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冥》第29章：燈下黑（下）
誰家新枝願輕折?
面對死亡，人的假面具往往很容易脫落，索傲也不例外，盡管上一秒他還在想著要為了組織光榮犧牲，但在發現了存活的機會後，他仍在心裡發出了無數的渴求:
【救救我！】
【我沒有傷害過你】
【有那麽一瞬我是真的為你有一個好歸宿而感到高興】
【是我養大了你！救我！】
【我不是你的父親嗎?不是嗎?那就救我啊！】
【求求你了……】
【救救我！救救我！】
或許他的心裡曾飄過無數念頭，但當女孩沙啞的嗓音響起後，他的心便驟然清空，瞬間變得乾淨
“死”
女孩的話語僅有一字，語氣並不強烈，伴著她破敗沙啞的嗓音，顯得有些無力
“好。”
但黎落這麽回答了，所以那個無力的請求也便變得有力起來。
索傲隻感覺自己整個人如同被冰封住，他看著“少女”扶穩女孩坐下，而後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可以嗎?”
走近索傲身前三尺時，黎落向著聖羅發問
“……如果您下了決心”
聖羅深深地看了黎落幾眼，然後回答——他彈指，於是原本覆蓋著整個大廳的【聖禁】瞬間全力施加於索傲一人身上。
“那就是可以吧。”
黎落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
耳邊掠過了兩人的對話，但索傲並沒有聽清“少女”說了些什麽……不是因為【聖禁】，而是因為他一直緊緊地盯著女孩兒
女孩兒看到了他的眼神，沒做什麽回應，她只是就這麽看著。
她看著“少女”的脖頸處的項鏈綻放光芒，看著光芒由肩膀延臂膀流動至指尖，看著光芒從指尖溢出，如同流水，蜿蜒至索傲身上。
索傲的身體被光吞噬——沒什麽反應
索傲的身體逐漸溶解——不見歡呼
女孩坐在往日索傲專屬的位置上，眼中平靜如死水，她因為之前對抗操縱而受到的反噬不停地喘息著，但臉上沒現出痛苦，不興奮也不快意，不悲不喜，仿佛在欣賞一出可有可無的無聊滑稽劇……
明明這是她的願望，是她的願望……
索傲忽然醒悟女孩兒恨自己有多深
意識在光芒中遠去時，他想起了黎落的問題:
“午膳嗎……原來如此。”
死掉了
……
為什麽會這麽簡單
我呢……
——我們呢?
一直祭禱的她又算是什麽?
……
“死掉了，有沒有開心一——那是不可能的吧，抱歉了。”
白色的客……不，現在應該是“主人”了吧——道歉?為什麽?明明是她給予了我的慈悲。
“……還是呆呆的樣子，怎麽，不去埋葬朋友的屍體嗎?”
還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對了，你不可能知道地點，抱歉。”
又是道歉
……
“休息一下吧。”
看著地上的軀體在光芒中散去，黎落轉身衝著女孩打了個招呼，他很清楚，自己剛才的調養沒起到什麽太大的作用，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孩的頭，女孩沒有發聲，仍舊靜靜地盯著地上的人形灰燼，和她同樣動作的還有其余的“她們”。
是的，“她們”，黎落余光掃過，只看到那些女孩的眼中依舊空洞，
哪怕是地上的金色火光也無法充盈 他轉身，看向一直沉默的聖羅:
“怎麽辦?”
“已經進行了徹底封鎖，醫療隊馬上就來。”
“……”
“……”
黎落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不問問嗎?”
“我相信您身為‘聖女’的判斷——”聖羅臉上的嚴肅不變，他看著那些女孩，眉頭緊鎖。
聖女嗎……黎落低頭看著茶杯中的清澈，稍稍有些煩躁。他揮了揮手，正準備說話……
“不過還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解釋，我很好奇。”說罷，聖羅輕輕眨了眨眼
“……”
“……請問——為什麽沉默呢?”
“沒什麽，只是有些生理上的不適，不太好張嘴，請不用在意。”黎落側身擺了擺手:“我剛才那招怎麽樣?”
