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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冥》第6章:不通
  聖教的建築在華美之外總是透著幾分冰冷,這是亙古的印象,畢竟是信仰與本真的奠基地,除了神聖之外,莊嚴亦是必要的裝點。

  因此即使科技已經深入到凡人乃至非凡者日常生活的每一處,聖教建築的風格卻依然玄奧古拙。

  漫長的回廊間,有腳步聲順著黑靈石的地板回響,略顯急促的節奏揭示了步行者心思的不平靜

  ——聖羅的心確實有著難平的波動

  告別黎落,他徑直前往的某處,但目的地卻不是教主的寢殿。

  “熾光冕下不在國內,這樣的話……希望他們能接受這個荒誕的現實”

  急於向聖教報告新任聖女出現的他必須得找一個與教皇同“格”的人,“幸好,′祂’似乎還未安歇。”

  懷著忐忑,聖羅前行,隨著向他行禮的人越來越少,他所行的路也越發荒僻,腳踏的石材從黑靈變為金棱又變為青板、沙地……

  終於,當衣袍被荊棘刮地千瘡百孔後,聖羅踏入了塵埃中,他來到一所建築前,這是與之前掠過的景色都不同的地點:

  獨立的建築孤零零的立在此處,通體漆黑,金屬質的外牆上看不見一處接縫,甚至看不見一扇透氣的窄窗,仿佛是自有而成的整體。飛簷低欄,建築周身並無多余的裝飾,唯有黑鐵大門帶著唯一的異色:

  象征聖光的金色太陽紋徽

  沒有窗戶的這裡透著壓抑的氛圍,讓聖羅激奮的血液平複了下來,微微靜心,他走上前,輕輕扣起門扉:

  “新光歷第十四任禦長聖羅,再次請求拜見……”

  聖羅的話沒有說完,抬起的手落在空處,他看著驟然開啟的大門,有著些許驚訝,但迅速恢復了平常的沉著態度。低頭行了一禮後,他走了進去……

  屋內是極致的黯淡,黑鐵的大門在進入的一瞬便已合上,聖羅稍微向前幾步,在黑暗中默默佇立。

  沉默並未持續多久

  “……複有新材?”

  “刺啦”一聲後,枯槁的咳嗽聲混雜著橘色的燭光漫起

  聖羅聽見詢問者熟悉的聲音,心裡安定不少的同時也愈發驚訝,但他沒有多問,而是將原本準備的報告簡略成了兩個字:

  “是的。”

  “……是嘛……”

  聖羅盯著地面上燭火的倒影,並無不耐……但對方的沉默讓他有些心焦——回想起過去的那些“冒牌貨”,聖羅有些擔憂……

  蠟油逐漸滑落,眼看就要形成一株精致的墨蕊燭花,就在聖羅的擔憂轉化為失望時,他聽見了答覆:

  “……明日,拜見。”

  似乎不用擔心了……如果是那樣該多好。

  “……”

  “如何,凡世有異?”

  “……並無,只是,新任的適格者是……‘他’。”

  又是一陣沉默,聖羅甚至從中感受到了對方的動搖。

  “……亦然。”

  語氣恢復,燭光跳動著熄滅,聖羅被丟出了“牢籠”……

  ×××××××××××××××

  “三月三日,晴,很煩

  晨起,赤風就又給我洗澡,言聖女姿容無端則沒辦法給信徒做表率,真是討厭……大不善。吾聽聞祖爺說身命大人應為打架掙錄,賜罰街道上到處都是水,如若吾再洗澡的話不是就讓大家更沒有嘰蘿吃了嗎!”

  ······

  “七月七日,晴,此日的雨又有些大了

  諸位不打架了,

身命大人似也開心了不少,但時爾還是會發脾氣,今日亦是,雨無停意,然爺爺還是予吾我餐後的小蛋糕作為甜點,我心甚慰。  以蛋糕祈願身命大人勿要動怒,不受,我食之;仍記前幾天看到一個姐姐的蜜卡絲惜落水裡,我把自己的予她了,然尚有好多蜜卡絲漂在水面上……惜哉”

  ······

  “十一月二日,晴,

  今日血花長降,但無甚冷,爺爺和赤風出去幫忙了,僅有幾個姐姐同我留家,她們為叫我洗澡,此為赤風騙人之明證。吾亦欲去幫忙,然則爺爺不讓,此朽命成禮大叔他們看著門。“

  ······

  “二月三日,晴·······”

  黎落塵合上了書頁,他不準備再看了

  腦殼痛

  自己“費盡心機”才找到的《補拾遺》似乎真的只是聖女的日記,除了日常,沒有絲毫多余的、例如術法訓練之類的贅述,而且記載的時間也隻持續到她十六歲舉行加冕正式成為聖女。

  “……而且好可愛。”

  怎麽說呢……這種感覺就像是黃金聖鬥士用生命化為光打開了歎息之牆,結果後面沒有哈迪斯,反而是個帶著箱子頭套高喊”二蛋“的男子。

  ······

  【坑爹啊!!!!】

  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記嗎?

  黎落仔細的審視著,前代的聖女並沒有事無巨細的把每天的事情都記錄下來,因此可讀的內容不多,他已經讀了兩遍(屋外的靈衛也因為燈光詢問了他很多次,不過都被打發了過去)。

  後期的記敘似乎有條理一些,但讓他更在意的是讓他“不堪其擾”、以詭異跳躍的邏與錯漏百出的文法輯書寫的“前期”

  這些稚嫩的記述的跳躍性主要體現在時間上,它們的作成年代通常間隔幾小時到幾星期不等——分辨這一點的手段是筆墨的顏色與深淺:

  幼年時期的聖女大人似乎自由得過頭了,以至於沒什麽規律的生活習慣——黎落已經發現了不同時期的幾十種異色筆跡。

  【或許可以說是小女孩天真童趣的筆觸?】黎落苦笑了起來“不過也是, 在那個連年大戰的時期,比起規矩,實力或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該說不愧是【聖女】嗎?”

  發出這樣的感歎並不是因為聖女的日記記載著成績之類的“精英內容”,年幼時的聖女似乎算不上什麽“好學生”,讀的過程中黎落時常能發現別字,而且日記所使用的語法也有很大的錯漏

  如果隻從內容上看的話,前代的聖女似乎完全是個普通的活潑女孩

  引起黎落感慨的是日記字裡行間透露出的善良與無邪,年幼聖女的堅毅與慈悲透過那些稚嫩的筆觸流露出來,讓人不由得感慨她身為聖女的“確實如此”……

  可這改變不了日記“沒用”的事實——這並不是什麽難理解的事,黎落本就不指望能輕易從一本被隨意放在床下的日記得到什麽大秘密,如果事情真的這麽簡單的話,它也不會被放在這裡。

  可問題是:

  ‘初啟’的時間、力量的提升、參戰的經過……統統沒有,即使單純只是截至到十六歲的加冕日常,這也未免太過平淡與瑣碎……

  簡直就像刻意被抹去似的!

  不解始終縈繞在黎落心頭,那些幼稚的筆畫不含刻意,但微妙地刪去了一些東西,他能從裡面覺察出些不加掩飾的違和——捉摸不透如同雜生的荊棘,讓人無從下手,但其中肯定裹挾著些什麽。

  “不對勁。”

  心中不停地重複,黎落翻來覆去地又看了幾遍,但那些鬼畫符似的異界文字似乎真的只是單純的鬼畫符——讀得通,但不代表看得懂

  調查頓時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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