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傳來人聲。
只見一人從地窖中衝出。
“是夜人。”一人驚道。
手握兵器,嚴正以待,但各人的心中卻是緊張無比。
有一個夜人衝出來了,這所代表的含義,人人心中都清楚,下去的人都死了。
朱有招見眾人看過來,同陸盡歡交換一個眼神,後退。
“先撤。”
有些人未等朱有招下令就已經先逃了。
在眾人動身之際,只見地窖中又有一道身影衝出來。
心中再無猶豫,個個撒開腳丫子向後逃命。
梁上燕與趙暮並肩跑。
突然聽身後有人發笑。
夜人會笑?
有人回頭看,只見最先衝出來的夜人,被後面衝出的人,一槍刺進心口,倒下死了。
不見夜人會笑,更不見夜人會自相殘殺。
那出來的是人?
越來越多的人從地窖中衝出,一個個都是會笑會說話的活人。
第一個活人把剛剛所見向後面人說出。
地窖周邊一片哄笑聲。
趙暮一群人個個被說的老臉通紅。
趙暮看各人的紅臉,沒來由起了這樣一個念頭,終於有人陪著我一起臉紅了。
這麽一想,忽然就有些高興。
周棉望著趙暮臉上忽來的笑容,很奇怪,這們多人被一個落荒逃命的夜人嚇的東奔西跑,不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嗎?
你為什麽會笑?
請問師兄你為什麽會笑?
趙暮見周棉望過來,意識到不該笑,於是忍著憋住,但是越想憋反而越憋不住。
而後就像憋了好久的屁,噗通一聲,大聲笑出。
眾人:???
怎麽你沒跑路嗎?
你跑得最慢,所以驕傲,所以五十步笑百步?
見從地窖中出來的人,手裡都拿著東西,眾人也懶得理會趙暮為何像被瘋狗咬了一樣,在那裡無故發笑了。
向地窖那邊去,地窖那裡人向眾人這邊來,當兩方碰頭,他們注意到地窖中出來的人,個個手裡都拿著東西。
第一眼看去,這些人手裡的東西是一樣的,顏色碧綠,好像初春的草。
定晴看去,不單趙暮愣住,這一群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手裡拿著的竟然是稻、麥、粟、高粱等一些發芽的農作物。
未下地窖的人總算是找回了臉面,道:“呦,不做修道士,改做鄉野老農了?”
“我家尚有幾畝地,諸位前同道,若有意向,大可同我商量商量,我可以把我家的地租給你們,連帶著耕牛鋤頭,一並借給你。”
有人附和地笑了幾聲,但是大多數人都想到,這些東西一定有其特殊之處,不然不會把它們帶上。
“就你這靈氣感應,真不知是如何開辟丹田的,還是不要糟蹋了好東西,回鄉種地吧。”一人譏諷道。
“不必同他們多說,每派派出一人守護,其他人吃靈藥,修行。”溪玉派一人道。
靈藥?
一語驚起各人心中的千層浪。
再見這些人,羨慕現於臉上。
手握靈藥的人,見此得意非凡。
趙暮感應到這些手裡拿著長出青綠葉子的農植物上,果有靈氣外溢。
方六尺一行人盤腿坐下,各人像牛一樣,吃掉手中稻麥。
在他們咀嚼之中,有更多的靈氣,從被咬斷的稻麥之中流散出來。
這下就是對靈氣感應再差的人,也感應到了。
見人盤腿修煉,未下地窖,特別是下了地窖卻又跑來的兩位,腸子都悔青了。
心中後悔無地發泄,看著趙暮,那眼神簡直就想要殺人了。
“我師兄可沒有攔著你們,若有人心中不滿,借此為難我師兄,休怪我梁上燕無情。”
“梁上燕,往後言語注意一點,你這四重境的修為馬上只能墊底了。”看守同門修行人的道。
趙暮這邊一人見這人好說話,腆著臉,笑著問道:“這位兄弟,裡面夜人一定很多很厲害吧。”掃視盤腿坐著修煉的人,見沒一個帶傷的,只有一些人,衣衫讓弄破,“諸位兄弟深入虎穴,卻沒有受一點傷,厲害,厲害。”
“什麽虎穴,那裡就兩三個夜人,修為戰力就連丹田未劈的人都不如。”
這人嘴抽抽,按捺住後悔的心,“兄弟可知地窖是做什麽用的?裡面竟然亂七八糟放著這些東西,兄弟進去一趟,也隻拿了一些發芽的東西出來。”
“不止這些東西,不過裡面東西都發芽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人說著,從懷中摸出一顆發芽的果實,給眾人看一眼,好像是曬乾的紅棗。
“本來不想要的,不過聞著不錯,就勉強留下了。”遞向問話這人鼻端,“聞聞。”
“好濃的靈氣。”這人又是吃驚又是羨慕。
其他人見狀想過來看一眼,但是這人把手一縮,吃掉棗。
這人一面吃棗,一面陶醉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很大聲吐了棗核,而後手伸向懷裡,摸出一把,放在掌心,挑這個,看那個,“哎,個個靈氣都太濃了,也不知道吃多了,會不會有害身體。”
一萬匹馬在每一個沒有下地窟人心裡滾滾奔過。
“哎,你們這些人,做牆頭草,現下報應來了吧。跟著這小子得到什麽了?不敢下地窖,在上面吃沙子啊。”
趙暮羞愧不已,既恨自己這莫名其妙的直覺,又恨老道士筆跡瞎記,好想把書掏出來,一把把書撕乾淨。
“往後機靈著點。 ”這人又道。
眾人點頭稱是。
朱有招滿心不是滋味,以為這次能壓過方六尺了,沒想到卻輸的更大,看向趙暮,心裡不禁悔恨,趙暮這種人,沒有半點本事,踩了狗屎,得到一份記著這裡草藥的醫書,自己怎麽就一時昏頭,傻乎乎地什麽都信了。
想他修為低下,當然是畏頭畏尾了,但自己是六重境的修為,怎麽能也像他這樣了?
這把百草門的臉面丟了不說,更是喪失了重要機緣,且這盟主一事已與方六尺鬧了不和,誰知道他會不會報復。
本來他二人修為相若,但如今他吃下靈藥,修為提升,立時有了差距,自己如何還是對手。
更何況經此一事,方六尺的威信必然徹底建立,往後那些追隨之人也不會在隨便更換旗幟了。
哎,一步錯,步步錯。
陸盡歡心中亦是一樣,他勇猛之名,太陰界人人盡知,這樣的名譽,他不是很在乎,但是現如今卻被人看成是個不敢一戰的弱者,這樣他如何受得了?
心中憋屈,卻又無處發泄,看向梁上燕意欲從她那裡得到一絲安慰,但見她站在趙暮身邊,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更是有氣。
我怎麽會相信一個只會躲在女人後面人的直覺了。
沒用了,沒用了,以後再相信姓趙的小鬼一句話,老子,老子,老子,就怎麽樣了?
反正以後就是死也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