“可以，‘隱藏’得很好。”
黎落點點頭，然後說:
“……謝謝。”
聖羅愣了一下，但目光未從女孩嗎身上移開:“……不用在——”
“不是……”黎落打斷了聖羅的話，低頭捧著茶轉了轉後，他轉身摸了摸女孩的頭，然後背對著聖羅說:
“謝謝，聖羅……嗯……哥哥。”
*
【楓葉】今日的歡騰氣氛是被一隊教會的“急行軍”衝散的
這些隸屬聖羅的聖殿護衛在接到命令後便立刻聚集到了這處異族共享的交易地。他們或通過空間解析，或通過法則遷躍，找出並守住了一條條通往“家政中心”的密道，於是……【楓葉】沸騰了，這導致的結果是嵐城的西部城區也將喧囂。
當然，這一切還未發生，此時此刻，在被包圍了的“邊陲小鎮”，中，黎落正在感慨聖教“聖衛”的工作效率果然異常的高。
在戲還沒有演完的時候，他們便已捕捉到通道中黎落塵刻意留下的信號，對每一個“褶皺”進行了定位與“封凍”。
那些門扉所聯通的地點的坐標也被精確地定位，在黎落二人的“突襲”下，沒有準備的“家政中心”的各個分部以及那些特殊的客人，想必會為教廷提供可觀的“收獲”……
接到聖羅的信號帶隊進入“面試間”的是一名未見過的青年。
詢問過後，才知道他是聖羅的副手，看著那張不比聖羅滄桑多少的帥臉，黎落腦子的陰影面積又加深了:
“突然出現這麽多有才華的年輕人——難道這是大戰再起的征兆……”
當然， 在得知這位叫李鳴的灰發青年只是【通玄】階的“秘術”修士後，他便果斷截停了自己的妄想
心裡稍稍感慨了一句:天才果然不會太多。保持著端莊的站姿，黎落看著聖羅交代下屬們受害者的安置事項，心裡對這個世界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結束了安排，黎落輕輕扶著小伊，和聖羅一起走到了屋外。
後方傳來的視線被他感受得清清楚楚——不是所有人都消息靈通——有好奇、有考究、也有因誤會產生的憐憫與祝福。
不在乎明天嵐城的報紙上可能出現的頭版新聞，兩人伴著女孩走出了房間。
看見了穿白色長袍的人
……
我會死嗎……
——已經無所謂了
……
還活著，白色的主人拉起了我
為什麽?……需要我?
暖暖的很舒服——主人扶著我……我……還有用嗎?
他說我們要去“墓地”——“她”的“墓地”
……
我很害怕
※※※※※※※※※※※※※※※※
“……是什麽時候做出的決定?”
“看到這孩子的瞬間——對了，那些‘女仆’之後會怎樣呢?”
“很虛弱，估計得在醫院待上很久，這期間我們會設法聯系她們的家人……沒辦法的話只能安排她們在聖教的修道院或學校裡工作。”
“很完善呢——走吧，聖羅先生您會知道我的理由的。”
面對死亡，人的假面具往往很容易脫落，索傲也不例外，盡管上一秒他還在想著要為了組織光榮犧牲，但在發現了存活的機會後，他仍在心裡發出了無數的渴求:
【救救我！】
【我沒有傷害過你】
【有那麽一瞬我是真的為你有一個好歸宿而感到高興】
【是我養大了你！救我！】
【我不是你的父親嗎?不是嗎?那就救我啊！】
【求求你了……】
【救救我！救救我！】
或許他的心裡曾飄過無數念頭，但當女孩沙啞的嗓音響起後，他的心便驟然清空，瞬間變得乾淨
“死”
女孩的話語僅有一字，語氣並不強烈，伴著她破敗沙啞的嗓音，顯得有些無力
“好。”
但黎落這麽回答了，所以那個無力的請求也便變得有力起來。
索傲隻感覺自己整個人如同被冰封住，他看著“少女”扶穩女孩坐下，而後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可以嗎?”
走近索傲身前三尺時，黎落向著聖羅發問
“……如果您下了決心”
聖羅深深地看了黎落幾眼，然後回答——他彈指，於是原本覆蓋著整個大廳的【聖禁】瞬間全力施加於索傲一人身上。
“那就是可以吧。”
黎落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
耳邊掠過了兩人的對話，但索傲並沒有聽清“少女”說了些什麽……不是因為【聖禁】，而是因為他一直緊緊地盯著女孩兒
女孩兒看到了他的眼神，沒做什麽回應，她只是就這麽看著。
她看著“少女”的脖頸處的項鏈綻放光芒，看著光芒由肩膀延臂膀流動至指尖，看著光芒從指尖溢出，如同流水，蜿蜒至索傲身上。
索傲的身體被光吞噬——沒什麽反應
索傲的身體逐漸溶解——不見歡呼
女孩坐在往日索傲專屬的位置上，眼中平靜如死水，她因為之前對抗操縱而受到的反噬不停地喘息著，但臉上沒現出痛苦，不興奮也不快意，不悲不喜，仿佛在欣賞一出可有可無的無聊滑稽劇……
明明這是她的願望，是她的願望……
索傲忽然醒悟女孩兒恨自己有多深
意識在光芒中遠去時，他想起了黎落的問題:
“午膳嗎……原來如此。”
死掉了
……
為什麽會這麽簡單
我呢……
——我們呢?
