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之前你我之間無論有什麽誤會,就此揭過,這件盔甲就是我送給師兄的賠罪禮了。”
這謝罪禮,未免太大了些。
眾人看趙暮的眼神,都是羨慕。
看孫無處,這家夥心裡在什麽。
但趙暮看都沒看。
“大師兄,你還生我氣了,你我之間雖有嫌隙,但不至於到兵戎相見的地步,龔武澤所為,與我全無乾系,我當時言語不過是逞一時口快,事後想起方師兄的教誨,同門之間要互助互愛,心中後悔得不得了。”把盔甲又向趙暮懷中塞了塞,“說實話,師兄,這盔甲我不舍得給你。”
眾人:……
“大師兄不要這件盔甲也行,此次回去,請務必讓梁師姐、周師姐對這裡事情守口如瓶,不要半分泄露出去,一旦方師兄知道,他不會繞過我。”
“我知道大師兄你不會說,但是女人家嘴碎,特別是梁師姐最護你,她打不過我,回去一定會告訴方師兄的。”
“孫無處……”
梁上燕尖聲叫道,抽刀砍去,讓孫無處舉著盔甲擋住。
“縹緲幫的方聲河竟然如此賢德。”
“早前隻聞其天賦驚人,不想德行也好。”
孫無處聞言心中一笑,面上卻不露出半點。
這件盔甲,他算準了趙暮是不會要的,他也不怕梁上燕拿去,因為趙暮一定是死活不願意穿,至於梁上燕她是厚臉皮,但這盔甲很大,她套進去走路都不舒服。
且就是失了盔甲,又有什麽了,揚了方師兄的名聲。
“師兄如此堅持那就罷了,師兄不說話我也就當師兄答應了,自己不會說,也會要求梁師姐、周師姐不會說。”
看周遭眾人反應,孫無處收回盔甲,心裡的笑意溢到臉上,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沒花半點的東西,就揚了方師兄的名聲。
梁上燕一把把盔甲奪下。
“梁上燕你幹什麽?”
“怎麽,後悔。”
“師兄又不穿。”
“我先替師兄試試大小。”
孫無處嘴角一陣抽搐。
穿上盔甲,梁上燕就好像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顯得滑稽。
“好了,縹緲幫誰人是代表。”朱有招問道。
“誰愛去誰去。”梁上燕瞥一眼趙暮,見他低著頭,想著師兄一定很難為情,攬住趙暮的肩,“走,同姐姐說說,怎麽活下來的,有半句不對,我就把你當夜人處理了。”
這時候是有一些難堪的,不過也沒大感覺。
這就好像,真是窮人時,會因別人一個眼神羞愧,但當懷揣巨款,仍舊一身窮酸樣,但這時哪怕別人就是言語相攻,也是坦然,無所謂。
此刻的趙暮大概就是這樣子。
四重境的修為,能斬七重境,若真要做這代表,難嗎?
一點不難。
他常常想著有這樣一天,做一件震驚同門的大事,出盡風頭,但也不是什麽樣的風頭都愛出的。
且看看這些人能商討出個什麽東西。
“我也要聽。”周棉道。
從進入鬼林開始說,隱掉神符沒有說,倒不是有意隱瞞,實在是從此之後,神符再也無法畫出,趙暮害怕說出,又被奚落一頓,還有九方渡的一節,也關鍵之處隱掉。
說了好久,那邊的會差不過也結束了。
天開始黑了。
太陰界不分白天黑夜,這是剛來時候的看法,其實還是分的,只不過區別不大。
主要有二:一,天色大概變暗了些,仔細看,天際有幾顆若隱若現的星星;二,夜下的溫度很涼。
各派代表商議的結果由朱有招說出:夜下,天涼,人困,精神松懈,但是卻是夜人活躍的高峰期,第二此地在亂石叢中,容易隱藏夜人,各派一致決定,出亂石林,去開闊地休息。
如何走出石林,地圖上並沒有詳解,如若是一個來,拋開那些夜人不說,估計到這石林之後,就會因為迷路出不去了。
朱有招將隊伍分成五隊,分別探路,最後把路找出來。
跟著大部隊還是有好處的。
出來的路很巧,就是地圖上標明出了劍礦的下一地點,棄地。
劍礦,棄地,狩獵之地,聖地,太陰界這四大要地,遊記第三篇都有記載,而地圖也隻標出這幾地名。
下午,說了分別的事情以後,趙暮就坐在那裡不說話。
粱周二人開始還取笑他幾句,後來也就由著趙暮坐在那裡發呆不說話。
她們以為趙暮還在為梁上燕與陸盡歡在一起的事情難受,她們取笑的話,也是出了太陰界就給趙暮找一個。
趙暮有那麽一會是想過這些,但其實多數還是在想這幾件事情。
第一,找師傅要的回生草。
第二,如今符籙一道徹底斷去,今後路怎麽走。
第三,萬一與三派起衝突,如何自保以及如何護梁師妹的安全。
第四,一旦九方渡的事敗露,整個太陰界的人與他為敵,自己如何救他。
第三與第四可以說屬於同一問題,解決根本在於,把自身修為往上提一提。
第二個問題,其實也屬於第三、第四問題裡,今日怎樣提升,往後也就如此提升。
想到這個,趙暮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當時在寒潭洞中得到一塊皮卷,這幾日一直多事,都給忘了。
等會休息時候,拿出來看看。
夜下涼風刮起,涼氣漸重,往前的路,卻來越荒涼,地面的草,逐漸少了,偶見一兩棵樹木都枯了, 這裡是一片戈壁灘。
朱有招帶領眾人歇腳在一塊高高岩石後面,各派修為較低的弟子,前去找柴火。
趙暮就在此列。
找柴火這樣的事情,平時無所謂,但是長時間的跋涉,心神一直蹦的緊緊,見別人休息,自己要去找柴火,大家都有不滿。
但是誰讓自己修為低了。
趙暮對此也所謂,相反他反而有些喜歡,戈壁風景,他自出生到今還沒有見過了。
“師兄,辛苦你啦,朱有招盟主說,待會還有事情的商討,就不賠你啦。”孫無處倚著岩石,翹著二郎腿說道。
他那樣子躺在那裡就讓人不高興,但眼不見心不煩嘛,偏偏他還說話,趙暮聽話就來氣,但也沒有理會他,直接走了。
路過幾位別派人,見此都是一笑。
撿柴的隊伍三五成群,唯獨趙暮是孤身一個人,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與這些人相處時日短,第二他這廢物師兄,名聲在外,也沒人願意和他相處。
沒人正好。
趙暮走到一塊岩石後面,掏出懷中的皮卷,皮卷的年月實在久了,上面字跡模糊,清冷的月色照不清上面字跡,趙暮隻好在把他放入懷裡,等到待會借火光看。
望向無邊戈壁,只見他們過來方向,有一群黑壓壓的隊伍正向這裡走來。
大概是那些散修吧。
不知九方渡在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