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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侍女修仙》第74章 龍澗山
  “放我出去,我知錯了..哼嗯...”

  魁壽街沈府後宅,女子不耐而又委屈的聲音時而傳出。

  廊亭交間錯荷葉如璧玉,隨時至六月庭院裡依然沁涼如春。

  幾個府上丫鬟守在外面,都是一臉戰戰兢兢,想裝作沒聽見,又不敢當作沒聽見。

  互相交頭接耳,小聲商量該怎麽讓小姐不把氣撒在她們頭上。

  畢竟自家這位大小姐,行事向來一視同仁,記仇從不管對方身份貴賤高低。

  只要被記在心上,沒個十年八載肯定不會罷休。

  不過雖然畏懼大小姐的惡名,幾個丫鬟心裡,還是覺得這位行事沒章法的大小姐要好相處一些。

  喜怒都寫在臉上,不像家主和兩位少爺那邊,在下人面前永遠都是不苟言笑,讓人猜不出心思,又敬又怕。

  而新嫁進來的少夫人就更不用說了,知書達禮不假,但是太注重規矩,較真起來連家主老爺都敢訓,也難怪大少爺自從成了親,就不太願意回府了。

  當然,這些話幾個丫鬟也隻敢在心裡想想,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瞧見一身青衣的少夫人走過來,幾個丫鬟皆是頷首低眉,表示在認真看守這房門。

  沈雨閨閣外,陳靖柳抬手揮退了下人,站立在房門前,輕蹙柳眉,面帶猶豫。

  小屋裡,沈雨穿著暖黃色秀裙,很沒儀態的席地而坐,懷裡抱著一隻肥嘟嘟的大貓,貓眼碧綠如寶石,顯然不是俗物。

  雙手捏著貓耳朵,無趣的輕輕晃蕩,也不管懷裡的貓是不是願意。

  碧眼肥貓倒是挺乖巧,似乎知道自家主子不好惹,乖乖的受著這雙魔爪,還滿足的打了個哈欠。

  聽到屋外走廊的動靜,沈雨眼前一亮,連忙坐直身子,認真道:“治國平天下之權,女人家操得之大半,蓋以母教為本也...”

  “夠了!”

  屋外傳來輕歎,顯然覺得這猶如三歲稚童背書的聲音,沒有半點誠意。

  沈雨賊兮兮一笑,麻溜的站起聲來,貼著房門撒嬌道:“嫂嫂,我知錯了,小半個月沒出門,公主殿下會想我的。”

  陳靖柳臉上盡是無奈之色,輕輕搖頭,認真問道:“錯在什麽地方?”

  沈雨嘟了嘟嘴,小聲道:“不該當著嫂嫂的面,給別人下藥了。”

  陳靖柳雙眸微凝。

  “不是不是。”沈雨知道說錯了話,連忙改口道:“不該對人下藥,身為女兒家,不能做這種江湖草莽才做的事情,要顧及家風家訓,不能辱沒沈家的名聲。”

  上次在青蓮巷沈雨沒敢進屋,等到陳靖柳面色鐵青的出來,她就知道露餡了,雖然不知道啥情況,但肯定是大事。

  說不定是趙閑那個家夥,丟了好大的人,讓一向對人尊禮守節的嫂嫂看不下去了。

  她也不敢問,只會老老實實的被禁足在閨閣,等候發落。

  “知錯要能改。”陳靖柳總算滿意了些,輕聲教育了一句,然後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看見身材嬌小的沈雨,已經穿戴整齊隨時準備出門的模樣,她又是心中一氣,偏頭道:“近些天城裡出了大事,莫要在此時興風作浪。這幾日進宮多陪陪公主殿下,長公主,可能呆不了多久,就要去大陳了。”

  近些天,朝廷上的爭執愈演愈烈,依舊圍繞大陳國求親一事。

  大陳國使臣明顯底氣足了些,雖然依舊以外臣自居態度謙和,但多了幾分氣定神閑。

  雖然事情聖上未下定論,朝中百官心中大多都有了猜測,陳靖柳自小耳聞目染,也看出了苗頭。

  不過這些事情,輪不到她一個婦道人家操心。

  她現在最鬱悶的,是提議太子選妃一事,這個時候顯然不可能大張旗鼓的為太子殿下選妃了。

  沈雨愣了愣,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輕手輕腳從門旁邊擠過去,然後急衝衝的往外跑。

  “莫要再去找趙閑的麻煩。”

  陳靖柳站在原地開口提醒了一句,或許覺得有些不妥,又在後面加了一句:“尉遲虎的也不行。”

