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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侍女修仙》第83章 2個老頭
  昭鴻二十三年秋。

  大玥踐年八百二十有七,受天惠聖恩,四海皆平,祥瑞並顯。

  逢長公主龍離生辰,帝以仁德治世,薄賦三載,大赦天下,以報聖恩。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已經入了秋。

  一紙昭告天下的文書,隨著驛道層層傳遞,緊接著便是載歌載舞、普天同慶。

  降稅賦三年,幾乎能拖垮一個王朝,但對大玥來說卻輕而易舉。

  龍澗山一年的產出,抵得上東西十六郡百年的稅賦。

  朝廷唯一需要做的,是將這些石頭運到天梭城,換回所需之物。

  能繁榮昌盛,是因為守著一座金山。

  被強敵環伺,是因為獨擁一座金山。

  現在,這座金山,快要守不住了。

  民間的百姓,並不知道這些,隻為每年少繳納的稅賦而載歌載舞。

  架著老馬車的殷老頭,便是在這祥和的氣氛中,在大玥版圖上兜兜轉轉。

  手持一方羅盤,在銷聲無息中去過天靈峰的奇嘯洞,青合郡的瞳湖。

  跨過百裡長峽時,還頗有興致的刻上了自己的名號。

  兩千裡的路程不遠,但這種繞圈子走的方式,還是走了很久,對他而言很久。

  昭告天下的文書,傳入龍興之地溢州城時,那輛破馬車也駛入了插有八面龍旗的城門。

  不大的趙氏布行,大掌櫃拉著夥計少有的闊了一次,去歸雲閣弄了個雅間。

  杏花河畔風月樓,因為第一花魁的離開,顯得清冷了幾分。

  殷老頭手持黑又長的木棍,在十裡長街上走過。

  口中依舊對這不合規矩的建築碎碎念,眼中的欣賞卻多了幾分。

  與外面相比,這裡便是不沾煙火的世外桃源。

  走了很多地方,自認見識頗廣,卻沒想到沒有修行中人的國度,也能如此的繁華。

  只可惜這份繁華只在表面,內裡脆弱的如同嬌花,連他這糟老頭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馬車上,殷老頭正感慨著自己的寬厚仁善,手中羅盤忽然變幻,指向了一個方向。

  羅盤的名字很簡單,尋仙。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這個羅盤,真的是用來看風水的,而且還帶著些別的作用,比如尋找身負大氣運之人。

  殷老頭臉色微變,摸了摸下巴低聲喃喃:“這一畝三分地還真是臥虎藏龍,金丹多如狗,元嬰遍地走,現在又來個天仙之姿的。”

  他碎碎念了一番,本想敬而遠之,不去惹這些被天道獨寵的謫仙人。

  可是走了幾步,又發現羅盤上的動靜不對。

  殷老頭身為高人,自然得去點化一二,便架著馬車進入小巷。

  石泉巷中,趙家置辦的小院無人居住,上了一把銅鎖。

  琴音徐徐中,巷口的妖嬈婦人依舊面帶調笑,打量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糟老頭,柔軟小手被乾巴巴的爪子揉捏著,倒也不生氣。

  老琴師獨身一人坐在院中,撥弄著琴弦。

  一壺清酒,一張老琴。

  琴聲依舊,卻不知此曲為何人而鳴。

  頭髮多了幾根花白的老人,神色日漸蕭索。

  聽到外面聒噪的聲音,老琴師皺起了一雙劍眉,撫停了琴弦,朗聲道:“老瓜皮,還不進來。”

  “呦!”

  外面傳來驚疑不定的聲音,繼而院門被推開。

  殷老頭滿臉詫異,雙目精光暴綻如日月交輝,

打量著看起來年紀比他還幾的老琴師。  老琴師滿臉不耐煩,陰著臉道:“沒見過你爹?”

