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想到,如果李信候他們敗了怎麽辦?
夜人除了死去,沒有受傷不能戰,真氣消耗過多不能戰這些事情。
有人面帶疑色看方六尺,他冷漠地看著場中,沒有任何表示。
方盟主心中定然已有計較,咱們不必為此操心。
大家隻好這樣想。
散修損失一人後,李信候陡然間槍法一變,有人看出,此時李信候所使的槍法已不同於先前,有用槍好手,心中驚歎,李信候從哪裡學來這樣的槍法,從所未見。
強,不愧為散修統領。
諸派中的形勢,總體上算是不錯,只是陸盡歡一人對付兩人,漸漸有力不從心的跡象。
“你,去助他,你助他……”
方六尺分派最後三名五重境的預備人選,分別去相助,一位六重境搭配一位五重境這三組。
“誒,方盟主,陸師兄情況不妙,你不讓人去助他,怎麽去相助別人。”
“謝周師妹。”蘭亭派謝一聲,同樣問方六尺。
方六尺好像沒有聽見,沒有看見,眼光只是看場中大戰。
周棉氣鼓鼓地,也隻好作罷。
蘭亭派人也隻好先忍一忍。
再戰不久,陸盡歡已現危及兆頭,蘭亭派中,除了陸盡歡,修為最高的只有一名四重境。
四與六之間的懸殊,絕非是一個數字二這麽簡單,蘭亭派門人,有心相助,卻又怕與他大師兄之間實力懸殊過大,貿然闖上,幫了倒忙。
再問方六尺,依舊無果。
在此過程中,散修隊伍又有一人倒下,這一個直接讓戈穿心而亡。
眾散修的擔心沒有長久,發現李信候神奇地再一次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與夜人隊正再一次保持平衡。
一個個都有點懵。
李信候到底再玩什麽把戲?
是不是練了你強我更強的神功?
無論什麽原因,散修隊伍的氣氛逐漸高漲,又見陸盡歡敗象愈加明顯,方六尺最後派出的三人也沒有取得明顯效果,對之前所受的氣,開始還擊。
“說什麽派來的都是一派中的英才,如今看來,盡是這樣目光短淺之輩。”
“哼,我們李統領的本事,豈是某些人可以猜透的?”
“枉自把自己說的比天還高,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哼,現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諸派中不少人回幾句嘴,但更多人把氣發到陸盡歡身上。
趙暮聽一些人言語,覺得一些門派中人,全然就是個傻子。
不是傻子,這樣的話,怎麽可能說的出來。
“陸盡歡這人真是,自己好勇,明明沒有那個本事,卻硬要一個人搦戰兩個夜人。”
“不知是誰把他吹的那麽厲害,說什麽猶如戰神下凡,就這樣也配叫做戰神?說自己是六重境第一人,卻連個夜人也對付不了。”
“是啊,你看看,就他一個人要敗下來了。”
蘭亭派人大怒,指著一人劈頭蓋臉就罵。
沒想著,對陸盡歡不滿的人比較多,散修的譏刺,讓他們心中怒氣無處發泄,一有這樣的發泄地,立馬全都向蘭亭派撒氣來。
數句言語之後,場中氣氛猶如點燃的火藥,爆發開來。
一人抽出兵刃,旁人相跟,蘭亭派不甘示弱,一樣如此,大有要火拚一場的樣子。
便有處在中間的和事老,一面勸著眾人,一面請方六尺排解。
“不要像個婦人,全靠一張嘴,心裡有什麽悶氣,那就用手裡的刀子說話。”
這是什麽話?
外敵不除,先搞內鬥?
諸派有點懵,散修更是懵,這方盟主心,真難猜啊。
但看處於劣勢的陸盡歡,處於下風的蘭亭派,方六尺這一句話,是偏向不滿陸盡歡的這一眾人,大家一想,方盟主定也不滿陸盡歡,這一句大概是激勵。
蘭亭派人畢竟不是個個都像陸盡歡那樣勇猛好鬥,此時形勢如此,沒人在後撐腰,一個個如泄氣的球,只能說一句狠話,“等我陸師兄回來的。”
“這會沒種嗎?”有人譏笑道。
“沒了陸盡歡,他們蘭亭派算什麽。”
蘭亭派人沒說話。
贏了一場,這些人高興非常,一旁散修也笑了。
周棉聽得一肚子委屈,只是面對氣勢洶洶的眾人,見蘭亭派人慘敗,她為陸盡歡總總辯解的話,一句不敢大聲說出來,只是小聲道:“等師姐回來的。”
趙暮聽得火大,他可不管這些,指著一人罵道:“你心讓狗吃了,不是陸盡歡一個人擋住兩名夜人,你還有好好站這裡說話的機會?”