  “曉得啦!”沈雨連連點頭,腳不點地的往外走,臉上卻是滿不在意。暗道不找他們麻煩就是了,京城裡討厭的人多得是,總能找到幾個出氣的。

  陳靖柳駐足良久,抬手揉了揉眉間,盛夏時節,便有了幾分多事之秋的感受。

  東華城外,十輛囚車的隊伍沿著管的前行。

  趙閑騎馬走在首位,對末則是同隊的杜庭。

  去往龍澗山的囚車,多是押送修行中人和其家眷,因此需要提防那些鋌而走險劫囚車的同道中人。

  只是這種事情,大玥立國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修行一道,不是江湖那種重義氣的地方,大道長生比什麽都重要。

  因此,押送囚車對黑羽衛來說是件苦差事,既不能出去展現大玥鐵律,也沒法在皇城欣賞水靈宮女,很是無趣。

  此次押送成家去龍澗山,並非朝廷刻意安排,而是早就輪到了天究隊的,只是隊裡人手不足,一直後延至今。

  趙閑也想去龍澗山看看,便接下了這個差事。

  與趙閑並肩而行的,是身著官袍的書生李夏。

  因為成家的事情,李夏被調遣去往龍澗山擔任司金郎一職,官居五品。

  調離京城,前往隻進不出的龍澗山,在趙閑看來是明升暗降。

  不過李夏卻是滿臉愧疚,數次搖頭苦歎,自覺對不起朝廷的厚待。

  烈日當空,身著五品官袍的李夏,臉上有些許汗水,牽著韁繩,輕聲道:“龍澗山是我朝賴以為生的要地,我李夏為兒女私情不顧大局,朝廷卻依舊委以重任,實在虧對朝廷。”

  原為禮部主薄,龍澗山的重要性李夏是知道的。

  大玥能建立黑羽衛和供養境內宗門的開銷,全依賴龍澗山出產的玉膽石。

  司金郎一職,是監察督造白玉銖,也就是和仙家宗門打交道的神仙錢,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成家的二小姐,此生注定無法踏出龍澗山一步。

  沒有直接免了成彩柔的罪,而用這種方法成全他們,自然有恩威並施的意思。

  雖然是一種拉攏人心的手段,但這種手段很高明,讓人即便知道目的,也會滿懷感激心甘情願。

  也難怪李夏感恩戴德,就差誓死報效朝廷。

  趙閑知道這是誰的安排,當下也是笑了笑:“公主殿下心善,若非世事無常,想來更願意看到李兄在朝堂上才華橫溢。”

  李夏連連擺手,搖頭苦笑:“不敢當公子謬讚,上次的事情,還沒和公子陪不是,我確實太衝動了。”

  趙閑無所謂的搖搖頭,輕聲道:“成家的事情,你若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在大義上是對的,但難免被人詬病。你為了保護彩柔妹子和黑羽衛拔刀相向,雖然得人心,但會讓重視你的朝廷寒心,無論怎麽選都是錯的。不過,能為了心怡之人不顧性命舍棄大好前程,至少說明你是給重情輕利,這或許是朝廷願意繼續用你的原因。”

  李夏臉上露出幾分苦澀,點了點頭。

  人總會遇到左右為難的事情,怎麽做都是錯,都會對不起另一部分人。

  略微思索,他好奇的望向背著長刀的青年,問道:“趙公子,若你遇上這種情況,可有兩全其美之法?”

  “我?”

  趙閑騎著大黑馬,身體隨著路途顛簸而起伏。

  長路漫漫,他看著前方筆直的道路,良久無言。

  望山郡,地處東華郡的北側,地勢偏遠,背靠無盡的崇山峻嶺,算是大玥最北的國土。

  因為土地貧瘠不適合耕種,人煙稀少。

  望山郡內除了一座郡城,唯有知名的地方便只有龍澗山,連此郡的名字,都因龍澗山而起。

  去往龍澗山之前,趙閑也從黑羽衛中,將龍澗山的來歷查了過大概。

  相傳大玥劉氏祖先歸來時,有一位道侶相伴,這位道侶便是祖龍轍離,其血脈至今任然流淌在大玥皇室子弟的體內。

  能稱祖龍,必然擁有天仙境的道行,只是祖龍轍離抵達大玥之時,已經是風中殘燭。

  為何如此,從大玥劉氏代代相傳的記錄中,隻記載遭遇強敵,是一位修為通天的魔頭,不知為何打了起來,然後兩敗俱傷。

  因為是大玥劉氏對於祖上的記載,措辭很鄭重,將祖先描寫宏偉正義,敵手描寫成心狠手辣的敗類,當時情況如何估計沒人知道。

  但記載上有一句話讓趙閑很注意,‘刀傷不愈,祖隕,化為仙山,以育萬世子孫。”