  這臭脾氣,不用浪費力氣看了。

  殷老頭收起了神通,背負雙手擺出高人姿態,嗤笑道:“小陸,你怎弄成這般模樣,瞧你這架勢,得走在老夫前面。”

  這聲小陸叫的理直氣壯,顯然認出了面前這位幾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劍客。

  幾十年對於仙人境的修士來說,雖然不是彈指一揮,與數百年的壽命相比,卻也算不了太久。

  陸劍塵時至今日,在南嶼洲也算年輕一輩的劍客,論輩分還沒嶽平陽高。

  但修行之間,從不以年齡分長幼。

  陸劍塵冷笑一聲,譏諷道:“你這小毛賊,也敢到南嶼洲來放肆,你結的仇,可不比老子少。”

  殷老頭一臉無賴表情,滿不在乎的道:“沒事,你接著罵,幾年後老夫到你墳上祭拜,再還給你。熬死你這種天之驕子,別提多暢快”

  陸劍塵揮了揮手:“滾!”

  殷老頭卻是死皮賴臉,悠哉悠哉的在院子裡渡步:“仙凡有別,在老夫面前,勸你收斂一些,若不是念在以前有些香火情,定要讓你知道什麽叫長幼尊卑。”

  陸劍塵聽見這句話,反倒是沒有生氣,只是院中氣氛卻在此刻冷了下來。

  “就憑你?”

  淡淡的話語,在不大的院落中響起。

  殷老頭臉色驟然變化,連忙抬手擺了擺:“都是一把老骨頭,打來打去多沒意思,以和為貴,莫要失了你我的身份。”

  他訕訕一笑,跑到屋簷下坐著,拿起桌案上的酒聞了聞,又滿臉嫌棄的扔到了一邊,取出了一壇桂宮釀。

  老琴師聞了聞,面色總算是緩和了下來,起身坐在了躺椅。

  “幾十年沒見你的動靜,沒想到你藏在這兒。”殷老頭毫不在意,自顧自的倒了杯酒:“外面都以為你閉關衝擊天仙,卻沒想到你已經歸隱山林,真是造化弄人,也不知那些仙子們會傷心成什麽樣,老夫都不知到出去後怎麽安慰她們。”

  陸劍塵獨自品著美酒,面帶譏諷:“來了大玥,你還想出去?”

  聽見這句話,殷老頭面露苦澀,覺得杯中美酒都沒了滋味。

  他看了看天空,沒精打采的道:“小陸,你可知這是何人布的局?將老夫騙進來也罷,連人都見不到算什麽事。”

  他越說越氣,對著老琴師抱怨道:“讓蕭劍一那個煞星在老夫頭上飛來飛去也罷,宰了玉樞城的老六後,還特地放到我院子裡讓我看看下場。老夫這麽大歲數,硬生生不敢合眼,生怕那裡做的不對,脖子上就多了道口子。”

  老琴師聽著抱怨,直覺神清氣爽,靠著躺椅搖搖晃晃,只會了一句:“你惹不起,知道的太多,死的更快。”

  殷老頭不可置否,不過他這種無門無派的野修,刀口舔血是常事,雖然說的淒慘,還真沒把蕭劍一的威脅當回事。

  他憑著杯中美酒,笑眯眯的道:“那個叫趙閑的小子,是你徒弟?一直瞧著那把劍眼熟,還真沒想到是你的。”

  老琴師沉默了片刻,搖頭一歎:“不是,領路而已。他現在如何了?”

  殷老頭撇了撇嘴,隨意道:“好得很,做了朝廷的大官。這小子品性端正,容易給人留下好印象,老夫也挺喜歡。”

  聽見趙閑當了官,老琴師眼中溫和了幾分,輕歎道:“不錯,只希望這個局不要攪的大玥烏煙瘴氣,我還等著他給我養老送終,做回凡人,才發現孤苦伶仃挺寂寞的。”

  吟盡壺中美酒,老琴師站起了身,往小院外走去:“既然你來了大玥,我倒是猜出了幾分目的,隨我來,帶你去個地方。”