指著另一個人,“死你娘的,你下太陰界多久了,不知道夜人不知累,不知痛,夜人盔甲堅硬,沒有上好兵器,根本難勝嗎?”
蘭亭派人循聲投來感激的目光,那臉上還可見感動的淚花,但見說話人是趙暮的時候,頭大了,以為拔刀相助的是個高手,沒曾想是個二愣子。
幫你吧,自己處境都艱難。
不幫吧,那以後別人怎麽看蘭亭派。
更說不定,以後這個二愣子還是蘭亭派的小舅子了。
周棉一臉驚訝跟惶恐地看著趙暮。
師兄什麽時候這麽勇敢了?
師兄這是越來越傻了啊。
看著一大幫子人逼過來,周棉舉著哆嗦的手,“師兄,你站到……咱倆並肩站一起。”
散修那一群人望著趙暮,議論著:“此刻李統領沒法分身,正好看一看統領為何這麽照顧他了。”
“我感覺是統領喜歡他師妹。”
“嗯,同感。”
在眾人逼上時候,一聲慘叫,驚的眾人步子一頓,只見五名五重境那一組,又有一人中傷倒地。
準備收拾趙暮的一夥人,隻好放過他,去看向方六尺。
然而就在這片刻之間,這一組又有一人為夜人所殺。
一名後補的四重境不待方六尺吩咐,直接頂上去。
這遠遠不夠,但是其他候選者顯然是沒有這樣的勇氣,一步步往後退,縮向人群裡。
這名勇敢的四重境,雄赳赳,氣昂昂上,但還沒有完整使出一招,就與人世告別。
這麽快?
四重境這麽不堪一擊嗎?
那為什麽散修隊伍裡的四重境能撐這麽久?
一定是那名夜人領隊太弱的原因。
或許也有李信候很強的原因。
無論如何,各人心裡很慌。
趙暮看著方六尺,這人臉上仍是一片淡然。
自己要不要頂上?
經歷這一系列的事,趙暮覺得,如果衝上只是為了救這些人真的不值。
但是如果此時不衝上,待會即有可能面臨一人敵多名夜人的情況。
想想,還是等一等,方六尺都沒有急了。
各人目光鎖死三名五重境,此時三人左支右絀,隨時有全軍覆沒的風險。
在眾人心神全都放在這裡時候,另一組,六重境加兩個五重境,也就是六加五加五的搭配,一名五重境死了。
恐怖的情緒在場中蔓延。
幾名後補,從群眾中來,回到群眾中去,並且與群眾融為一體。
五加五加五這一組,大概撐了喝一大口水的世間,全軍覆沒。
夜人拔.出這人身體中的戈,看著眾人。
周棉躲在趙暮身後,緊緊抓著他雙臂,如果不是男女有別,大概要抱上了。
“師妹,梁師妹說要你護著我的。”
“你聽岔了。”
這邊一組剛剛落敗,六加五組合裡那名五重境又死了。
剩下的六重境沒有撐太久,甚而沒有半柱香的時間,也死了。
就這麽敗了?
這些夜人這麽強嗎?
那陸盡歡……果真不愧是六重境第一人。
雖如今他面對兩名夜人顯的狼狽,但是真的很強啊。
蘭亭派人挺起胸膛,有一位還大聲地咳嗽一聲,瞪視一眼當時罵的很凶的人。
這人縮縮腦袋。
目前諸派之中,還剩四組。
梁上燕這一組,梁上燕四重境,朱有招六重境,另有兩個四重境的百草門門人。
百草門剩下的二重境在旁觀戰。
他們已六加四加四加四對付兩名夜人。
雖說不如陸盡歡,但是依然不能小覷。
特別是梁上燕。
眾人覺得她可以獨擋一名夜人。
她可是四重境啊!
她還是一個女子啊!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想想縹緲幫在方聲河沒有闖蕩江湖的時候,幾乎沒人知曉。
就是後來方聲河在江湖中闖出了名聲,但眾人隻驚歎這麽樣一個人物出自於小門派。
至於這個小門派裡其他,鮮有人關注,最多也不過了解幫主是誰。
如今看來,縹緲幫這幾年真是出了不少人物啊。
名滿天下的方聲河。
如流星閃過的龔武澤。
傳言就要進六重境的孫無處。
眼前這位堪比六重境的梁上燕。
對了,還有這位聲名赫赫的趙大師兄。
縹緲幫怎麽就出了這麽個人物?