  這說明祖龍轍離和劉氏先祖,是遇到了一位刀法通天的強者,兩敗俱傷後,回到了劉氏祖先的故鄉,在這裡落葉歸根。

  既然能有祖龍作為道侶,劉氏先祖必然也是天仙境的強者。

  依龍離公主所言,現在整個南嶼洲,為人知曉的也只有兩位天仙。

  兩人聯手之下,竟然都沒能全身而退,可想而知對方的強大。

  趙閑看過記載後,感覺比老書生的仙人譜還要誇張,這種境界的戰鬥,他更是想象不出來。

  已經過去了將近千年時光,成年舊事早已蒙上塵土,估計也沒人能知曉當時的情形。

  趙閑雖然驚訝,也隻當作傳記來看,沒有往心裡去。

  現在仙人境都遙不可及,更別說只聽過傳聞的天仙境,看看就夠了。

  一路北上,帶著十輛囚車,一路走走停停。

  七月初一這天,終於來到了望山郡龍溪河畔。

  天柱山以北多為平原,高山甚少,龍澗山沒有陣法的遮掩,距離百裡便可見到這種山的輪轂。

  山脈狹長,如遊龍盤踞的地面,一條寬不過三丈的小溪,自天邊蜿蜒而來,在朝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夜晚在河邊安營扎寨,囚犯在車廂中依偎蜷縮在一起,不時有孩童發出哭聲,又被心驚膽戰的大人捂住了嘴。

  看守的是尋常兵甲,分兩班職守巡邏。

  趙閑沒什麽睡意,獨佔坐在龍溪河畔的一塊青石上,手持就地取材的魚竿垂釣,卻沒有掛上餌料,單純的看著河水打法時間。

  龍溪河是俗世百姓起的名字,雖然源頭在龍澗山,來歷卻沒有半點出奇,只是尋常河水罷了。

  龍澗山那條包含靈氣的水脈,已經被修士用秘術引往了京城燦陽池,為大玥皇室獨擁。

  不過因為源起龍澗山,這條河中也蘊含著薄弱靈氣,俗世百姓相傳常飲此河之水可延年益壽,也不全是虛言。

  坐在河畔青石上,趙閑倒是有種回到雀鳴山瀑布石台的感覺,閉眼運轉體內的藏劍決,煉化周邊的天地靈氣。

  三境為固神,四境為求真。

  所謂求真,意在脫凡去虛,求真證道。

  三境以下皆是修身,而四境則要開始探尋天地,最直觀的地方,就是尋找天地間契合的靈氣。

  五行八卦,相生相克,人為天地萬物之一,自然也遵循其理。

  有沒有修行的資質,主要提現在五行的感知上,若不被天地接納,修行一輩子也沒法踏足四境。

  而一旦自身與天地契合,便可借用天地之力,直至結得金丹,成為天人合一的仙人。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有三境的門檻,某些人剛出生會引來天地異像,便是因為天資太好,引來靈氣或者奇珍異獸自發聚與周身。

  也就是俗世中傳聞的天降祥瑞。

  龍離公主的封號,便來源於其出生當夜,皇后夢到了一條火龍降世,皇城之內也被火光照耀如同白晝,東華城的百姓都以為皇城走水,市井間還有不少老人記得此事。

  後來一路修行,龍離公主確實如有神助,若不是為了打好底子刻意壓製境界攀升,十四歲前便能躋身六境。

  雖然目前卡在了天門之下未能合道,但其天資是毋庸置疑的。

  趙閑出生的時候什麽天氣,他自然不知道,也沒問過。

  不過想來再好,也不會向龍離公主那般引來天火降世。

  至於與自身切合的五行之屬,趙閑倒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感覺,可能與水有關。

  他自幼喜歡下雨,每到下雨是便感覺心平氣和很安心。

  以前以為是下雨便不用去學塾養成的習慣,現在想來或許沒那麽簡單。

  只是知道又如何,怎麽與天地契合他依舊沒有半點頭緒,只能乾看著眼前這條龍溪河。

  天色泛白,晨曦初露。

  清澈的河水波光點點,垂入水面的魚線沒有半點動靜。

  身材微胖的杜庭,帶著困意來到青石上坐下,掏出了乾肉與水壺,遞給了趙閑:“閑哥,你一晚上沒睡,有心事啊?”

