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回到賓館,但沒進去,而是偷偷摸摸的找到自己的摩托,也不管那些頭盔護具了,把雨布扯下塞進包裡,跨上摩托就準備發動。
頭上、脖子上的傷越疼,他越是發毛,一想到整個白松林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殺自己,王勤就渾身發冷,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起。
“冷靜,冷靜…”
王勤一邊啟動摩托,一邊告誡自己冷靜下來。
“雇主不讓我用智能設備,應該就是防止他們追蹤到我,如果他們知道我的位置,那追殺一定是不間斷的。”
想到這,王勤四下張望,看誰都像殺手。
“所以說……他們現在摸不準我的位置。”
王勤停下擰動鑰匙的手,他看著自己身下的摩托,猶豫不決。
“我現在渾身上下就這輛摩托最顯眼,但這輛摩托…要是扔了它,我下半輩子徹底完了。”
“媽的,還是命要緊,他都想要我的命了,我扔他一輛摩托怎麽了?這現在,有沒有下半輩子還一說呢。”
王勤想到了這,便把車鑰匙一拔,下車進了賓館。
先到洗手間把手上、脖子上的血跡洗乾淨,又回到前廳櫃台,向服務員說到:“我是206的客人,你能幫我向全賓館發一條消息麽?這是小費。”
王勤把萬熙還給他的兩百塊錢直接推了過去。
這小鎮子的服務員哪見過這個?
二話不說直接掏小費,還是兩張新紅票,這絕對的有錢人啊。
“啊,先生您要發什麽?”
“就說,現在我急需一輛摩托趕路,願意用一款價值80萬的收藏版摩托跑車換,有意者立刻下來面談。”
“好的先生。”
王勤打量著四周的行人,他已經冷靜了下來,盡管,看誰都像是殺手…
“如果服務員從背後給我一刀,我該怎麽辦?如果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掏出槍來我該怎麽躲?如果……”
不一會,王勤腦中就演練出了好幾種逃跑路線。
櫃台裡的服務員看著王勤表情嚴肅、焦急、甚至還有點凶,便放棄了搭訕的想法
“算了,長的也不是很帥…”
王勤可不知道他錯過了一段姻緣,反而想起了一個詞
“古有楊志賣刀,今有王勤換車,就是可惜我沒人家楊志那身手,哎…”
王勤不小心嘟囔了出來,被人家服務員聽了個真切。
他看了看表,已經過了五分鍾了。
王勤等不及了,他還有第二個方案,就是直接打車。
但是如果打了車,就算是把主動權都讓出去了,沒有哪個出租車司機會在馬路上幫你“速度與激情”。
萬一被人甩下了車,就等於死。
“打出租車就是賭博,賭贏了,逃出生天,賭不贏,那就直接升天!”
又過了一分鍾,王勤真的等不下去了,轉身要走。
身後的服務員看到王勤要走,沒有出聲送客,反而問到:“先生,您真的很急麽?”
“十萬火急。”
“那個,我有一輛踏板車,我代步的,您看…?”
“……最快多少?”
“九十…”
“看看!”
服務員找來朋友替自己看下櫃台,便和王勤去了車庫。
王勤看著面前“柔弱”的踏板摩托,感覺自己好像還不如去找出租車。
“它…能開到九十?”
服務員扣了扣手說:“我也沒開到過九十,
買的時候人家說可以。” 王勤心裡也抱有僥幸,萬一追殺的人想不到他會騎一個踏板摩托,那不就可以逃出升天了麽。
“我去把我的摩托開來,到時候你可以找懂行的人問問,或者在網上查一下,它的價值可不止八十萬。”
王勤把背包放下,又把外套脫了,塞進垃圾桶,他怕那幫殺手把衣服當成標識。
快步離開車庫,把川崎z800開了進來。
服務員是滿眼的小星星,這簡直是電影裡的情節。如果短袖上沒有“神鷹速遞”四個字的話…
王勤把車停在一旁,拔下車鑰匙。
“你現在可以查一下,這輛車要不是不能走海底橋,我死活也不會換,你如果把它賣給懂行的人,足夠你在玉清縣置辦幾套房子了。”
服務員看了看靜靜停在一旁的川崎z800,點開手環,掃描了一下。
“這、這車這麽貴?!”
服務員嘴巴簡直能塞下一個燈泡,她早就認定自己碰到的是個大款,但沒想到竟然這麽大!
“不是先生,這車太貴了,我沒有那麽多錢,我…”
服務員有點慌了。
王勤抬手打斷她說:“你現在去賓館給我找一套男士的外套,再給我拿一個能裝這麽大盒子的背包。”
王勤用手比劃了一下
“我只等你兩分鍾的時間,如果你不來,我開車就走。”
“好、好的…”
服務員一溜煙的跑了。
王勤看著服務員的背影,有些恍惚,自己怎麽到了這個地步?
“我TM招誰惹誰了?”
服務員回來的還挺快,左手拿著一套應該是男服務員穿的西裝,右手拎著一個小巧的雙肩背包,小短腿緊著倒騰,來到了王勤的面前。
“先、先生…”
王勤穿上西裝,略小,但還不算太緊,看了看背包…
服務員緊忙說:“肩帶可以調長,這是我、我的,因為時間太短,所以…”
王勤把藍色小箱子掏出來,準備放進小背包裡。
‘這裡面究竟是什麽?’