一直祭禱的她又算是什麽?
……
“死掉了，有沒有開心一——那是不可能的吧，抱歉了。”
白色的客……不，現在應該是“主人”了吧——道歉?為什麽?明明是她給予了我的慈悲。
“……還是呆呆的樣子，怎麽，不去埋葬朋友的屍體嗎?”
還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對了，你不可能知道地點，抱歉。”
又是道歉
……
“休息一下吧。”
看著地上的軀體在光芒中散去，黎落轉身衝著女孩打了個招呼，他很清楚，自己剛才的調養沒起到什麽太大的作用，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孩的頭，女孩沒有發聲，仍舊靜靜地盯著地上的人形灰燼，和她同樣動作的還有其余的“她們”。
是的，“她們”，黎落余光掃過，只看到那些女孩的眼中依舊空洞，
哪怕是地上的金色火光也無法充盈 他轉身，看向一直沉默的聖羅:
“怎麽辦?”
“已經進行了徹底封鎖，醫療隊馬上就來。”
“……”
“……”
黎落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不問問嗎?”
“我相信您身為‘聖女’的判斷——”聖羅臉上的嚴肅不變，他看著那些女孩，眉頭緊鎖。
聖女嗎……黎落低頭看著茶杯中的清澈，稍稍有些煩躁。他揮了揮手，正準備說話……
“不過還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解釋，我很好奇。”說罷，聖羅輕輕眨了眨眼
“……”
“……請問——為什麽沉默呢?”
“沒什麽，只是有些生理上的不適，不太好張嘴，請不用在意。”黎落側身擺了擺手:“我剛才那招怎麽樣?”
“可以，‘隱藏’得很好。”
黎落點點頭，然後說:
“……謝謝。”
聖羅愣了一下，但目光未從女孩嗎身上移開:“……不用在——”
“不是……”黎落打斷了聖羅的話，低頭捧著茶轉了轉後，他轉身摸了摸女孩的頭，然後背對著聖羅說:
“謝謝，聖羅……嗯……哥哥。”
*
【楓葉】今日的歡騰氣氛是被一隊教會的“急行軍”衝散的
這些隸屬聖羅的聖殿護衛在接到命令後便立刻聚集到了這處異族共享的交易地。他們或通過空間解析，或通過法則遷躍，找出並守住了一條條通往“家政中心”的密道，於是……【楓葉】沸騰了，這導致的結果是嵐城的西部城區也將喧囂。
當然，這一切還未發生，此時此刻，在被包圍了的“邊陲小鎮”，中，黎落正在感慨聖教“聖衛”的工作效率果然異常的高。
在戲還沒有演完的時候，他們便已捕捉到通道中黎落塵刻意留下的信號，對每一個“褶皺”進行了定位與“封凍”。
那些門扉所聯通的地點的坐標也被精確地定位，在黎落二人的“突襲”下，沒有準備的“家政中心”的各個分部以及那些特殊的客人，想必會為教廷提供可觀的“收獲”……
接到聖羅的信號帶隊進入“面試間”的是一名未見過的青年。
詢問過後，才知道他是聖羅的副手，看著那張不比聖羅滄桑多少的帥臉，黎落腦子的陰影面積又加深了:
“突然出現這麽多有才華的年輕人——難道這是大戰再起的征兆……”
當然， 在得知這位叫李鳴的灰發青年只是【通玄】階的“秘術”修士後，他便果斷截停了自己的妄想
心裡稍稍感慨了一句:天才果然不會太多。保持著端莊的站姿，黎落看著聖羅交代下屬們受害者的安置事項，心裡對這個世界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結束了安排，黎落輕輕扶著小伊，和聖羅一起走到了屋外。
後方傳來的視線被他感受得清清楚楚——不是所有人都消息靈通——有好奇、有考究、也有因誤會產生的憐憫與祝福。
不在乎明天嵐城的報紙上可能出現的頭版新聞，兩人伴著女孩走出了房間。
看見了穿白色長袍的人
……
我會死嗎……
——已經無所謂了
……
還活著，白色的主人拉起了我
為什麽?……需要我?
暖暖的很舒服——主人扶著我……我……還有用嗎?
他說我們要去“墓地”——“她”的“墓地”
……
我很害怕
※※※※※※※※※※※※※※※※
“……是什麽時候做出的決定?”
“看到這孩子的瞬間——對了，那些‘女仆’之後會怎樣呢?”
“很虛弱，估計得在醫院待上很久，這期間我們會設法聯系她們的家人……沒辦法的話只能安排她們在聖教的修道院或學校裡工作。”
“很完善呢——走吧，聖羅先生您會知道我的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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