  趙閑接過了乾糧,呵呵一笑:“觀道罷了。”

  觀道,是形容真正的高人,觀天地變化市井百態以悟道。

  杜庭聽見這個詞,頗為鄭重的點了點:“閑哥果然不是尋常人,吹起牛來都是這般清新脫俗。”

  趙閑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這算拍馬屁還是奚落,不過以杜庭往日的性子,應該是想拍馬屁,然後拍在了馬腿上。

  他本來就是開個玩笑,當下也是點頭,笑納了這番稱讚。

  杜庭跟著傻笑了會,忽然又露出哀傷之色,情緒低落:“畢頭走了,胡姐傷了胳膊,只能在家裡相夫教子,閑哥你若再出了意外,以後日子可怎過。”

  趙閑吸了口氣,對這直腸子的小胖子,是真的沒話說。換做胡蘭芝或者畢春聽見這句話,非把他收拾一頓不可。

  他搖了搖頭,輕笑道:“世事無常,修行更是如此,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便要更加用心修行,讓這種事不會在發生。”

  這些話,倒不是趙閑苦口婆心的感悟,而是以前在仙人譜之內的雜書上,高人都是這般安慰失意人的,他覺得有道理,借來用用。

  杜庭歎了口氣,沒什麽自信:“修行一道能走多遠是由天定的,向我這種資質愚鈍的,走不了多高,師門早就告訴我了,順應天命莫要強求。”

  天資差距,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就比如陸劍塵三年結丹成仙,而天靈宗幾位長老,窮其一生還沒有摸到那道門檻。

  若強行追求長生大道,只會越來越絕望,道心崩碎連現在的境界都保不住,更有甚者會走上歧途墜入魔道萬劫不複。

  修行一道,不是光努力就有用的。

  趙閑沒有否認這句話,看著河面沉思良久,開口道:

  “順應天命,是因為我們將大道長生當成天命,不過我覺得‘道’這個字沒這麽簡單,應該更高一些。再者,有些事情無論順天而為還是逆天而行,都是要去做的,覺得有背天命便不做,和隨波逐流的浮木沒什麽區別。與其順應天命,不如順心而為。”

  順心而為?

  杜庭蹙起眉頭,想了半天,覺得應該是讓他開心就好,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於是他嘿嘿一笑,表情開心了幾分。

  魚竿顫動,波光粼粼的水面漣漪擴散。

  趙閑轉過頭,莫名其妙的看著手中魚竿。

  閑話雜談間,竟然有魚兒咬了勾。

  頗為熟練的溜了會,趙閑起杆,一條通體烏青的肥魚被扯出了水面,在空中劇烈擺動。

  趙閑皺了皺眉,暗道還有這麽傻的魚,沒餌都敢咬勾。

  杜庭拍手叫好拍了幾聲馬屁,看向那烏青的肥魚,卻是眼前一亮:“喲,雷公鯉,這可是寶貝,值好幾顆白玉珠,閑哥果然洪福齊天。”

  聽見值幾顆白玉銖,趙閑頗為訝異,這顯然不是普通的魚。

  將名為雷公鯉的肥魚取下來,趙閑拿在手上看了看,卻見這條雨渾身烏青,頭生雙角,隱隱可見電光,除此之外到沒有特別之處。

  “這是異獸?”趙閑打量幾眼,望向身旁的杜庭。

  杜庭點了點頭:“雷公鯉,初具靈智的異獸,成年後頭上的角可以用來製作靈器,相當少見,價格不低。不過龍溪河中靈氣濃鬱,有雷公鯉不奇怪。”

  看來運氣不錯,趙閑露出笑容,頗為滿意的打量手中的大魚,略微思索,開口道:“好吃嗎?”

  陷入魔爪的雷公鯉,似乎有了些靈智,聽見這句話瘋狂的擺動起來,水珠濺了二人一身,頭上雙角的電光也明顯了些。

  “好不好吃?”杜庭撓了撓頭,頗為意外。

  平常抓到這種值錢的天財地寶,那會想到吃了飽口福,都是拿去賣了。

  不過念及面前這位爺的家室,他便釋然了。想了想開口道:“雷公鯉相當少,沒見有人吃過,不過聽說玉織樓的工匠,都是取角之後,用來喂養其他異獸,想來不怎麽好吃。”

  趙閑點了點頭,有些失望,不如小寒又可以飽口福了。

  取下魚鉤,趙閑便將這傻乎乎的異獸給扔回了水裡,暗道怪不得稀少,這麽傻不被人捉光才奇怪。

  如蒙大赦的雷公鯉,在水面停留轉了幾圈,才消失在河道之中。

  杜庭看的滿臉肉疼,這可是將幾千兩銀子往水裡扔,雖然這雷公鯉沒成年,養到成年再賣也行啊。

  不過尋得天材地寶,無論大小都是機緣,如何處理外人沒權利干涉。

  杜庭也沒有多說,只是望著水面,又看了看魚竿,想著自己有沒有這運氣,能吊上來一條。

  只可惜,他拿著魚竿坐到太陽高升,也沒有魚兒上鉤。

  直到後面的車隊整裝出發,才念念不舍的離開。

  下午時分,車隊來到了龍澗山腳下。

  雖然是大玥的重地,這座山外表看起來並沒有多特別。

  白石板鋪就的小路一直蜿蜒而上,路口有兩個軍士把守。

  雖然身穿尋常軍士的服裝,但氣宇軒昂明顯不是俗人,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打量著過來的車隊。

