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隊的幹部骨乾們折了面子,但也沒有做出什麽反擊,只是一個個提了行李,默默的帶著新兵們離開了。
想來是隊長和一班長都沒說什麽,其他人就算有想法,也沒那個實力。
有實力!才能多說兩句。
沒有實力,挺著就完了。
陳光宇這會不懂,自顧自的想著要是他被人這麽打臉,不說直接動手吧,高低也得說點什麽場面上的狠話。不過後來在這環境中呆的久了,也就慢慢的理解了那份無奈。
輪到二中隊的時候,其余新兵們的心情倒是更加複雜了,有緊張的,有害怕的,還有興奮的。
陳光宇此刻就比較興奮,他倒是挺期待能跟周同知一起,順便學學那個千裡傳音的。
怎奈天不遂人願!陳光宇等啊等,盼啊盼,一直盼到四十個只剩下了四個。
“陳光宇!”
“到!”陳光宇心理活動雖然總是很多,其實不怎麽愛說話,他的嗓音有些嘶啞,喊到的時候,聲調還故意往上提了提,看看自己能不能也把廊燈喊滅了。結果不但燈沒滅,那喊聲也仿佛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頗有些尖銳搞怪。
“噗!”陳光宇旁邊一小個新兵沒忍住,直接笑了。
陳光宇也有點囧,媽的怎麽就發出來這麽個鬼動靜。
“暴君熊”也笑了,“想學周同知?還早了點。”
陳光宇臉有點紅,卻偷偷的拿眼去瞟他的班長。
十四班長是一個面相二十五六的精神小夥,別的班長多數是7~8毫米的寸頭,唯有他和周同知二人,是4厘米左右的毛寸。
陳光宇不太曉得這個班級的排名和班長的實力是否有關,但周同知確實是二中隊的一班長。
如果不是這十四班長的頭型讓他有些意外,那說不定此刻陳光宇多半要意興闌珊了。
方才笑出聲的小個子同陳光宇被分到了一個班,十四班長沒有動手幫兩人去拎行李,只是淡淡的說了聲,“跟我走吧。”便轉身離開了。
二中隊的班級集中在二樓,1~15,共有15個班級,十五位班長分屬二大隊下屬的五六中隊,以及支隊直屬的警通連。
其中一,二,三,四,十四,十五這六位班長來自五中隊。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來自六中隊,五六七班的班長則是出自警通連。
每四個班分為一個排,配排長一名,一排長,周同知,兼任一班班長。
二排長張昊,就是先前去接人的大黑個,兼任五班長。
三排長是來自六中隊的一位幹部,管理的三排也盡是出自六中隊班長骨乾,四排長是來自警通連的一位幹部,手下只有三個班,還是來自兩個中隊。
當然一二三四這個排名是二中隊自己的叫法,在新訓大隊那,統稱六七八九排。
陳光宇拎著自己的行李,跟著十四班長走進了班級,屋子挺大,光是雙人床就擺了七架,還有很大空余。
陳光宇還沒見到別的班級什麽樣,所以也沒有什麽感覺,他潛意識的以為每個班都是這麽大。
屋子裡側是一對桌椅,就是很常見的那種辦公桌和木頭椅子,桌子上面並沒有擺放什麽物品,倒是不遠處的窗台上邊有著兩個暖水壺。
多數的床位都空著,只有靠門的兩張下鋪擺放著被褥。
陳光宇大量了一下那兩床被子,和他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
電視裡的軍被疊起來都是棱角分明的長方形,
有點像切好的三明治。 這兩床不一樣,體型比較巨大,四四方方的,分明有些偏向正方形。
雖然也有棱角,但是總感覺不太好看。
十四班長見陳光宇盯著被子出神,呵呵笑道,“趕明個教你們,我這內務不行,差遠了。”
“內務?”陳光宇不禁有些好奇。
“就是被,在部隊,我們叫它內務。”十四班長指了指床上的內務,解釋道。
陳光宇“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那一起來的小個子往衣兜裡摸了摸,摸出半盒玉溪,又從褲兜裡掏出個打火機,嘿嘿的笑著遞給十四班長,“大哥,抽根煙。”
十四班長搖了搖頭,笑道,“在屋子裡是不讓抽煙的。”
小個子新兵有些不知所措,那遞煙的手也不知道是要縮回來,還是怎麽著。
“先收起來吧!一會帶你去能抽煙的地方。”十四班長不禁笑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夏彬,夏天的夏,文質彬彬的彬。本來是叫文武那個斌的,後來我爹媽感覺我可能沒那兩下子,就給改了。說起來,我和你們算半個老鄉,我的家鄉是J省J市,不過我是農村來的,第一次去大城市,就是出來當兵,和你們這些B市的孩子比不了。”
“我也是農村的,只是在B市上學。”陳光宇找到了話題,接口道。
小個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B市也沒啥好的。”
“你們呢?也介紹一下自己。”夏彬笑道。
陳光宇瞅了瞅小個子,見後者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便說道,“我叫陳光宇,耳東陳,陽光的光,宇宙的宇。今年二十歲,來自J省B市的J大,大一在讀。我的家鄉是J省G市下面的一個小鎮。特長是籃球,羽毛球,樂器。”
“呦,你還是個大學生,可以可以。還會打籃球,不錯。”夏彬叨咕道,“咱們隊長就好打個籃球,玩的不錯,你要是感覺自己可以的話,有機會在他面前露兩手,以後別人訓練。你打籃球,可飄了。”
