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遠古“神魔之戰”和中古“道佛之爭”兩次曠日持久的滅世大戰,此界天地靈氣已不及起源時“靈氣大爆發”時代濃密;本源意志雖經過時間推移緩慢恢復,仍就有所缺失,當代修真資源也猶是匱乏。
現如今修真者無論數量亦或質量,皆不可與古時相比,修真者更顯貪私,貪大道、私長生。為達目的,其求無饜,貪惏一切修行資源,不惜搏命;為利己,有甚者恣行無道、斬七情六欲,已成就自我。
此界紛亂無序,各大小勢力百家爭鳴,或抱團求存偏安一隅,或臣服強主混戰兼並,社會非常不穩定。修士間爭鬥縱然不太頻繁,亦有滅門毀脈的爭鬥,輕者屠羸弱男性、掠婦幼為奴,吞並其根基所在;重者必是殺盡敗方仙凡、毀其靈脈福地,已增自家靈地安定。
十二年前,文家滅門劫難便是如此,所幸孿生兄弟得白麚子所救。不過外界所傳的白麚子惡行,便是從文家劫難開始,都將此劫歸於邋遢老道施為。
《煉體術》記載的兩重修行之法,雖僅為修真界下品定基功。但身為結丹境修為的白麚子曾言,所傳七人為上篇功法,是否真有後半部煉體篇幅不提,就《煉體術》記載的任督二脈和五髒經穴,便是尋常修士爭先恐後欲得而不可求的。
就高興所知人體周身穴位,分單、雙穴、經外奇穴、要害穴、死穴等等,分布周身的同時也非常緊密。而在軀乾和頭面部位,又有很多各經脈之間的交會穴,低者交兩經、雜者匯八脈。無前人代代相傳、奠基引路,僅靠自行探索近乎天方夜譚。
此界傳承的下品功法中,能把任督二脈詳細記載者都少,不然余、白二人也不會如獲至寶的悶頭苦修。如尤氏老祖般另辟蹊徑的修行之道者,更是多如牛毛。
高興於沙島修煉百日,致力於任督二脈的修煉,倒是心經和心包經已久未運使。心主火、生於木、可克金,又是人體至關緊要的五髒之主。高興一朝煉化任督二脈,眼見時間還多,急不可耐的修煉起手少陰心經。
時光如梭,海浪依舊日複一日的拍打著西岸唯一的礁石,這遠離塵世的島嶼,其擁有者白麚子也沒有給其命名。
白麚子老道一生孑然,自是無法坐擁一方靈地,也沒有足夠身家和實力,去置換哪怕文氏家族那樣被毀的靈脈福地。
所謂靈地,其下生有靈脈聚天地元炁而成福地。下品靈脈生下品靈石為下品靈地,靈脈損耗不足二成者為上階,消耗過半者落入下階。靈地可進階,藏靈石使靈脈充盈,脈升品階則靈地進階。靈石可自行吸納靈氣,千年得下品、萬年得中品、十萬年為上品、百萬年者是為極品。
“就決定那先天神識異稟的小子吧……定不要負我所望啊。”靜室四面無窗,白麚子盤膝坐在一玉質蒲團之上,看著內裡氤氳全無的手中下品靈石,白麚子悵然呢喃著。
“靜候不是老道本心所向,此節看來還需增添些火候。”收斂功訣、調息完畢,將空靈石收回儲物袋中,心有所思的白麚子緩身立定,眄視指使的撤去靜室中禁製。
“老道出關了,小子們速來廳前問話。”白麚子龍吟虎嘯般的聲音,打破小島的素靜,如是一般凡人以聲辨人,怎能猜出這耄耋老道的真身。
時隔一百一十六日,清簡的三合院正廳之中迎來一波熱潮。
“練氣境一層,不錯不錯。”端坐太師椅的白麚子,【神府丹識】掃過堂中七人,
目光在立於末位的高興身上稍作停留,略微點了點頭道。 “師尊再造之恩,弟子幸不辱命。”高興也不自傲,深知所得都是拜白麚子所賜,何況剛剛踏入修士最底層,連六位名義上的師兄弟也所及甚遠。不過高興也不用再擔心十年之後丟掉小命,彭禺修煉《煉體術》三十年能至煉氣境五層頂峰,深想自己最次也能和其比肩。
“年月還長,會不會辱命可還未知。”白麚子擺手示意高興平身,言中之意在其故是所指‘奪舍’目的。在眾人聽來,皆是師尊鞭策勉勵高興之言,盡皆向其投去漠視、讚賞、幽怨等眼光。
修真者踏入築基境方才可使用望氣手段,不然同高興相處百余天的一眾煉氣境修士,必定震悚於高興身體資質的驚變。
“廢靈根升階為雜靈根,便宜師父必是知道的,既然老道不提,我也不表……”基於目前對此界的了解,能得白麚子如此師尊,已是地球三十多年積德之福,高興可不會有一絲僭越。
“不愧是單靈根天資,五年光景便煉化任督二脈,善……”對面七人的神色盡收眼裡,白麚子也不計較, 依次對余昆等人逐一品評。
“嗯,和兒過去走了岔路,這八年重修也是刻苦,第一重初成也在近日了。”
“……”(余下諸人不作贅述)
一番指點也算悉心,高興與西廂三人也算君子之交,從白麚子言語間又得知東海些微模樣。如:余昆、射服二人家世,原本家族便是東海南部萬鴉島無極劍派的附庸家族,難怪兩位錦衣走得極近、相交甚歡。
“為師此次閉關心有所得,欲前往天元大陸尋訪一番,也是為你等未來打算。此行一去,或數年得返,不日便將先行領彭禺去坊市購置辟谷之物帶回。島外陣法‘外幻內困’,你等安心修煉,待築基之後你等願去、願留,為師便不再強求。”白麚子應是早已做好決定,連番吩咐完畢示意眾人散去。
白麚子近十年先後掠了射、余二人,東海修真圈就那麽大,鬧的是沸沸揚揚,余、射二人逃之不得,也不妨外面家族四處打聽尋訪。結丹境散修本也不多,所以白麚子在坊市這種修士來往頻繁的地方,可不敢作過多逗留,加之需大量購置辟谷之物,讓彭禺去辦最為穩妥。
彭禺本是繈褓中被棄的孤兒,險些作了某家仙奴,機緣巧合下被白麚子所得。近三十年的侍奉和受教,彭禺對其感情十分深厚,作為七人中的親信,白麚子對此子的忠心自是無疑。
第二日,白麚子便攜彭禺乘鎏金葫蘆而去,臨行之前,余昆似有心無意的,將承裝辟谷丹的空玉瓶交予彭禺。五日後,三師兄彭禺獨自返回,帶回了足夠眾人十年所需的辟谷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