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並不好吃,許是沒用涼水浸一下,所以並不勁道。
鹵子太淡,分明是加了太多的水。
不過陳光宇也還是吃了兩碗,並不是因為餓,只是覺得莫名的開心。
他看了看十五班長,一時間覺得這貨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麽LOW。
夏彬時不時的看看陳光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走!”見自己的兩個兵吃完後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十三班長站起身,開口道。
剛接觸的時候,他的話真的不多,可能是想營造一個酷酷的形象,不過後來時間久了,話也漸漸的多了。
他跟夏彬還有十五班長打了個招呼,就率先離開了。
十五班長手下有一個大個子戰士,得有一米九十多,相貌頗有幾分神似黃海冰,也不見外,一碗接著一碗,直吃了大半盆,約莫得有五六碗,才略顯滿足的擦了擦嘴,隨後向眾人解釋說自己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十五班長從他吃到第三碗的時候,表情就開始怪異起來,但也沒有說話,直到大個子吃完,他才慢悠悠的開口道,“我說,你來當兵,不會是因為部隊吃飯不花錢吧?”
大個子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並沒有搭話。
夏彬也跟著笑了幾聲,對著大個子說道,“能吃是好事兒,畢竟訓練也挺累的。”
言罷,還瞄了瞄付強和陳光宇。
陳光宇對他這舉動十分不感冒,暗自撇了撇嘴,心想這人說話真不痛快,總是得暗示點什麽東西讓人猜,猜來猜去的有意思麽。
陳光宇想著想著,就開了小差,一時間竟然忘了猜字怎麽寫,想了一會,還是沒想起來,就默默的在手心裡寫下女孩的心思你別,然後猜字自然而然的就順出來了,他有些滿意的笑了。
“你笑什麽呢?”夏彬好奇的問道。
“啊?”陳光宇愣了一下,很快發現是在說自己,就信口胡謅道,“我學過算命,剛才給我來部隊這一趟算了一下,發現大吉,所以就笑了。”
“哦?”夏彬來了興致,說道,“那你也給我看看。”
“呵呵。”陳光宇乾笑一聲,但還是裝作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那請班長寫一個字吧。”
夏彬想了想,就蘸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彬”字。
陳光宇略一思考,便開口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右邊的三撇,可以當做風來看,風在林旁,主禍事不遠,班長近期必有一劫,此劫可大可小,小則不痛不癢,無需理會,這大麽。。。。。”
陳光宇欲言又止。
“大又怎樣?”夏彬追問道。
“大的話,恐財路有傷,前途無望。”陳光宇低了頭,默默說道。
夏彬面色微微有些發白,呆坐在那裡,半天也不說話。
陳光宇本是隨口胡謅,哪想到夏彬信以為真,一時間也有些慌了。
剛待再說些好話,卻聽十五班長興致勃勃的道,“這麽神奇嗎,那你也給我來一掛。”
說罷,便在桌子上寫了個“坤”字。
卻原來是這十五班長本名叫張小坤。
陳光宇想了想,覺得這次必須得說點好聽的了,便開口道,“土主厚重,意為良善,又居五行末位,是故十五班長你雖然排在最末尾的班級,但是宅心仁厚,十分善良。”
張小坤擺了擺手,有些不滿意的道,“別扯淡,我要聽後面的。”
陳光宇尷尬一笑,接著道,“十五兩個字拆開看,
是兩個土帶一個人,意味你這一行,有兩個人為你保駕護航,若不是犯了什麽大事兒,都不必傷腦筋。申屬猴,猴活潑好動而易暴躁,所以,十五班長凡事總須冷靜三秒,方可再做決定。” 張小坤略有所思,複又笑道,“真神了啊,感覺說的很有道理。”
“你拜了堂口沒有?”夏彬忽然開口問道。
“堂口?”陳光宇微楞,道,“我並不知道什麽是堂口,我這兩下子都是跟我們老家和尚廟下邊賣香火的販子學的,做不得真的。”
夏彬點了點頭,似乎舒了一口氣。
陳光宇這個信口胡謅,有的時候是很準的,他初中的時候給一個同班的女生看手相,其實是為了借機摸摸姑娘的小手,也是亂說了一通,卻沒想到十二年後,所說的東西大體都應驗了的。
其他幾個新兵看模樣也有些躍躍欲試,陳光宇趕緊打住說,“我這能力有限,一個月就能算三次,今天都用光了,下個月再說吧!”