  龍澗山出產價值連城的玉膽石,但整座山峰在這裡,也不怕有人過來偷走,頂多是走投無路的修士,過來鋌而走險。

  對付這種不知死活的修士,四五境的修士足夠,真有能搬走龍澗山的高人,仙人境來了也沒用,說不定還得幫忙,事後說上一聲客官慢些別累著,下次再來玩啊。

  山腳路口是一座涼亭,除了兩個守衛外,涼亭裡站著一位老者,須發斑白卻身形挺拔,不顯老態。

  龍澗山很少有外人來,山腳更是鳥不生蛋的荒蕪之地,旁邊的守衛能目不斜視嚴守崗位,顯然也是受了這位老人的影響。

  趙閑遠遠望去,還有些不信,待走到路口近前,才確認這位老者,正是大玥的護國劍聖,元嬰境的老神仙嶽平陽。

  趙閑當即下馬,走到進前行了一禮,開口道:“趙閑見過嶽前輩。”

  元嬰境有多厲害,趙閑不是很清楚,不過大玥周邊數十國只有兩位元嬰境的強者,已經足以說明其分量。

  曾經在天靈宗,他只是遠遠看到過幾次,真正走到跟前仔細看,反倒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氣勢驚人深不可測,只是一個上了年紀但身體硬朗的老者。

  不過也是,他若能看出八境武修的深不可測,一般是快死的時候。

  嶽平陽一身黑袍,衣著樸素,表情平淡,帶著幾分溫和,開口道:“無須行禮,修士之間,不講這些繁文縟節。”

  趙閑笑了笑,還稍微有些局促,嶽平陽是他接觸過修為最高的修士之一,以前遇到老琴師和蕭劍一,都是不知道他們有多厲害,現在這位他可是知道的。

  本就向往仙人,現在有位真正的高人站在面前,他難免有很多想問的話。比如:“嶽前輩,修士之間,都是怎麽打招呼的。”

  這自然是指外面的修士,大玥修士被皇權壓的喘不過氣,不在乎繁文縟節不行,管你什麽境界見到黑羽衛都得喊軍爺。

  嶽平陽態度平和,倒也沒什麽架子,微笑道:“境界高的稱呼上仙,同境稱道友,境界低的,叫聲孫子都是給臉。”

  “啊!?”趙閑聽見前兩句還頗為讚同的點頭,最後一句卻是頗為吃驚,這也太霸道了些,明顯的欺軟怕硬嘛。

  嶽平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隨意道:“叫聲孫子,說明把他當人看,遇上不講理的,話都不會說半句,不順眼直接宰了。”

  趙閑臉色微僵,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若對待低境的修士都是如此,那凡夫俗子在他們眼中,還真是螻蟻都不如。

  境界相差太大,趙閑自然體會不到嶽平陽這類高人傲然與世,當下也沒問太多,轉而道:“趙閑受教,陸老當年,確實沒和我說過這些。”

  提前老琴師,嶽平陽眼中閃過一抹恍然,轉瞬即逝,輕笑道:“陸劍塵當年便屬於不講理的,豈會與你提起這些。”

  趙閑面露疑惑,回憶了下老琴師的作風,搖頭道:“老琴師脾氣不好,道理還是講的,不是見風使舵的人。”

  “他自然不是。”嶽平陽聞聲輕笑,帶著些許感歎:“陸劍塵當年遇到境界高於他的,也叫孫子,不然也不會結仇無數,非我等能企及。”

  “哦?是嗎?”趙閑愣了愣,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不過想起老琴師的臭脾氣,還真他的風范。

  怪不得松玉芙前輩,這麽多年了還對他戀戀不忘。

  閑話間,車隊再次啟程,沿著蜿蜒山道,向上行去。

  嶽平陽沒有說明來意,卻也是抬步前行,與趙閑並肩走在石道上。

  “趙閑,你來天靈宗以久,雖未正式拜入門下,我天靈宗也當盡些本分。”嶽平陽走在前面,開口說了一句。

  趙閑眉毛一抬,還以為這位元嬰境的老神仙,要收他為關門弟子,當下鄭重起來,開口道:“天靈宗一向有教無類,對門中弟子細心栽培,我這尚未入門的,松師叔也頗為照顧,不敢奢求太多。”

  嶽平陽搖頭輕笑,隨意道:“你不適合學劍,即便適合也輪不到我教,這些,是給你的。”