  殷老頭沒有半點意外,提著酒壇便跟了上去。

  八月初二的夜晚,東華城中人聲鼎沸,喜氣洋洋的掛上了門口的紅燈籠。

  外郡駐守的皇室宗親上貢了賀禮。

  舞獅的隊伍在街坊間遊走,文人士子爭相寫出賀詞。

  表面是恭賀長公主的生辰,內裡卻是在讚揚當朝聖上的仁厚。

  離陽宮燈火如晝,紅色的燈籠隨風搖曳,照耀著在廊道間穿行的宮女。

  與別處的張燈結彩相比,十君子堂依舊如往日一般清雅。

  書案前,龍離公主身著大紅色宮裙,閉目凝神,聽著外面魚兒躍出水面的浪花聲。

  沈雨靠著軟榻上,沒精打采的撥著葡萄,時而歎口氣,想引起龍離公主的注意。

  沒有得道回應,她又在軟榻上翻了個身,重新歎一口氣。

  軟榻上還有一隻熟睡的貓,縮在她的腿彎,被折騰久了,有些不滿的叫喚一聲。

  沈雨便瞪著眼睛,一副要把它燉了的模樣,嚇的貓縮了縮身子。

  來來回回許久,沈雨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殿下,這樣好無聊的,明天是你的壽辰,你不開心,我也開心不起來了。”

  龍離公主吸了口氣,睜開雙眼,輕聲道:“有什麽可開心的。”

  沈雨撇了撇嘴,將貓抱在了懷裡,也不管貓樂不樂意,低聲道:“我知道,殿下不願嫁給大陳那個太子。但聖上既然做了決定,就有其深意。我已經和爹說過了,陪你一起去,那個太子要是敢欺負你,我折騰死他。”

  說著,魔爪狠狠在貓身上揉了幾下。

  龍離公主勾起嘴角,搖頭道:“並非不願,而是不能。”

  沈雨歎了口氣,勸道:“姐姐,娘親和我說過,女子嫁人前都會害怕的,嫁過去自然就好了。你可不能起逃婚的念頭,若是逃了婚,事情就覆水難收,鬧大了。”

  龍離公主轉眼望向她,略帶讚賞:“你小事糊塗,大事倒不馬虎,有長進。”

  沈雨得意的抬抬下巴,笑眯眯的道:“我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說道這裡,沈雨又氣悶到:“哪像尉遲虎那個小心眼,知道後整天哭哭啼啼,和女人似的。更可恨的是那個趙閑,整天尋花問柳和沒事人一樣,還到萬寶樓買簪子送給那個小狐狸精,真是沒良心,虧的姐姐這般厚待與他。”

  龍離公主表情平靜,略微思索了片刻,開口道:“讓趙閑和尉遲虎來離陽宮,不要讓別人知道。”

  沈雨微微一愣,莫名其妙的問道:“現在?”

  龍離公主認真點頭。

  三更半夜,皇城門已經關閉,宮裡唯一的男人是太監。

  沈雨蹙眉認真思索。

  明天,朝會上就要宣召下嫁大陳的消息。

  這個時間,叫兩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來離陽宮,而且不讓外人知曉。

  能做什麽?

  沈雨猛的雙目圓瞪,差點把貓給扔出去。

  她臉色通紅,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殿下,不行的,你不能這樣。就算非要這樣,叫..叫一個就行了,殿下千金之軀,身體還未痊愈,而且、而且叫兩個容易走漏風聲。”

  龍離公主抬了抬眉毛,看著慌慌張張的沈雨,有些莫名其妙。

  她認真思考了一下,倒也覺得有幾分道理,詢問道:“那就逐一叫來,你說先叫誰比較好?”

  “逐一叫來?!”沈雨滿臉為難,縮著腦袋認真思考很久,才勉為其難的開口道:“非要如此的話,還是先叫趙閑吧,他嘴嚴不會亂說。尉遲虎那個嘴裡跑風的家夥,肯定弄的滿城皆知。若是趙閑讓殿下滿意,便不用叫他了。”

  龍離公主輕輕點頭,對這番評價倒是沒有異議。

  回想東華城的年輕一輩翹楚,她又是輕聲感歎:“可惜林封陽和凌仙走了。”