眾人雖不知真假,但也不好再追問了。
回到班級,夏彬幫著他們兩個整理了一下床鋪,然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陳光宇想了想,故作輕松的笑道,“班長,你知道什麽是命麽?”
“不知道。”夏彬搖了搖頭。
“命字由三個部分組成,一個人,一個一,還有一個叩。也就是說,人低了頭,就只能認命。”陳光宇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不認命,所以我也不信命。”
夏彬眼睛一亮,點了點頭,道,“還沒有教你什麽,倒是讓你給我上了一課。”
他想了想,又開口道,“其實,我也不信命。”
陳光宇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夏彬也沒有多說,倒是上床以後問了不少社會上的新鮮事兒。
這個時候,一路比較蔫兒的付強,話就多了起來。
你讓他像陳光宇一樣裝文化人當大忽悠,他不會,但是要是說點街頭巷尾的瑣事兒,那可真是天賦異稟。
什麽諾基亞出最新的手機啦,什麽B市哪條大街的漂亮姑娘最多啦等等的,什麽哪個高中的姑娘最好上手了等等,說個沒完。
夏彬樂呵呵的聽著,不時插嘴問一句。
然後又問了一下B市比較出名的一個黑社會頭目,陳光宇看夏彬那神情,大有劉邦當年看秦始皇的架勢,羨慕緊呢。
付強表示那個大混混肯定是已經被槍斃了,但是他的兒子,現在在道上混的還不錯,大家都很給面子。
陳光宇沒聽過這個兒子的傳聞,就沒插話,想來這事兒可能也就是坊間亂說,信不得真的。
那會部隊對手機的管理十分嚴格,兵一級想用手機基本不可能。所以在部隊的人,總是顯得後知後覺,因為信息跟不上。
聰明一些的,就勤打聽著點,然後學習先進的知識來補充自己。笨一點的呢,多半會被人當成傻子,或者被嘲笑說不知是從哪個山溝裡偷跑出來的。
陳光宇當時就因為不會用微信,不知道什麽是WIFI,甚至向陌生人問路時,不知道怎麽稱呼就叫了一聲同志而被許多人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洗禮過。
不過話說回來,管理的再嚴格,處罰的再嚴厲,也總有人偷偷摸摸的違紀。
那會在L總隊,從一個連隊的戰士有多少偷摸使用手機的這個事兒來看,就能把部隊的戰鬥力猜出個七七八八。
待到陳光宇複原那年,因為政策變了,所以就算是新兵, 也都是人手一部手機了,這讓當了多年屯炮的他,很有些憤憤不平。
夏彬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想來是已經睡了。
付強小聲的道,“陳哥,你睡了嗎?”
“沒有。”陳光宇淡淡的回道,他對這個同來的新兵,不是很有好感。
付強翻了個身,把臉衝向陳光宇,幽幽的道,“我睡不著,有點想我女朋友。”
陳光宇歎了口氣,道,“睡不著也得睡啊,總得習慣的。”
付強也跟著歎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付強又開口道,“陳哥,你有對象沒有?”
“沒有。”陳光宇答了一聲,便將身子轉到了朝牆的一面,他有些懶得搭理這個滿腦子是女人的小屁孩。
付強這回徹底沒聲兒了,也不知道睡了沒有。
陳光宇閉著眼,卻無奈的笑了。自己真的連個能想的姑娘都沒有嗎?
他把這些年和他比較熟絡的姑娘挨個過了一遍,發現自己真他媽是個人才。
“好像,對誰都有點意思呢!”陳光宇摸了摸鼻子,“真他媽渣啊!”
“果然,老子還是愛自己多一點啊!”他拍了兩下臉,嘴角微微的揚了揚。
又過了一會,他聽見了腳步聲,也沒回頭看進來的是誰,隨後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脫衣服的響動,再然後,就是一個人長舒一口氣,倒在了床鋪上。
想來應該就是那位一直沒見到面的排長了。
“這就是來到部隊的第一夜嗎?要加油啊!”陳光宇暗自捏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