陳光宇自問水平還行,曾經在校隊當過替補,雖然是替補,但好歹也是百裡挑一,不過此刻他在意的是這個“飄”又是個什麽意思。根據語境來猜的話,應該和舒服差不多。
夏彬盯著陳光宇看了一會,嘴角一直掛著笑。
陳光宇沒出聲,但夏彬的笑讓他很不舒服,因為這笑容給他的感覺並不陽光,反而是在算計著什麽。
“你呢?”夏彬看向了小個子。
“我啊?”小個子搓了搓手,靦腆的笑道,“我叫付強,就是B市人,初中畢業就不念了,不喜歡上學,在家呆了兩年就被送部隊來了,也沒啥特長。”
他想了想,似乎感覺沒有特長的人不會受到重視,就補充了一句,“我穿越火線玩的挺好的,參加過B市的業余比賽,拿過名次。”
“可以啊,還拿過名次呢,多少名啊!”夏彬來了興致。
“這。。。。。。”付強撓了撓頭,“200多人參賽,我是一百多名。”
陳光宇有些好笑,這特麽不就是過了第一輪麽。
“哈哈哈。”夏彬倒是笑的挺開心。
付強歎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實我就是點背,第二輪碰上種子選手了,後來的比賽我都看了,要是運氣好的話,能進二十四強吧應該。”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期間夏彬簡單給他們介紹了一下新訓大隊的情況,還告誡他們不要叫他大哥,要叫班長。
說著說著,一個帶著紅銜的班長扒在門口,露出了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陳光宇下意識的站了起來,而後拉了拉還傻乎乎坐在那裡的付強。
陳光宇記性極好,說過一次的事兒,見過一次的人從來都不用再說第二遍。
許多多年不見的老同學,其他人大抵都已經忘卻了,但他隻瞄一眼,不用細看,就能說出這個人叫什麽,上學的時候大概是什麽樣,愛穿什麽款式的衣服。
此刻,他就是認出了這個腦袋的主人是隔壁班的十五班長。
十五班長排行老末,頭髮也短,是陳光宇心裡菜雞的最佳佐證。
不過後來陳光宇成功被十五班長吸粉,一粉還粉了好多年,很多人都說他身上,有十五班長的影子。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再多提。
他在電視裡看到過,在部隊有人進屋的時候,屋子裡的人都要起立。當然這是進屋的人的地位比屋內的人高的情況下,總不能來個新兵,還要軍長起立迎接。
“吃飯啦!”十五班長衝著兩人揮揮手,對著夏彬說道。
“知道了!走吧。”夏彬應了一聲,招呼道。
“你怎麽知道要起立的?”夏彬問陳光宇。
“電視上面看到過,就有點印象。”陳光宇答道。
“不錯。”夏彬點了點頭。
十五班長領著他們班的兩個小弟晃晃蕩蕩的在前面領路,沒多時就來到了部隊的飯堂。
飯堂不算大,有著二十來張桌子,跟學校裡面的食堂根本沒法比。環境也一般,地面黑乎乎的,一看就是百年違建,也不舍的裝修,萬一哪天再給拆了,怪心疼的。
桌椅板凳都是最常見的那種,要是有幸去過上個世紀小吃部的人,對這環境肯定不陌生。
此刻前面的幾張都已經坐滿了人,幾個班長端著盆來回忙活著,飯堂的一端是幾個圍著白布圍裙的兵,衣服也黑乎乎的,想來是蹭了許多的油,根本洗不出來了。
十三班長先到一步,已經拿著盆去盛面條去了。
上車餃子下車面,上車的餃子是從來都吃不上的,下車的面倒是肯定會有,畢竟便宜。
陳光宇掏出一張面巾紙,將凳子擦了幾遍,然後將凳子讓給了夏彬。
夏彬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在乎。
十五班長撇了撇嘴,道,“還挺愛乾淨。”
陳光宇又擦了擦面前的桌面,道,“我不是愛乾淨,只是舍不得這身衣服。”
陳光宇的新軍裝料子很新,燈光一閃,隱隱有些發亮,當然這個亮和炊事班的烏黑鋥亮可不是一個道理。
“嘿!敢不敢打個賭,你這衣服,最多乾淨一個禮拜。”十五班長樂呵呵的道。
陳光宇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慫!”十五班長一臉的嫌棄。
正說著話,十三班長端著盆回來了。
十三班長個子和夏彬差不多,特點是眉毛很粗,而且長得很年輕,看起來十幾歲的樣子,像個高中生。
他不怎麽愛說話,但是挺愛笑的,樂呵呵的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面,自己又加了兩杓鹵,就吃了起來。
陳光宇不怎麽餓,因為暈車的緣故,一坐完汽車就吃不下東西。他用筷子挑了挑碗裡的面條,發現一個面疙瘩,頓時心情就不好了。
“做面的是個小學生嗎?”他暗暗誹腹。
十五班長瞅了瞅陳光宇挑出來的面疙瘩,笑了。
“我當新兵那會,炊事班做饅頭,我吃了一口,根本咽不下去。一生氣,就把饅頭往牆上一扔,大喝一聲,這他媽是人吃的東西嘛!然後,你們猜怎麽著。”十五班長眨了眨眼睛,笑道。
“彈回來砸你自己頭上了?”陳光宇試探著問道。
夏彬臉色一變,剛要說點什麽,但十五班長卻渾不在意,笑罵道,“放屁!能他媽彈回來還好了呢,起碼證明熟了,老子往牆上一扔,粘牆上了,”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我也很無奈啊的樣子。
說罷,又對著陳光宇笑道,“再難吃,也得吃,不吃真餓啊!”
陳光宇點了點頭,舀了兩杓鹵,大口的吃起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