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緊跟著派出第二組,那麽第一步等於白做,除非第二組的選人性格與第一組是一樣的。
趙暮在心裡所佩服的,一在場面混亂,眾人焦急盼望,甚而有威脅時候,方六尺陣腳不亂。
這一點我不如人。趙暮心裡念叨一句。
第二點,方六尺對幾位六重境人性格的了解。
趙暮想自己也做過盟主,但是對當時他這一部分裡幾位高手是什麽性格,他幾乎一點不知。
說遠一點的,做六年的大師兄,對同門師弟們的性格了解也很有限。
這一點也不如人。
第三點,派出第一組人之後,面對眾人的質疑,面對眾人來勢洶洶質問為何不緊跟派出第二組時,方六尺對此是不管不問,依然堅持自我。
第一點與第三點乍看是差不多,但在形勢上的緊迫還是有所區別的。趙暮想他或許可能在第一點上挺住一會,而在面對第三點時,他就會亂了陣腳。
這些都是他所差的,趙暮放心裡記住。
在場修為達到六重境的,一共有七人。
諸派之中有六個。
散修只有一個。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諸派人為何瞧不起散修,實在是他們太弱了。
弱有原因,但沒人會去管這原因是什麽。
六重境配一個五重境,這樣有三組,他們在得令之後,按照方六尺所指定的夜人,去戰。
剩下還有一名六重境,散修統領李信候。
但是方六尺沒有去問李信候,而是點出五名五重境,指向所剩兩名夜人中的一個。
這麽多五重境對付一個?
大家心裡這樣想著,但是沒有站出來質疑。
那散修了?
這麽多散修對付最後這一名,大概相當於人間界軍中隊正這個職位的夜人?
果如眾人所想。
“李統領,這剩下的一名夜人,就由你們對付了。”
諸派之人好些心裡叫著不公。
李信候從人群中挑出幾人。
從他直接點人姓名,或者指向某個人,眾散修的反饋來看,李信候叫出的每一個人都是散修中最強的。
李信候這人給他的感覺就是,比較自我,不會關注其他的事情,但從這件事情來看,自己又猜錯了。
我果然不適合做一個大師兄啊。
其實我也沒有想過要做領導眾同門的大師兄,更沒想做一幫之主。
但無論不能辜負了掌門,辜負了王長老,辜負了梁上燕的心。
還有那幫難兄難弟們,雖說他們也覺得自己不適合做這掌門,但有時言談玩笑中,總會說,小暮你日後做了掌門不要忘記我們。
如果可以就給他們一份驚喜。
為日後的驚喜,就從旁人身上一點點學起。
心裡出一會神,再看李信候已經帶人衝向最後一名夜人,也就是那名隊正。
李信候到不錯,與眾同甘,不像方六尺分派了眾人之後,縮在人後。
但從眾人的議論中,趙暮聽出來李信候不得不親上的原因。
散修的人數大概在五十左右,六重境就一個李信候,五重境兩個,四重境四個。
李信候一個沒有留下,全部拉上陣。
不學著方六尺留幾個備用?
好吧,最後一名夜人厲害,留不留其實不大重要了。
早晚補上。
但是吧,趙暮想初見李信候時,一槍殺夜人於馬下,何等瀟灑,現今在眾目睽睽之下,怎麽說也少叫兩個人,顯得自己威武,讓諸派之人看看自己厲害。
但是李信候就沒有,好像一點不在乎自身面子。
諸派之人見此笑話散修怕死,散修們想反駁,但是李信候幾人實在給不了他們反駁的底氣。
這才上陣沒多久,散修幾人,就有往下風走的趨勢。
李信候很強,比之陸盡歡不是相差太多,此刻來看,也確實如此,於是對於夜人隊正有多厲害,眾人心裡更難猜測。
再看場中其他幾組,似乎每一組都剛剛好能夠抵擋住夜人。
如果剛剛只派出一名六重境……
再看方六尺,人人心中更是欽佩不已。
九名夜人各有對手,場中難得有了一陣安寧。
剛剛的混亂,死傷不少,各人求著方六尺治傷,但他對此不管不顧,趙暮見這些人可憐,於是主動。
只是他手中沒有藥,他知藥在方六尺那裡,心中說服自己去向他要藥,方六尺沒有看他一眼,吩咐自己的兩名同門治傷去。
但是對他的同門,有一點要求,傷重者不治,一切先以諸派為主。
這樣一言,導致眾人很是不滿,特別是散修群體。
但諸派之人見如今方六尺威嚴不可侵犯,二來想散修更慘,也就自覺有了安慰,不在喧鬧;至於散修,剩下人裡,最高修為的只在四重境,嘴裡嚷著不滿,但有誰又敢去找方六尺鬧事?
周棉捂著心口,好一會,算是回過來魂,但轉眼來第一件事,就是瞪著趙暮,“剛剛你想幹什麽。”
“我想去相助師妹,怕你攔著我……”
周棉都沒讓他說完,“我信你?我這會不同你計較,你給我老實站在這裡不要動。”
趙暮很乖地點點頭。
周棉摸趙暮的頭,趙暮一縮躲開,“不要動,讓我摸摸的。”
趙暮: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
剛剛的慘狀,眾人大概忘記了,這時候站在那裡,討論著場中各人的修為。
但是好景不長,這一份寧靜沒有持續太久,方六尺派出的一名五重境讓夜人的戈掃中,雖未死,但胸前血肉模糊。
“補上。”方六尺沉聲道。
在他身旁還有三名五重境幾名四重境。
對於四重境後補,方六尺的要求是,第一在招式要有所造詣,第二修為越接近五重境越好。
也就是中後期。
或有人怕死隱瞞自身修為。
對於這一點,方六尺給出的條件是,等會分貢品時候,優先於出戰的人。
至於那些境界低的,他們能夠得到的只是活下來。
雖有不滿, 但不聽怨言。
那些出戰者的同門,心中喜悅,更有言幸好當初沒有聽趙暮的幾言恐嚇就走了。
方盟主真是英明。
趙暮對此也無所謂了,反正他也不在乎上面這幾樣果品。
不過果品之旁的鼎裡東西看著不錯。
白玉製成的三足鼎,從這裡看過去,鼎中盛的是清水。
再窮也不能給神喝水。
那大概是酒之類。
而在供桌出現後不久,鼎中長出一棵小樹,樹沒有無限上漲,大概有人一掌之高後,小樹不再生長,開出一朵白色的花。
本來花相繼開出三朵,但其中一朵,結出青綠色的果子。
自下了太陰界,把什麽都叫做靈藥,這鼎中果子大概才算真正的靈藥吧。
再聽一聲慘叫,又一人受傷,這回是散修。
這人受傷比較重,大概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了。
這人一死,李信候幾人,壓力增大許多,眾散修們看著方六尺,指望他派出一人相助,但他好像不曾看見。
一名散修實在忍不住,出言請求,方六尺淡淡道:“與我們何乾?”
“你。”這人氣的要拚命,但讓身邊人死命攔住。
是啊,李信候幾人全死才好,方六尺他巴不得這樣,不但少一個分貢品,還少了一個對手。
何樂而不為了。
況且,諸派之人大部分也不會願意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