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到了一定的階段,都會對自己一些行為追悔莫及。
比如,沒有這樣,沒有那樣,沒有這樣那樣之類的。
想得多了,總會幻想著自己能夠重活一回,仿佛這事兒能成的話,自己就會變成人生贏家了。
或許,這就是重生,穿越小說火的一塌糊塗的原因吧。
爽,是一個方面,更主要的是,那個書中的主角,獲得了自己渴望得到,但現在還沒有得到,以後也未必能得到的一切。
我們總是告訴自己,再也不能這樣活了,給自己定了一億個小目標,然後接著一如既往的的重複著昨天,昨天的昨天,昨天的昨天的昨天。。。。。。
陳光宇很慶幸自己有了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
他沒有重生,也沒有穿越。而是穿上了嶄新的軍裝,在一條完全陌生的道路上,甩開了步伐。
“終於沒有人知道自己的過去,終於可以認真書寫自己的未來了。”陳光宇感歎道。
離開家鄉的那一天,少年們對著送行的父母哭的稀裡嘩啦的,若不是知道此行去做什麽,還真以為是馬上要上那刑場。
陳光宇沒有哭,反而心底在笑,相比這個重頭再來的機會,離家幾年吃點苦,受點累,實在是太小意思了。
他衝自己的父親揮了揮手,擺了個一切OK的手勢,示意他可以放心,自己肯定罩得住。
旋即,他有些不屑的掃了一下車裡那些死氣沉沉的家夥,倒也沒敢出言嘲諷,只是默默的望著窗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分明是一個有些輕蔑的弧度。
“可惜啊,沒有軍銜。”陳光宇看著車窗裡映著的自己,撇了撇嘴,有些不太滿意。
方才哭哭啼啼的少年們,倒也沒有一直下去,到底是少年心性,只需一會,就開始笑著打聽起部隊的事兒來。
那幾位接兵幹部可算耳根清淨點了,自然是樂得哄哄這幫孩子,有問必答,末了,還煞有介事的叮囑大家,要是有什麽事兒,可以去找他們解決。
陳光宇知道,這接兵的活兒,可是個肥差,要是在部隊裡沒有兩下子,還真不一定能來。
誰家父母不疼孩子,看見了部隊來的領導,少不得要孝敬一二,然後再不厭其煩的介紹自己孩子的好,為的就是讓這幾位能有個印象,等自己家的孩兒到了人家地頭上,能幫襯的就幫襯幫襯。
陳光宇沒有好信兒的湊過去當好奇寶寶,但也偷偷的豎起了耳朵,別人問什麽,他不甚在意,不過幹部們說的,他可都記在了心裡。
什麽吃的好,餐餐有肉,住的好,一人一床。訓練不累,班長老兵和藹可親。沒事還搞搞業余文化活動,唱唱卡拉OK什麽的。
他自然是不信的,若是這麽逍遙,那和上學有什麽區別。
都知道部隊裡老兵欺負新兵,再和藹可親,還能把自己當祖宗供著麽。
L省的C市,距離征兵的J省B市相距不遠,走鐵路的話,也就三個小時左右,所以,在車上打了個盹的陳光宇,再次睜眼的時候,火車已經到了C市市區。
他整了整不太合身的軍裝,想要體面一些的迎接新生活。
臨下車時,自然有此次征兵的幹部來查點人員,畢竟許多孩子來當兵,都不是出自本意。這要是一個沒看住,跑了一個兩個的,不但沒辦法向上頭交差,再有那不懂事兒的父母來哭鬧一番,恐怕自己的前程也就快到頭了。
到底還沒經過訓練,
沒有什麽軍人的姿態。 下車的時候,陳光宇感覺自己這幫人就好像一群鴨,搖搖擺擺,晃晃蕩蕩的被兩位幹部夾在中間。
“軍訓的教官們,就不會這麽走路。”陳光宇回憶起了他大學軍訓時候的場景。
是的,陳光宇是大學生應征入伍。
不過他跑去當兵可不是一時興起的想要跑去保家衛國,而是家裡實在是管不了他了。
每個人都有夢想,有的想當王健林,有的想當王思聰,還有的幻想著他爸是王思聰的。
夢想是什麽呢,就是不切實際的,只有在夢裡才會實現的想法。
所以王健林只有一個,王思聰也只有一個,王思聰的兒子呢,現在有沒有不知道,但以後就算有了,也不是這些想當他兒子的人。
有的人這時候就要忍不住跳出來反駁,啊,你說的不對,我們不是一直為了夢想而努力嘛!