  說著,嶽平陽取出了一摞書籍,遞給了趙閑。

  趙閑接過看了看,都是些記載功法秘術的典籍,如封住全身氣穴的困龍決等,應當是天靈宗獨門的功法,和青泉宗成名的‘寒泉成障’類似。

  雖然貴重,但這些東西根本不用勞煩一位元嬰境的老神仙親自送來。

  趙閑感覺到了對他的重視,當下也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只是心裡有些奇怪。

  “大道漫長,能成師徒者需大機緣傍身,遇到名師之前,該走的路還得自己走。”嶽平陽輕聲提醒了一句,要找一位適合的師父和其不易,天靈宗的內門弟子也不過一手之數,其余的都是領路罷了,真正機緣得自己爭取。

  趙閑知道這個道理,連大玥周邊數十國最強的人,都不當他師父,路也只能自己走,走多遠也只能看他自己。

  因為帶著十輛囚車,趙閑沒法看這些典籍,便收進了玲瓏閣裡。

  山道蜿蜒,不過平整空曠,沒有來往的行人。

  囚車隊伍一路往上翻過山嶺,便進入四面環山的盆地內。

  龍澗山是祖龍所化,這個盆地如同蛟龍盤踞的中央,而周圍的高山便是蛟龍的身軀,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趙閑竟如的地方位於龍首,從最高處可以看到蛟龍的輪廓,只是腳下的土地卻是正常的泥土,與尋常山脈沒什麽區別,沒有想象中龍鱗骨骸等物。

  龍澗山的規模,也讓他沒法想象著這是活物變的,若是本體原封不動化為這座山,那祖龍轍離得身長數千丈才行。

  進入盆地的一瞬間,趙閑便感覺天地間靈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如同跌入水潭窒息了般。

  身為內修的杜庭也同樣如此,臉色頓時變幻,有些害怕的後退了幾步。

  若靈氣濃鬱的地方是風水寶地,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人間煉獄,世間修士,怕是沒有人會呆在這裡,揮霍自身的時光。

  二人第一次來,自然不知龍澗山的底細。

  玉膽石為靈氣所化,可凝聚吸收周邊天地靈氣,天地精華剛剛從天地孕育,便被玉膽石吸收的一乾二淨,因此出產玉膽石的地方,根本不會留存一絲靈氣。

  也是因為這個特殊之處,玉膽石才會成為仙家貨幣和尋常靈器製造的必需品。

  而被罰往此處的犯人,沒有靈氣的支撐,等同於絕了大道之路,和人間煉獄沒有區別。

  趙閑走了一會,才慢慢適應。一路上嶽平陽也給他介紹了龍澗山的特殊之處。

  盆地之中,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小鎮,與趙閑預想的監牢不太一樣,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房屋雖然整齊,但鎮上沒有任何鋪子與玩樂之處,只有一排排的屋子。

  手持官刀與鞭子,在鎮上來回走動,根本看不到尋常人露頭。

  只是偶爾有眼睛,在車隊經過時從窗口瞟一眼。

  趙閑發現後,有驚恐的縮了回去。

  不時,有百余名衣著破舊的囚犯,在官兵的驅使下,如行屍走肉般往周圍的山峰走去。

  腳上都鎖著鐵鏈,其中有男有女,也有年紀尚有的笑話,和步履蹣跚的老人。

  所有人都是面色木納,雖然在走動,趙閑卻感覺這是一排沒有生氣的死人。

  整個小鎮寂靜的可怕,除了官兵的呵斥,就只剩下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秩序,絕對的秩序。

  與尋常監牢中哭嚎叫屈和刑罰相比,這種如同死人般的秩序井然,更像是人間煉獄。

  可以從這些人現在的動作表情,聯想到他們過去的每一天,和以後的每一天。

  龍澗山的囚犯中,有些出生便在這裡。

  成家的百余人,見到這番場景,皆是面如死灰,甚至連哭聲都停了下來。

  衣衫佔滿汙跡的成彩柔,柔弱的雙眼滿是驚恐,而躺在她身邊,斷了一臂一足的成家長公子,如同癲狂般表情扭曲,發出‘嘖嘖’的怪異笑聲。

  直至此時,他們才明白,成家真的完了。

  趙閑皺了皺眉,只是目不斜視繼續前行。

  車隊逐漸深入,到達了一座衙門外。

  李夏作為新進的司金郎,上前與此地的主事交接,而囚車的門也被打開,又此地官兵壓往關押的場所。

  成家除了些許仆役外,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顫顫巍巍的下了馬車。

  這些人,有的平時面見當朝皇后都會被賜坐的,此時卻被一幫凶神惡煞的官兵,拿鞭子如同趨勢豬狗般趕進籠子。

  有個上了年紀的老嫗,顯然是成家的老人,腳步不穩趔趄了下。

  周圍的晚輩,連忙抬手扶住,這一行隊伍也聽了下來。

  為首身材粗壯官兵見狀,臉色表情驟變,怒罵道:“老不死的,誰讓你們停的?還以為自己是京城的大老爺?”

