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怎麽辦?】估衣店內，瞥了瞥已經“煥然一新”的伊雅，聖羅向黎落“提醒”道:

　　【既然您知道“夜影”的能力，為什麽還要拖到晚上……羅伊不會是為了幫忙！】

　　黎落給一隻手提著骨灰盒的伊雅整了整衣領，幫她把圍巾仔細地圍好，而後才轉過身來露出歉意與感激的微笑:

　　“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幫我救出妹妹，又照顧到這種程度……”

　　在周圍人看來，“少女”囁嚅著，拉著呆板的妹妹躬身道謝的身影讓人可憐又可敬

　　可聖羅著重聽到的則是

　　“咕～”

　　這是女孩的肚子發出的反對。

　　於是“少女”紅著臉摸了摸妹妹的頭，仿佛正斟酌著不知如何開口……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餐館，兩位小姐可否賞光呢?”

　　聖羅的語調不含絲毫強迫與炫耀，淡淡的，只有征求懇切之意

　　恍惚間，路人只見少女羞紅了臉。她拉著妹妹行了一個不熟練的可愛回禮，搭上青年的手:

　　“不甚榮幸！”

　　去往餐館的路上聖羅很是有些焦慮，在通過黎落的暗示確定了羅伊有問題後，他就注意到了潛藏著的暗中觀察著自己等人的視線……

　　聖羅心裡一直鼓動著想要回去的想法，但暗地裡的請求均遭到了黎落的拒絕

　　後者安撫著聖羅但不說出具體的理由，話語中卻滿是胸有成竹的意味。

　　想起之前黎落發現索傲沒死時的淡定，聖羅感到略微安心但同時又好奇得像被貓爪子撓了似的。

　　絲毫沒有被監視的自覺——或者說是太有自覺了——黎落進入餐館後表現得完全像個怯懦害羞的少女。

　　他護著木木的伊雅，在聖羅的背後亦步亦趨，落座後也是微微低著頭，當店員拿來菜單後他也是“害羞”地說完謝謝後就遞給了聖羅:

　　“隨便點些什麽就好了，請您不用過多在意我們。”

　　【聖哥，麻煩別點肉，請來幾分玉石蓉和流沙包再加點冰露做甜點】

　　餐廳的老板是聖羅的熟人，發現聖羅今晚的同行者不同於以往後便一直關注著，點餐時的場景自然也瞧了個正著。

　　微微蹙了蹙眉，感受到店主狐疑目光的聖羅側頭回了個“一言難盡”的眼神，於是後者收心回到了櫃台:“什麽啊，我還以為這小子終於開竅了，果然又是公事。”

　　點好菜，聖羅把菜單交回，轉眼將審視的目光投向了黎落。

　　房間裡的溫度較為暖和，伊雅穿著厚厚的風衣，黎落裝作為“妹妹”整理衣裝的樣子，幫她把圍巾解下，團在手裡——他的一舉一動都符合著“溫柔的姐姐”的形象。

　　黎落並沒有告訴伊雅，他們被人監視的情況，但女孩已憑著異於常人的優秀直覺敏感的把握到了這一點。

　　可惜長時間的奴隸生涯並沒有培養出多余的演技——在被賣出前，每個“商品”都是一樣的“出場設置，“技能”需要根據主人的喜好“輸入”。

　　伊雅在被“輸入”前便被黎落塵“買走”，換而言之，她注定是那張木然的臉——但她不擔心自己會被丟掉。

　　沒誰會對要遺棄的東西真的那麽好。

　　黎落的笑很溫柔，

　　黎落的背很溫暖，

　　黎落的聲音很清澈……

　　伊雅一直很害怕，即使得到了承諾也依舊害怕，因為她知道自己有多沒用，但現在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

　　買衣服時，

黎落把她放了下來，時間用了很久，因為聖羅打的結很複雜。　　為了解開，黎落花了很大功夫。

　　他半蹲著，以讓嬌小的伊雅能站在地面上。

　　一隻手捂著身後，因為要防止雙手攥著“骨灰盒”的伊雅披著的衣服滑落……

　　【這件喜歡嗎?可以挑，不用急。】

　　【這件很可愛呢，我們記下來，明天回來買。】

　　【我去求聖羅哥哥請客】

　　“熱的話，姐姐幫你把圍巾摘下來怎麽樣?”

　　回憶被黎落關切的聲音打斷

　　……

　　“謝……謝謝……姐姐。”

　　伊雅的聲音很低，但黎落聽到了，他笑著摸了摸女孩低著的頭，輕輕回應道:

　　“沒事了。”

　　※※※※※※※※※※※※※※※

　　伊雅突如其來的感謝讓聖羅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一路上都跟在旁邊，所以對伊雅的情緒變化不怎麽驚訝。

　　“聖女畢竟是個聰明且溫柔的人。”

　　隨著對黎落行為的回憶，他放下心來:

　　除了今天早晨的“失蹤”，黎落做事大都有分寸，既然他說不會有事，那麽應該就錯不了。但同時，聖羅心中早已存在的疑問也進一步加深。

　　菜上桌時，他猶豫地問了一句:

　　【您從一開始就預料到索傲會跟著我們?】

　　“少女”衝著聖羅露出了一個很不好意思的微笑，然後斟酌著，將一隻包子盛到了伊雅的面前。

　　【聖羅先生想問什麽?】

　　【……既然您知道，那為什麽您要讓索傲知道那些……他應該已經傳出去了。】

　　“少女”用紙巾擦了擦刀叉

　　【我並不覺得那是不能讓人知道的事， 而且……】

　　或許是因為緊張，不小心弄掉了一支筷子，於是“少女”慌忙地俯下身子去撿……

　　【——我故意的……反正也沒人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

　　聖羅沉默，他讀不出黎落說那話時的感情，因為他面前的“少女”正在很高興地看著“妹妹”捧著冰露喝。

　　……很久，但又只是一會兒後

　　【您……之後是怎麽過的?】

　　為免碰到禁忌，聖羅說得很含糊，但他知道黎落一定聽得懂他在問什麽。

　　【大多數時間是一個人過，不過——】

　　沒有猶豫，黎落很快就給予了答覆。他細心地幫伊雅把墩菜切成小塊，然後趕入薄盤的蘸料，塗抹均勻後，黎落給自己盛上了半碗濃湯，細細地啜飲著。

　　【幫忙烤一下。】

　　聖羅黑著臉端過墩菜，而後將【聖光術】調到了適當的溫度，蘸料中的牛油融化發出誘人的吱吱聲。

　　【——這裡也有孤兒院吧?】

　　聖羅的動作頓了一下。

　　提到自己的工作，黎落的“語調”不再像以往那樣“生動”，保持著不變的速度，他向聖羅“說”道:

　　【我是比較大的，所以自然會幫忙做事，比如～我還蠻擅長照顧小孩子的。】

　　黎落害羞地笑著將墩菜接過，端回伊雅的身前。

　　“謝謝……您……不吃嗎?”

　　聖羅看到了黎落轉頭時的微笑，他從沉默中恢復，開始啃起自己的那隻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