被一眾人看著,議論著,趙暮把臉偏向一旁,當做看不見聽不見。
師妹不如孫無處,但以這一戰看來,師妹比一般五重境人要高不少。
其實眾人把梁上燕有些高估了,上場的幾位百草門人,他們比其他幾派的同境界人要高過不少。
因而梁上燕真實戰力大概在五重境偏中期。
從來只聽梁師妹說自己多厲害,如今親眼看見,比預想中還要更厲害,趙暮心中高興不已。
兩名空出手來的夜人,站在那裡,目光從各人的臉上掃過,如冬日的寒風,帶著冰涼的寒氣,吹進各人的骨頭裡。
掃到這裡的時候,周棉額頭緊緊靠住趙暮的背。
聽見拔劍聲音,周棉心裡一顫,你要做什麽?
趙暮沒有說話。
散修的隊伍裡又有一人倒下,但這一次,李信候沒有如眾人所期待那樣,再一次變強,他們處境開始變得危險。
但諸派之人,沒有嘲笑,他們處境同樣不妙,甚至可以說更糟。
又一組,六加五加五裡的五重境出事了。
剩兩人岌岌可危。
只聽陸盡歡一聲怒吼,蛇矛刺進夜人臂彎,眾人心頭一震,備受鼓舞,但又想這一矛偏離心臟,夜人不會死。
又是哀歎可惜。
如果這一矛力道再大些,勢必可以斷了夜人胳膊。
斷臂的夜人,實力定會大打折扣。
但是陸盡歡沒有做到。
在眾人失望之際,只聽叮叮當當作響,其聲猶如山泉,只見插.進夜人臂彎的蛇矛,如一支畫筆,在夜人胸前遊走,不一會,夜人盔甲一片片落地,只剩一件貼身的衣服。
夜人內裡的衣衫也如常人所穿的一樣。
還是新的。
趙暮心裡閃過一絲疑問,但此時的他也同在場其他人一樣,為此歡呼雀躍。
蘭亭派人再挺起他們胸膛。
踮起腳尖挺著胸膛。
那些先前嘲諷陸盡歡的人,見蘭亭派人此刻驕傲神態,嘴裡嘟囔著,沒敢大聲說出。
沒了盔甲的夜人,容易對付多了。
但喜事少有成雙的。
往往更配的是,禍事成雙。
散修中又有一名倒下。
六加五中的五重境死了。
眾人看方六尺,他仍然是一臉淡漠。
“盟主,再不出手,一切就晚了。”
“方六尺,你什麽意思,我師兄死了,死了,你為何還在這裡裝死。”
“方六尺,別以為大家夥都死了,就沒人同你爭貢品了,告訴你,都死了,你也休想逃得過夜人魔爪。”
“方六尺,我先同你拚了。”
趙暮對此也是憤怒,冷靜下來想,如果方六尺心中早有計謀,而故意等著的話,那他就真的佩服他了。
又一名六重境死了,第三名空出手的夜人來到先前兩名夜人身旁,他們之間,交換眼神,而後像是做出決定,三人分開,面相眾人,同時舉戈,殺向眾人。
這將是一場屠.殺。
趙暮看一眼梁上燕,此時她們一組才有處下風的跡象,應該還能撐一會。
撐過一會,陸盡歡應該會很快解決一名夜人,剩下的就更快了,到時候應該來得及支援。
眼前的形勢,刻不容緩。
周棉看趙暮的架勢大有與這三名夜人拚命的樣子,頭依舊頂著趙暮的背,說道,“師兄,不能啊。”
眾人絕望了。
有人拿出兵器,準備拚死一擊,有人等死,有人不斷向後面的牆緊貼著。
方六尺從門人手裡拿出一柄二品劍,拔劍,扔掉劍鞘。
什麽個意思?
盟主親自出手?
喂,出手前先安排一下後事,啊,不是,安排一下另外兩名夜人怎麽解決啊。
自從坐上盟主之後,方六尺的臉就一直很冷漠。
他大概以為一張冷冰冰的臉,才是盟主該有的樣子。
但是人家盟主,還有其他能耐,例如……
好了,這也有了。
夜人並排向前走來。
在他們的戈刺出時,方六尺動了。
他一劍刺左邊夜人右眼,這一劍沒有得逞,他沒有一絲留戀,身形一轉,刺向中間的那名夜人,依舊是這樣一招,依舊是沒有得逞,於是他刺最右邊那個夜人。
出招是一樣的,結果是一樣的。
方盟主這搞得是什麽啊?
眾人奇怪。
你看你刺出三劍,每一劍都落空,每一劍都沒有任何效果。
夜人還在繼續他們的步伐。
但是方六尺又這麽樣重來了一遍。
而後又重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