石一鞍桃虎騎馬一路向東,快到五行河時才發現流民蹤影。在他看來,大部分百姓即便不是流民,衣裝面貌也跟流民無差。直到看見有穿著盔甲的士兵搭起鍋灶。石一鞍才下馬上前詢問。
一股濃煙將周圍的人群嗆散,火著後,士兵大鐵鍋從馬車上卸下支起。五行河的水還是一樣清澈甘甜,流民繞了大治一圈,始終對他們溫暖如初的除了姚伯陽就是這被稱為“龍脈”的五行河河水。水很快就沸騰起來,冒著熱氣,蒸騰著周圍一張張黑黢黢的臉。
因石長庚囑咐,必須以渾州官員身份問詢,不得對人泄露自己真實身份。石一鞍看了一圈,只有掌杓給流民盛飯的說話最有分量,“一呼百應”這詞簡直就是為形容他而造的。
石一鞍桃虎栓好馬近前。
“要不咱也在這吃一碗吧。”桃虎看著大鐵鍋對石一鞍說。
“說什麽呢。”石一鞍揮臂打了下桃虎肚子。
忽有一抹亮色從石一鞍眼前閃過。一個穿著青衣的女子端著空碗向鍋邊走來。石一鞍抻直脖子細看,目似碧水兩池,唇如落霞一片,行動時猶勝流星疾風,靜待時恰好山花爛漫。
“臉蛋這麽乾淨,卻為何擠在這煤堆裡要飯。”石一鞍望著女子出神,“聽胡越娥說,流民中的姑娘,不是被別人賣掉,就是被自己賣掉。”
女子盛完飯,端著走到一輛馬車前。石一鞍這才發現原來路邊還停著一輛有箱馬車。再一想,這馬車裡的人才應該是這裡的首領。
“莫非裡面就是姚伯陽?”石一鞍狐疑著走近,女子車簾打開,車裡坐著的卻是一位蓬頭散發,身形寬大的婦人。
青衣女子慢慢將碗底抬起,喂婦人喝完滿滿的一碗粥。
“你怎麽不留點自己喝?”石一鞍觀察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上前。
“我又不是流民。”女子抬頭一瞥,答的爽利。
“啊?”石一鞍一愣,追問,“那你是什麽人?為何在此?”
“你又是什麽人呀?”女子起身反問石一鞍,冷冽的眼神,微挑的眉峰,都在向石一鞍傳達不歡迎和敵意。
“我是,”石一鞍想起石長庚的囑咐,“我是誰自然不能告訴你。你既不是流民,為何要來此處領粥?”
“哈哈哈”坐在車內的婦人笑出聲,“小哥好像對我們吃的飯很感興趣,要不要來一碗?”
“好呀”桃虎笑著搭聲,石一鞍見狀瞪了桃虎一眼。
“還真不能給你們。”婦人笑著繼續說,“我們是姚伯陽將軍府上的女仆,奉將軍命管流民一路的糧食供給。看小哥都是有心的善人,不知道能否借老身一鬥半鬥?”
“你們是姚將軍府上的?那你們知道將軍現在在哪兒嗎?”石一鞍急著追問。
“你是什麽人?將軍在哪兒豈是你能問的。”青衣女子上前,擋在石一鞍和婦人之間。
“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我就告訴我是誰。怎麽樣?”石一鞍靠近青衣女子耳邊,輕佻的問。
青衣女子突然抓住石一鞍右手手肘,將石一鞍反扣在的馬車車箱上。
“疼疼疼!”石一鞍大喊,桃虎拔刀向前。
青衣女子腳下一挑,一塊石子打中桃虎握刀的手,頓時刀掉地上。
四下的流民和穿盔甲的士兵都圍了過來,不由分說,便將石一鞍和桃虎五花大綁。
“怎麽處置?”為首的士兵請教車裡的婦人。
“不知底細的人,
還是送給將軍處置吧。”車裡的婦人說。 “我看就是倆眼饞劉雲姑娘的登徒子!”圍觀流民笑道。
“胡說八道!”桃虎急得腿亂蹬。
“原來叫劉雲。”石一鞍低頭一笑,“既然我已經知道姑娘名字了,就不妨告訴你們我是誰。你們都聽好了,我是渾州州政的長子,奉家父之命,特來此處與你們姚伯陽將軍商議你們在渾州的吃飯問題。”
“真的假的?”流民中一片質疑,“莫不是想逃走編的謊話吧。”
“你們愛信不信,我還懷疑你們到底是不是左部流民,左部距此萬裡,你們還能看景一般在這挖苦我,可見我爹想多了,你們一點也不可憐,也不值得可憐。”
“誰要你可憐?”劉雲突然發狠, “我們是流民但不是要飯的,若要說到可憐,誰人不可憐?就連此時被綁在此處的二位看著也是可憐至極。”
“這麽標志的姑娘,說出的話倒像是連弩放箭,又冷又傷人。真可惜了,難怪書中說流雲易散,可不得易散,這要是誰一天十二個時辰挨著,過不了一個月就得萬箭穿心而死。”
“少在這貧嘴!你說是渾州州政的兒子,證據呢?”
“證據就在我胸口衣服裡。”
劉雲示意士兵去拿,果然拿出一封信。劉雲交給車裡的婦人,婦人準備拆開。
石一鞍大喊:“不能拆,我爹說了,只有姚伯陽將軍才可以看。”
婦人頓了頓,還是拆開了信,看完,讓士兵放了石一鞍和桃虎。
“你們走吧,信我會交給將軍的。”
“不行,我爹說了,我一定得交到姚伯陽將軍手裡。”
“前面帶路,我來跟你爹說。”
“這樣吧,您看您信也看了,咱們找到姚將軍,我帶路,一起去找我爹。我爹保管給您把糧車裝的滿滿的。”石一鞍不甘心就這樣回去,變著法想要見到姚伯陽。
“那老身先替左部謝謝大人了。”
“不客氣不客氣,這是應該的。”
“不是我不願意帶你去見姚將軍,是我們將軍病了,沒能過河,現在也不知道在何處休息。”
“病了?怎麽病的?嚴重嗎?那你們這些流民怎麽辦?”
老婦人驚訝的看著著急從她口中得到答案的樣子。
“這與你又有何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