  沈雨聽的一聲雞皮疙瘩,手忙腳亂的從軟榻上爬起來,鞋都沒穿就跑出了十君子堂。

  而此刻的趙閑,正在楊樓街上,陪著南宮天洛和小寒散心。

  雖然已經到了深夜,楊樓街依舊熱鬧非凡。

  除了大小詩會,街上也有雜耍班子江湖藝人,行人來往摩肩擦踵。

  南宮天洛與趙閑並肩而行,對街道上的熱鬧,其實都沒有太大興趣,只是借著這個機會出來走走。

  而小寒則是要開心的多,本就喜歡熱鬧,又遇上滿城載歌載舞,自然最是起勁,一個人跑在前面。

  趙閑對此早習以為常,目光一直停留在小妮子的身上,不怕她跑丟。

  就在趙閑覺得時機差不多,可以撐著夜色攜手同行之時。

  一隻五彩斑斕的鳥兒忽然懸停在了他的面前,口中叼著一隻小卷軸。

  趙閑皺了皺眉,這隻幽安鳥是黑羽衛的,他認識。

  抬手取下卷軸,紙條上只寫了五個字‘東城門,速來。”

  常言軍令如山,趙閑收起了紙條,準備打個招呼離開。

  南宮天洛笑容依舊,率先開口溫柔道:“兒女情長,英雄志短,公子可莫要為了妾身影響自己的事情。”

  趙閑聞言苦笑,輕輕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我不是什麽英雄,不過身在其位謀其政,只能怠慢洛兒姑娘了。”

  話落,與小寒打了個招呼,便往東城方向行去。

  東城門在皇城附近,繁華的鬧市自然稀少。

  趙閑挑了一條偏僻的小道,避開人的耳目,便飛身躍上屋頂,一路飛速前行。

  很快,便來到了東城門下。

  本以為是出了大事,才會這麽晚通知他過來。

  卻沒想到東城門處的一間茶樓外,隻站了沈雨一人。

  身著暖黃色薄衫的沈雨,本就身材嬌小玲瓏,還特地躲在茶樓外的拐角處。

  若不是趙閑眼力不錯,還真要找上半天。

  沈雨臉色怪異,瞧著趙閑過來,便一把將他拉進了陰暗的小巷,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你吃飯了沒有?”

  趙閑莫名其妙,暗道這是嫌我跑的慢?

  他抽回自己的袖子,有些不滿的望向沈雨:“吃過了,有話直說。”

  沈雨反倒不介意他的語氣,聞言松了口氣,鬼鬼祟祟的從陰暗處往皇城走,還不忘囑咐道:

  “此事不要外傳,否則割了你的舌頭。待會賣力些,不然我還得去找尉遲虎。”

  趙閑偏了偏頭,跟在後面龜速前行,奇怪道:“難不成誰把你惹了?事先說好,本少爺可不幫你出氣。”

  以沈雨的性子,趙閑也只能聯想到,誰又惹了這位姑奶奶,讓人找他來將別人打一頓。

  沈雨心中一氣,回首怒道:“本小姐是那般小氣的人?”

  趙閑認真的點了點頭。

  “嘿!”沈雨插著小腰,杏眼圓瞪,只是瞪了半天,還是忍了下來,轉身繼續前行。

  過來一會,沈雨猶猶豫豫,小聲問道:“趙閑,你、你哪方面,怎麽樣?”

  “哪方面?”趙閑按著腰間官刀,頭也不轉。

  沈雨脖子縮了縮,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憋出一句:“就是..就是女人..。”

  趙閑腳步一頓,在原地站定。

  沈雨低著頭滿臉通紅,扭捏了半天不見回應,才抬頭瞟了一眼,又連忙低了下去。

  這模樣,像極了想偷腥的貓。

  趙閑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沈雨心中一急,連忙扯住了他的袖子:“你別走啊!我就是問問。”

  “姑娘自重。”趙閑忙抽回了袖子,後退幾步,皺眉道:“我趙閑雖不是正人君子,卻也自幼受聖人教誨,有悖倫常壞人清白之事,即便沈姑娘自願,我也不會去做。”

  “呸!”沈雨被這句話氣的不輕,惱怒道:“誰要你壞我清白,你想得美。”

  趙閑偏了偏頭,認真道:“別人也不行,你最好把話說清楚,否則我現在就送你回沈府。”

  沈雨氣的跺了跺腳,又拽不走面前這人高馬大的男人。

  她扭捏了許久,才小聲道:“公主殿下叫你過去,便宜你了。”

  趙閑聞言,沒好氣的撇了她一眼,轉身便望皇城走去。

  沈雨見狀更是惱火,跟在後面氣衝衝的道:“你這色胚,在本小姐面前裝正人君子,殿下叫你,你倒是去的乾脆。”

  趙閑頭也沒回,淡然道:“若是為了這事,公主殿下不會讓你來通知我。”

  沈雨提著裙擺小跑,不滿道:“我和殿下情同姐妹,為什麽不能是我?”