  幾個成家的家眷皆是噤若寒蟬,卻沒有松開攙扶的手。

  身材粗壯的官兵見狀,二話不說抽出鞭子,抬手用力揮下,怒聲道:“管你們以前是什麽,到了龍澗山老子就是天。”

  長鞭勢大力沉,帶起尖銳的破風聲。

  只是還未揮下,身材粗壯的官兵便感覺鞭子被人抓住,回首看去,卻是個面色不善的青年,黑羽衛的打扮。

  趙閑皺眉,望著面前矮上一頭的官兵,開口道:“小事而已,沒必要這般動用刑罰。”

  瞧見黑羽衛的打扮,官兵倒還客氣,大大咧咧道:“沒事,一把年紀活不了幾天,剛好給他們長長記性。”

  說著想要抽回鞭子,卻沒能抽回來。

  趙閑臉沉了下來,問道:“年紀大活不了幾天,和你有什麽關系,定人生死的是朝廷。”

  “嘿!”身材粗壯的官兵,聞言火冒三丈,黑羽衛在大玥地位頗高,所以他才敬上三分,但說到底都是衙門裡的差役,真撕破臉誰怕誰,而且這龍澗山還是他的地頭。

  他猛的一扯鞭子,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給臉不要臉..”

  只是話沒說完,便被面前的青年一把掐住了脖子,狠狠的撞向囚車。

  囚車手臂粗的護欄直接被撞斷,百余斤的官兵直接被掐著脖子摁在了車廂中,暈頭轉向滿臉錯愕,嘴角也滲出了血。

  周圍頓時亂了起來,龍澗山的官兵怒罵出聲,杜庭只是抽出了官刀,站在了眾人面前。

  雖然他是內修還只有三境,看起來不禁打,但那是面對修行中人。

  面對這些尋常的官兵,三境就是真神仙,一方武林的絕頂高手。

  龍澗山的主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著三品官袍,身處要職也算一方大員,本來真和新來的下屬交接,看到這一幕頓時怒從心起。

  這些**,還有沒有把他這個主官放在眼裡。

  正想上前斥責,卻忽然看到那邊,還站了個頭髮斑白的老人。

  待看清面貌,他嚇的抖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就差沒喊有眼不識泰山。

  嶽平陽只是輕輕抬手,沒有讓他過來。

  囚車上,身材粗壯的官兵,面色通紅的抓住脖子上的手,眼中的怒意早已被這一下打散,憋了好久,才咬牙道:“兄弟,誤會,我嘴賤得罪了,我也是按規矩辦事。”

  “誰定的規矩?”趙閑面色微冷,手上力道沒有減弱。

  官兵拍著胳膊,臉色漲紅的道:“長公主殿下。”

  “啪!”的一聲脆響,他臉上露出五個指引,一顆牙齒飛了出去。

  趙閑從腰間抽出官刀,緊貼著他的臉插在囚車上,怒聲道:“公主殿下,讓你不審不問,不經上報批奏,便定人生死?”

  身材粗壯的官兵愣了半晌,看著貼在臉上的刀渾身寒毛倒豎,他感覺到這小子真敢殺他。

  當下連忙搖頭:“沒有,只是讓卑職嚴加看管囚犯,都是些通敵叛國的賤民罷了,莫要衝動,都是自家人,兄弟我也不容易,若不這樣立威,沒法管住他們。”

  趙閑面色微冷,單手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轉而望向周圍的官兵,朗聲道:“殿下親令,成家余孽流放龍澗山為苦役,終生不得踏出龍澗山一步。你們給我記住,是終生為苦役,他們要是誰提前死了,或者逃了,拿你們的命抵。”

  說罷,將那官兵丟在了眾人眼前。

  周圍官兵縮了縮脖子,當下也沒人敢再出聲。

  夜色很快降臨,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也平複了下來。

  龍澗山駐守的官兵,有沒有長記性不知道,但看見這個橫的不行的黑羽衛,都是繞著走了。

  趙閑坐在半山腰一塊突出的石頭上,看著下方的小鎮和這座環山。

  夜風吹拂這雙鬢的黑發,瞳孔倒映出天上的繁星,

  龍澗山白天看不出區別,晚上倒是可以看到周圍山壁上熒光點點,極遠處已經分不清是天上的星辰,還是山壁上的熒光。

  如身處星空之中,景色絕無僅有。

  只是趙閑,沒心情欣賞著風景。

  嶽平陽無聲無息,出現在石壁上,背負雙手,輕聲道:“對這些囚徒,起了憐憫之心?”

