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如此情況,陳澤略微一思量,旋即不再遲疑,雙腿猛一發力,騰地一聲拔地而起,竟是直接躍至自己所住倒座房的屋頂之上。
陳澤尚未開始修習《清風踏》,不會任何輕功身法,所謂拔地而起不過是將真氣調至腳步,以達到輕身減重增加爆發力的目的,從而跳至常人難以企及之高度。
陳澤雖只會這點粗淺的真氣運用,但已經足以支撐他躍至屋頂。
躍至倒座房屋頂之後,陳澤身不停輟,動作連貫一氣呵成,通過東廂房瓦脊快速行進,再一發力躍至正廳。
入得正廳二樓之後,陳澤腳踏扶欄再次借力,直接躍至正廳二樓屋頂。
躍上正廳二樓屋頂之後,陳澤目如鷹隼掃視搜尋,而後於東牆側面斜坡的屋簷處尋得一處隱蔽所在,遂綣伏於其內壁之中。
隱匿身形之後,陳澤方才微微探出半個腦袋,隨即便見,兩個黑點自遠處疾馳而來。
陳澤目光銳利,於朦朧晨色之中定睛凝望,旋即發現,這兩個黑點正是方才所聽得那一追一逃的兩人。
此二人輕功身法具是極為了得,一點一踏之間便已越過了一幢樓院。不過仍可看出,那拖後追擊之人的功力似乎更勝一籌,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正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拉近。
陳澤凝神細望,而後發覺,那急奔中的逃逸之人身上還帶著幾道殷紅之色,顯然至少是受了一些輕傷,由此亦可見,追擊之人功夫定是更為了得。
待得兩人飛奔而來,距離更加靠近一些,仗著敏銳的目光,陳澤已經大致可以辨出兩人的一絲模樣,至少可看出些許輪廓了。其中那拖後追擊之人,陳澤隻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因為其身上那件黑底紅紋的雀翎袍太過明顯了。
那人正是這福安縣天武堂的堂主姚志軍,也即是此間城中權力最大的兩名官員之一,整個福安地區名義上武道勢力的管理者。武者若想開辦武館,或者創建宗門,只要是在此方地界,便須得至其所在進行報備,得其批準,方可籌措,否則便是非法存在。天武堂堂主,非一流武者不可擔任。
此般諸多信息,皆是陳澤於同心武館修習之時,師父李海一一交代於他的,顯是怕他因人地生疏,無辜惹到一些實力強大的存在。
額前直冒冷汗,陳澤於心中暗暗咒罵自己。端的是好奇害死貓!自己為何突然失了心智,躍上來看這麽一通熱鬧!
這姚志軍既是一流境界的武者,而那於前方逃遁之人可與其糾纏許久,十有八九亦是一位一流高手。如此兩人,自己若不小心隱匿蹤跡,便很可能會把自己的小命交代於此。
姚志軍與神秘人一追一逃,顯然是在抵命相拚。追逃間,兩人距離此地亦是愈來愈近,如此情形,陳澤料定,自己即便是發出些許輕微響動,亦是會為兩人所察覺,到那時,是生是死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雖說那姚志軍是正派高手,且是官府之人,定然不會無故戕害自己,但高手過招,拳腳無眼,累及無辜亦是常有的事情。
至於那神秘的逃逸之人,陳澤就更沒底了,能被官府之人追擊,十有八九不是什麽善類,萬一擒下自己為質,仗此與姚志軍對峙,那自己可就嗚呼哀哉了。
陳澤也是果決之人,想通此節之後立時便有了計較,只見他動作幅度極小地將整個身體盡皆蜷縮起來,緊貼屋簷內壁,不發出一絲聲響,靜靜豎起耳朵傾聽兩人發出的響動。
“福安縣天武堂的堂主,
老身行至此處隻為尋一友人,並無惡意。”此話顯然是那逃逸之人發出的。 這聲音頗有辨識度,是一個沙啞的老嫗聲音。聽這聲音,此老嫗至少是知命之齡。
“橘雍谷五大惡人之一的啞婆婆,來我福安縣尋友人,呵呵,你當我姚志軍是傻子嗎?”一條雄渾厚實的聲音緊隨其後響起。
陳澤隱匿於屋簷內壁之下,心中頗為疑惑,‘此逃逸之人既名作“啞婆婆”,可為何說話之聲卻與常人無異?’
思索片刻,未有頭緒,陳澤遂不再糾結,繼續豎耳傾聽。
“老身話已至此,信不信由你。”被喚作“啞婆婆”的聲音略顯無奈地回應一句,而後又轉入陰冷地說道:“這次算老身倒霉,居然碰到一名快入先天的堂主!不過,我若要逃,你也攔不住。”
陳澤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小小福安縣的天武堂主竟是一名後天極境的高手。這點,便是他的師父李海也不知道。看來,不管是哪,官方的力量永遠不可小覷,即便是這王朝相對弱勢的異世界。
“能否攔住,試試便知。”姚志軍回應一句,而後聲音頗具威嚴地說道:“啞婆婆,你在我龍昌國多地犯下累累罪行,今日本堂主便要拿你歸案。”
“我啞婆婆縱橫江湖幾十年,沒點手段豈能活到今天!”
此話落下,而後便聽得嗖的一聲響起,現場旋即便沒了那名喚“啞婆婆”的聲音。
啞婆婆的聲音消失無蹤,現場陷入片刻平靜之中,而後便聽得姚志軍語氣頗為惱怒地自言自語道:“居然是‘血遁之術’,可惡,追不上了。”
“哼,這次算你命大!”姚志軍聲音撂下,旋即陳澤便聽得,那踏踏之聲再次響起。
直至姚志軍腳步發出的動靜徹底消失於耳畔,陳澤方才從屋簷內壁急速躍下。躍至院中之後,陳澤稍作檢查,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竟已濕透。
簡單於院中扎一個“奔馬樁”,待得周身騰起的熱浪將衣服烘乾之後,陳澤方才返至房中,而後取出一本采芝堂所藏之草藥書冊,細細閱覽了起來。
被此事這般一打攪,陳澤索然,失了繼續練武的興致,索性今日是旬假,不用去武館習武,他便準備等下早飯之後於這福安縣城之中好好遊覽一番。
自打入城之後,陳澤便一直緊繃著神經,成天不是練武便是看書,都沒有好好欣賞、欣賞這異世界的民俗風情。
習武也得勞逸結合,陳澤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緊。
與此同時,采芝堂後院東廂的一間正房內,一須發半白老者徐徐睜開雙眼,而後喃喃自語,“該來的還是來了,看來,這福安縣城我是待不了多久了。”
這須發半白的老者正是此間采芝堂的主人兼坐堂大夫——胡作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