你自己問問自己,你的夢想實現了嗎?你的夢想還有機會實現嗎?
有希望實現的,那叫理想。
比如大家都知道的,周總理的理想是,為了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但是沒有人說這是周總理的夢想,因為周總理做到了。
陳光宇不想當王思聰的爹,也不想認王思聰當爹。
他之前做夢都想的,是成為李白《俠客行》當中形容的那種人。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所以,長期在所謂壞學生當中充當狗頭軍師的他,漸漸的從幕後走到了台前,殺人他是不敢,但是打人的話,倒是毫不手軟。因為下手太黑,從來都隻往對方頭上招呼,總是一起打架的“戰友們”給他起了一個陳黑手的外號。
只是,事了雖然可以拂衣去,但是不免落得個身敗名裂。
少年時期的陳光宇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他很享受別人那或懼怕,或厭惡,當然還有羨慕和嫉妒的眼神。
隨著架越打越多,規模也越來越大,參戰人數從早先的三四人,到最後竟然達到了百人團戰。這放在部隊,也是一個加強連的兵力了。
可憐李白一代詩仙,明明描寫的是一位行俠仗義的俠客形象,生生的被真愛粉的陳光宇給演化出一個被人深惡痛絕的禍害形象。
想想那麽多人罵CXK,偶爾也有些為他委屈。
真愛粉個別時候是挺坑人的。
百人大戰這事兒一傳到他老子耳裡,這剛剛不惑的漢子差點沒嚇得暈過去,這萬一出了啥事兒,那小兔崽子的一輩子可就交代了。
好在老天保佑,這人馬還在集結的時候,就被朝陽群眾給舉報了。
學校的校警,保衛處的乾事全體出動,追的百十號人是滿大街的抱頭鼠竄。
不過到底有幾個被抓住的吊車尾,吊車尾們被帶到保衛科挨了一頓毒打後,毫不講義氣的供出了他們的大哥大——陳光宇。
花足銀子勉強保住了差點被開除的兒子,陳父是氣的捶胸頓足,但末了也沒舍得打陳光宇一下,只是對來串門的客人無奈的說道,“兒子是好兒子,爹不是好爹啊。”
誰知之前任陳父說的感天動地都渾不在意的陳光宇,偏偏這一句聽進去了,他跪在陳父面前,一跪一個晚上,怎麽拉怎麽勸也不起來。
這事兒之後,陳光宇就金盆洗手了。
“從此江湖沒有哥,哥只是個傳說。”他笑著拒絕了來找他主持公道的“戰友”。
“事了扶衣去,深藏身與名!”他私下裡調侃自己。
眼看還不到半年高中生活就結束了,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擔憂。
埋頭苦學了小半年,竟讓他過了二表線,陳父大喜過望之余,又有些上火。
這孩子現在是好了,萬一到了外邊,被不三不四的人一拉扯,再學壞了可怎整。
“不行,得找個能管住他的地兒。”陳父暗下決心。
在陳父的印象中,最能管住人的地方就是監獄,可總不能把自己孩子送到監獄裡去不是。
和孩兒他媽研究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陳父鄭重其事的找到了陳光宇,假意詢問了一下陳光宇的高考志願。
“當老師!”陳光宇一本正經的回答。
陳父一聽差點沒哭了,“你他媽還當老師,去教學生混社會兒嗎?你就非得讓咱們家的家門被你學生的爹媽給踹爛啊!”
當然這話不能直說出來打擊陳光宇。
只能好言相勸,什麽“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積極參加國家建設事業是為當代楷模。”之類的話磨磨唧唧的說了一下午。
說的陳父口乾舌燥,陳光宇聽的卻是一臉懵逼。
最後,陳父攤牌道,“當兵去吧!”
陳光宇沉默了半晌,“好吧!”
那一晚,他下定決心要聽爸媽的話。
那一跪,他告訴自己,要重頭來過。
給兒子報了一個警校的志願,陳父就轉頭去忙陳光宇當兵的事兒去了。
高考結束後的暑假,陳父做什麽都把陳光宇帶在身邊,這回啊,說什麽他也是不敢再讓這小子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