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的盔甲泛著黑色的幽光,照在臉上,猶如來自暗夜中的殺意,讓人不自禁退後一步。
之前所見的夜人盔甲,好劍,可以一劍洞穿;劍差,但修為高,以真氣入劍,一劍依然可以穿透。
這件盔甲比之當時孫無處的,眾人相信只會好,不會差。
這有兩點根據,一來是盔甲的材質。
兩者材質相同,都是鐵鑄造的,但鐵的材質,此中識貨的人,看出來孫無處得到的那件不如這個,這當以精鐵打就,另一點,這盔甲厚度。
孫無處那一件估計只有這一半的厚。
這麽厚的盔甲,便是凡鐵,一劍都穿不破,更何言這看著閃著鋥亮的光的了。
因而兩者之間雖未有比試,但已然分出高下了。
眾所周知,穿重甲不利長途跋涉,不利於近戰。
但是眼前這名夜人,盔甲之重,眾人心中都有個數,但看其舉步之間,彷佛這件盔甲隻如一片羽毛加之在身。
夜人手中戈一樣,清冷的月色照在上面,射出一片寒光。
這名夜人很強,比之前見過的都要強。
眾人想起趙暮之前說過的話。
但又有何懼?
正要合力殺敵,只見舉步間,又有一名夜人出現。
他出現在一面旗幟之下。
不過吐氣吸氣之間,又出現七命夜人。
一共九名。
這九人,八名盔甲一樣,看來最先出現的是領隊。
旗下八名夜人,離開旗下,並成一排站在一起,阻住眾人去路。
夜人雙目,好像死魚眼睛,此刻九雙眼睛盯著眾人看,讓所有人從頭到腳一陣心寒。
退吧?
這是大部分人的念頭。
有人想到立馬就動身。
這時方六尺攔在這些逃跑人的身前,“不許逃。”
“你管我們。”
一人逃,會讓在場所有人沒有一戰之心,桌上的貢品就在眼前,方六尺怎願放棄。
而憑他一人又無力得到。
方六尺一劍刺出。
這一劍來的突然,來的快,來的沒有一點征兆,刺進這人丹田。
“臨陣潰逃者,斬。”方六尺道。
“方六尺你膽敢?”
“方六尺你殺我同門。”
剩下三人一起衝上。
但不過在那轉瞬之間,方六尺手中的劍,已劃過他們的脖子,熱血灑地。
“區區修為,也敢與我一戰。”
剛剛那一門四人,一個四重境修為,倆個兩重境,一個一重境,這樣修為不算低了,甚而可以說,這一門平均實力,排在中等。
六重境強,但是一劍殺掉三人,實力不俗的三人,這是一個六重境可以辦到的嗎?
不止六重境了吧?
方六尺在地窖中是不是得到了什麽?
難不成已經進入七重境了?
如果真是這樣,在場之中還有誰是他對手。
散修統領李信候?
蘭亭派的大師兄陸盡歡?
但方六尺剛剛的戰績,這二人辦得到嗎?
“諸位,供桌上面的幾個果品,你們也看到了,此乃靈果,其效用比你們所能想到的要高得多。”
“世家大派的天才,與我們同齡,而如今他們的修為,已經讓我們高不可攀。”
“他們是根骨好,天資聰穎,但在場諸位,誰不是一門的天才人物,我們比那些人又差在哪裡?”
冰冷下的場面,逐漸向上升溫。
這些蠱惑人心的話,趙暮聽得都有些熱血沸湧,但是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方六尺所殺四人流出的血,並沒有像平日所見那樣,流的滿地,一地血紅,如紅毯鋪地。
眼前四人倒地的地方,是紅的,但是這對四人所流出的血量來說,還是太少了。
且,這小小的一塊血地,並無鮮血在上流動,也未形成一窪小小的池子。
這地上的血,全被泥土吸幹了。
這麽快?
此地除開表面的泥沙,土地十分堅硬,血量不可能被吸食的這麽快。
“不差。”
趙暮想著地下異狀的原因,身邊眾人為方六尺所惑,高聲回復著。
“我若是生在那些大派世家,一樣能與無漿舟、無情子那些人平起平坐。”
“就是。”
無漿舟、無情子這是兩大派裡最優秀弟子的綽號,他們的聲名傳遍天下,是年輕一代的翹楚,是無數少年人心中的目標,是無數少女心中的戀人,是天下每一派的教頭,每一人的師父訓斥弟子常提到的人物。
他們同門,以有這樣的師兄弟感到自豪,但對於外門,對於眼前這些小門派人來說,就是噩夢。
練武時會聽到,吃飯時會聽到,在茅廁時會聽到。
神煩。
“我半年前入六重境,剛剛地窖中走一遭,得到一顆不像樣的靈果,服下之後,已摸到七重境的門檻。”
“什麽?”許多人驚呼叫著,對手裡的嫩芽,對供桌上得果品,更是眼熱。
這當中所有人,最為癡狂的是幾位身在六重境的。
好些人已經卡在這一境界不動好幾年了,他們對果品的渴望,比在場所有人更強烈。
“我所得圖冊與趙暮那廝不一樣, 他給你們的我不知是什麽樣子,但是就我得到,那上面有指教,此地果品,乃是極品之物。”
“對我來說,吃下一個,絕對能夠摸到第二大境界,三花聚頂境的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連趙暮也不例外。
三花聚頂對於那些世家大派弟子來說不難,但對在場許多人來說,可能需要花費他們半生。因為修煉不單單看自身的根骨天資,更看你所在家庭、門派能夠給你們提供什麽樣的資源。
例如更好的師父,更好的功法,提升修為的靈藥。
這些東西,對於眼前的人來說,一樣都沒有。
在一朝一夕之間摸到此門,這簡直就是夢裡也不敢想的事情。
趙暮晃晃腦袋,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一下。
他還要看這這些血流進地下之後的異狀,就目前來說,四周無異狀,夜人也不見異樣。
他仔細感覺著周遭可能存在的變化。
好像靈氣變得濃厚些了。
他根骨不好,對靈氣感應不敏銳,拍拍梁上燕的肩,“師妹,你有沒有察覺到有什麽變化。”
“有屁一次放清。”
梁上燕被方六尺說的血氣上湧,臉頰潮紅,這會誰拍她一下都嫌煩。
“恩,就是你有沒有感覺到靈氣忽然變的濃厚起來了。”
梁上燕微微一震,仔細感應,好像是這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