  趙閑並無否認,開口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一向都是這樣,只是改不掉,也不想改。”

  嶽平陽對這個回答很滿意,能意識到心性上的缺點便足夠了,至於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露出幾分笑容,平靜道:“覺得長公主太過嚴苛,江湖上常言禍不及家,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些女人和孩子即便有罪,也不應該受到同等刑罰?”

  趙閑沉默片刻,開口道:“律法是朝廷定的,與長公主無關。”

  “呵呵!”嶽平陽聞言,露出幾分別樣的笑意,點頭道:“那就是了。”

  他看向下方這個群山包裹的囚籠,開口道:“人都要吃肉,自己吃的肉,就應該自己殺,這樣你才知道,為了有一口肉吃,牲畜要付出多大代價,你自己要下多大的決心,舍棄多少憐憫。而不是自己整天大口吃肉,然後再來說別人殺生多可怕,這世界上最的不缺的人,就是這種別人幫你把會弄髒手的事做好了,卻嫌人家髒的?。”

  身在太平之家,卻不回憶家為何太平。

  心懷憐憫之心,卻不思考何為憐憫。

  善與偽善,仁與婦人之仁,往往只是一個念頭的區別。

  趙閑眼睛動了動,表情逐漸凝重。

  別人幫你把會弄髒手的事做好了,卻嫌棄人家髒。

  簡簡單單的話,其中意味卻深遠,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的。

  如同掀開雲遮霧繞的薄紗,理順了糾纏不清的亂麻。

  他閉上了眼睛,盤坐與石崖上,墜入心湖之中。

  此地沒有靈氣,無法汲取靈氣提升境界,能修煉什麽。

  心境!

  或者說向道之心!

  嶽平陽長噓了口氣,身形在夜風中逐漸淡化,直至消失。

  離陽宮內,神遊天外的黑衣老者,終於睜開了雙眼。

  龍離公主身著大紅色的長裙,坐在案幾後,安靜的等待著。

  宮燈隨風搖曳,她臉上帶著些許煩悶,卻無人能訴說。

  “無妨,他比我想象的,要堅韌些。”嶽平陽輕聲開口,眼睛望向北方。

  關外緝拿成家一事,他看出了趙閑心中的那份不願,不願涉及到殺伐之中,不喜歡這種定人生死的感覺,即便手段果決,也是必須那樣做,而不是他想那樣做。

  這會在心境上留下瑕疵。

  若是就此回頭,不再涉及修行一事,頂多日後回想起回胸口悶一會兒。

  但若是繼續修行,留著這些許瑕疵,終有一日會變成心魔天塹,擋在前面的路上。

  嶽平陽今日的目的,是想穩固趙閑的心境,讓他繼續修行。

  畢竟大玥實在太缺人了,未來能有成就的苗子更少,每一個都得細心呵護。

  不過沒想到的是,看到趙閑的時候,便發現他的心境已經穩了下來,好像找到了能說服自己的東西。

  他後面的話,只是讓心境更加穩固,由我應該這麽做,變成我想這麽做。

  至於能領悟多少,全看個人悟性。

  不過以趙閑的悟性,想來不會太差。

  龍離公主勾起嘴角,微笑道:“嶽伯伯辛苦了。”

  嶽平陽搖了搖頭,輕歎道:“修行不易,為了能讓弟子心念通達,多少高人窮其一生萬事做盡,隻為給塑造弟子心境,我這不算什麽。倒是陸劍塵,將人送到天靈宗後便成了甩手掌櫃,真當我嶽平陽有多大能耐不成。”

  龍離公主心中一動,略微思索,開口道:“陸前輩深不可測,說不定已經委托了高人為其護道,只是境界太高,沒有發現罷了。上次蒞臨東華的蕭劍一,說不定就是。”

  想到這裡,龍離公主臉上露出幾分羨慕,若真有南嶼洲的兩大劍仙為其殫精竭慮,說出去都能嚇死人。再厲害的天之驕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嶽平陽笑容和睦,溫聲道:“這兩位都是無情道的高人,又都是劍客,趙閑不學劍,又不是無情之人,陸劍塵也罷,蕭劍一絕對不會屈尊為其互道,除非他是華鈞洲某隻主脈的嫡傳,南嶼洲沒人有這個份量。”

  “玩笑罷了。”龍離公主嫣然一笑,也就在這位護國劍聖面前,她會露出些許少女的天性,憧憬道:“若有蕭劍一前輩為我護道,大陳國算什麽,我能從這裡出發,殺道劍皇城下。”

  可惜,這些只能想想,大陳國的事情擺在眼前,她也只能順勢而為。

  嶽平陽沒有答話,只是看向東邊,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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