  趙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若真如你所想,你現在帶著我進宮,待會該做什麽?”

  沈雨一愣,對啊,把他帶到離陽宮,待會我怎麽辦,殿下該不會是想...

  沈雨臉色通紅,忙‘啐’了一口,看來連自己都不信。

  趙閑對這滿腦袋漿糊的大小姐,也是心服口服,也不想再多說,徑直往皇城行去。

  皇城的城門已經關閉,不到時辰不能打開。

  沈雨提前打好了招呼,在城頭放下了一根繩子供二人進入。

  趙閑自然輕而易舉的翻過了城牆,回首看去,卻沒想到沈雨的動作也頗為麻利。

  看樣子,沒少大晚上進出皇城。

  兜兜轉轉來的離陽宮,東華城內已經升起了璀璨的煙火,已經到了子時。

  十君堂內,湖畔露台之上,龍離公主席地而坐,面前放著一張茶案。

  借著簷角宮燈,可見幽幽水霧。

  趙閑在遠處行了一禮後,來到露台前坐下。

  沈雨則躺會了軟榻上,眼睛賊溜溜的瞟向這邊,只可惜一扇屏風當著,什麽都看不到。

  龍離公主正襟危坐,抬手斟了一杯茶,推到了趙閑面前。

  “上次本宮問你,本宮能不能守住著太平盛世,你可還記得回答。”龍離公主雙目如炬,看向對面的青年。

  趙閑點頭。

  龍離公主沉默了片刻,又輕聲道:“可是有人不信。”

  對於這句話,趙閑思索了片刻,輕聲道:“自己相信足以,外人的看法,除了會擾亂心智,並無太大意義。”

  龍離公主搖了搖頭:“外人的看法,到了能左右你的時候,便不得不在乎。”

  趙閑不可置否。

  外人的看法可以不在乎,但若是師長父母覺得你做錯了,你即便覺得自身是對的又能如何,堅守本心便會讓所敬之人傷心。

  事後證明自己是對的也罷,若是真錯了便無法挽回。

  這樣的顧慮,不得不在乎。

  龍離公主深吸了口氣,目光中自信盡顯,開口道:“本宮,能護住大玥的太平盛世,即便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說著,她抬起指尖,凝聚住一顆殷紅的鮮血,璀璨奪目,又消散在天地之間。

  以心頭血立誓。

  能護住,而不是要護住。

  趙閑抬手一禮,望向面前的龍離公主:“殿下不必向我保證。”

  龍離公主勾了勾嘴角,帶著平靜的笑意:“本宮怕你不信。”

  趙閑倒也沒有否認,輕笑道:“我出身商賈之家,空口無憑能信的只有自己,不過,現在信了。”

  修行中人以心頭血立誓,等同於凡人甘願受天打雷劈的毒誓。

  區別是凡人只是說說,而修行中人的誓言若不遵守,必然造到反噬,輕則道心崩碎,重則身死道消。

  龍離公主露出一抹笑容,端起茶杯茗了一口,才吩咐道:“明天早上,你隨我去個地方。”

  趙閑輕聲稱‘諾’,見龍離公主端茶送客,也不在多言,起身離開露台。

  只是走過沈雨跟前時,沈雨慢點驚訝,很意外的開口道:“這麽快?”

  也不知她這個‘快’,指的是哪方面。

  趙閑懶得理她,徑直的出了十君子堂。

  龍離公主坐在露台上,望向湖水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雨兒,將尉遲虎叫來。”

  沈雨正在瞎琢磨,聽到這句話,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口:“是不是趙閑那家夥,讓殿下不滿意?我就知道會這樣。”

  龍離公主搖了搖頭:“他一個不夠。”

  沈雨‘哦’了一聲,眼中又狐疑起來,想了想,又跑了出去。

  不久後,尉遲虎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喝完一杯茶,聽完同樣的一句話,又黯然離開。

  東華城中煙火漸少,人聲稀疏。

  東方的天色,在龍離公主的注視下,漸漸染上了一抹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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