這個壓抑在職業道德下面的疑問,終究是蹦了出來。
打開箱子,又撥開小盒…
只見一股冷氣散了出來,裡面是一隻精致的金屬注射器,可以看到裡面綠色的液體。
王勤看了一眼就蓋上了,用力一扣給想瞄一眼的服務員嚇了一跳。
把箱子塞進背包,背在了身上。
“給你鑰匙,你把你這車的磁卡給我。”
王勤把鑰匙扔給服務員,服務員也把掛在脖子上的磁卡摘下,遞給了王勤。
“那個先生,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麽。”
“你不用知道。”
王勤刷了磁卡,啟動摩托便揚長而去。
現在王勤的形象氣質是一跌再跌,不過這不是壞事,他成功出了白松林鎮,直奔海底橋。
地下室裡
“大哥,這都快二十分鍾了,沒看到人啊。”
失手女人一邊問,一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什麽。
“不用在看了,現在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他已經出城了,一個就是,他膽子大到把我們不放在眼裡,還在鎮裡跟我們玩躲貓貓。”
男人轉過身,捏了捏鼻梁。
“那大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失手女人問
“把視頻重新看一遍,著重觀察海底橋方向。”
“是!”
“通知…韋陀護法。”
“是。”
10分鍾後
王勤已經到了海底橋,把車調成自動駕駛後,王勤提心吊膽的通過了掃描點。
他不是怕掃描出什麽,而是那種過了光幕就安全了的心理暗示,實在太強烈了。
穿過鴻海,就可以直接到達虎踞省。他出家門的時候,曾和劉琴算過,如果橫穿白龍、虎踞兩省,走海底橋,便可以直接到達玉清縣。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照著以上的路線,一天24個小時,王勤便可以回到自己的家,柳藤省花藤縣。
王勤打算不眠不休,一直開到家,他把操控台鎖死,便趴在上面養精蓄銳。
旁邊同樣開摩托的人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珠子,雖說是自動駕駛,但也不能睡覺啊!
有幾個哥們叫了兩聲,見王勤沒反應,便搖搖頭,加速開了過去。
這年頭,車禍實在是太少了。
眼睛一閉,一睜,出了海底橋,進了虎踞省。
王勤開到加油站,給車補了些電漿。(23世紀的加油站一般加的都是電漿,因為有些特殊的車還離不開油,所以這個稱呼一直沒改。)
在開出加油站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刷臉的話,會不會引起殺手們的注意?
回想起自己一路上基本都是刷臉支付,王勤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使勁開了兩個小時,王勤到了虎踞省邊緣的縣城,鵬誠縣。
王勤餓了…
不敢在刷臉支付,他兜裡還剩幾十塊零錢,買了幾個麵包,兩瓶礦泉水,一邊吃,一邊趕路。
與此同時
京城的一座大廈內,一直被稱作“韋陀護法”的男人,急匆匆的走進電梯。
“立刻準備直升機,去虎踞省。”
秘術應了聲是,便停在了電梯外,鞠躬相送。
“獵鷹,帶上你的“束音狙”,跟我一起去。”
“是!”
“聽說你能在八百裡開外打爛敵人的腦袋,這次演示演示吧。”
“護法別拿我開玩笑了。”
“哈哈哈。”
“護法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來點桂花糕,路上吃。”
“是。”
龍虎高速
王勤站在踏板摩托上,車速飆到最高,不是為了感受風的速度,而是他屁股坐麻了。
天已經黑了,這對一般被追殺的人來說,無疑是個折磨。但王勤不是一般人,他喜歡夜晚,黑夜讓他變的安靜。
王勤看著前方被黑夜包裹的光柱,心裡想:‘報警會怎麽樣呢?申請24小時的保護?那個女人大庭廣眾之下就敢殺我,他們會不會連警察也不怕?’
在和平年代,平民所能依靠的就是警察,可當自己遇到危險,最懷疑的也會是警察。
因為大部分平民可能一輩子都沒遇到過致死的危機,也可能一輩子都沒被警察救過命。
那些在新聞上播報的英雄事跡,盡管大家都會點讚,但也會認為,那樣的事,離自己太過遙遠。
甚至有些人會想‘那是有錢人的特權,如果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警察還會那麽重視麽?’
一切的懷疑,其實都源於不自信,和太遙遠。
“我就算回到了花藤縣,又能依靠誰呢?”王勤嘟囔了出來。
“等到了白龍省,就報警!”
王勤不知道,當初在地下室裡的那幾人,已經騎著摩托,追到了鵬誠縣!
凌晨三點左右,王勤進了白龍省遂台縣,找到了當地公安局,報了案。
值班人員接待了王勤,在訴說了自己的遭遇後,王勤把背包放在桌上,打開藍箱,亮出了金屬注射器。
值班警察並沒有看出什麽來,只是在做好記錄以後,給王勤安排了睡覺的地方。
沙發
王勤抱著背包,感覺著懷裡的金屬箱,心裡忐忑不安。
值班警察雖然態度和藹,不斷安慰著王勤已經逃到了這裡,已經安全了,但他們根本沒有感受到王勤那種十萬火急的緊張心情。
他們認為王勤只是被嚇怕了,再加上一直以來都沒有聽說過“別的省”還有這麽個殺手組織,所以這樣的態度,也可以理解。
畢竟,這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
王勤看著小屋裡的幾名值班警察,他感覺不到絲毫的安全感。
凌晨五點左右
王勤半夢半醒之間,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隨後咳嗽聲此起彼伏。
“催淚瓦斯!”
突然有一個大手拽住王勤的衣服把他提了起來!
王勤醒了,他被別人夾在胳膊下,拖出了公安局!
大門外,曾經地下室裡的六男一女,正等著他們。
看清了堵在門外的人後,幾位警察將王勤護在了身後,他們嚴陣以待,因為對面手裡有刀。
沒人退縮,身後還有平民。
那身警服,就像是槍不入的鎧甲,將他們的心氣兒烘的旺旺的!
站在最前邊的警察拽了拽脖子上那日常裝樣子的領帶,低聲說:“老胡,一會兒你帶著王勤先走。”
隨後一聲爆喝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