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灑下漫天銀光落在沙島海岸碧波之上,寅時的海面被映照的閃閃發亮。海風拂過,吹的泛紅的樹葉沙沙作響,布衣少年用手中短匕,在粗壯的樹乾上新增了一道刻痕。這是高興用來記錄時間的方式,四豎一橫合成一組,細看之下足有二十三道。
這是白麚子閉關後的第23天,高興逐漸習慣上這輕松寫意的生活。
荒蕪、肅靜的沙島上,一天十二個時辰幾乎一樣,除了三合院內不時閃現的人影,沒有絲毫的煙火之氣。坐北朝南的三合院內,分居東西廂房的七個煉氣修士皆各有居所,修煉互不干擾的同時,也享有足夠的活動空間。
三合院東廂之人,除了二師兄白和甚是詭譎,端的一副不偏不倚的行止。作為擁有白麚子的義子這個特殊身份,於兩廂之間混得左右逢源,頗有此地半個主人的形態。
小一月間,高興與西廂諸君也是逐漸熟絡,從性格乖覺的文孟處方才得知,余、射二人被擄掠而來的尷尬境地。雖內心表示理解,但事不關己,更不改雙方冷漠的關系。
任督二脈自被白麚子激活,無需神識牽引便可催動運轉,高興如同打雞血般的修煉著。奇經八脈因為不用對應時辰修煉,高興暫時將心經和心包經功課放下,一日三個時辰的循環修煉。(前文提過:十二正經對應時辰修煉效果更加,高興煉一休三,一天正好有三個時辰修煉,以後不再贅述。)日複一日的修煉任督二脈五十一處腧穴,也讓高興明顯感知體內經脈中,每天穩穩的增長著絲絲靈氣。
“修煉的進度太慢,煉化任督二脈成小周天運轉後,還需接連心、肝、脾、肺、腎五髒經絡,十年真的可成?還是虧在靈根之上……”
修煉《煉體術》時間最長的三師兄彭禺,作為比高興高一等的雜靈根資質,也是花了接近十年方才練成第一重境界。輕聲的抱怨幾句,高興目光再次堅定,緊握雙拳似是自勵:“一不做、二不休,唯有搏命!”
修真資質分單、雙、雜、廢四大靈根,為此界修士入門問道的根本,身體吸納靈氣的效率也自是不同。‘修士中墊底、凡人中稱王’的所謂廢靈根,天地靈氣對此種體質仍是有著排斥的,所以高興之前才無法修煉任督二脈的經絡腧穴。好在高興承正奇二十經脈循行知識,擁有特殊神識和洞悉之眼,比之最多修煉七條經脈的島上眾修,未來大有後來居上的潛力,只可惜便宜師傅不給他時間。
“按彭師兄所言,尋常修士如我這般也算踏入練氣之境,但這煉體之道‘二脈不通,周天不成’,便無法修習千息訣功法。是以余昆、白和二人本煉氣有成,修行煉體術也要重新煉化任督二脈……”
如同往常一樣恰至午時,高興搖了搖頭拋開心中雜念,盤膝坐在巨型楓樹之下,借著暖日涼風的舒適環境,輕車熟路的運轉著任脈循行路線。
“定心不動,神化萬物;氣化成靈,靈元合氣;精化成形,龍虎相交。”或是心病使然,高興感知每次修煉之時,配合口誦《煉體術》記載的經訣,冥冥中會增加少許成效。
白麚子閉關整一百天,陽春已過,盛夏時節。紅楓樹乾上的刻痕,一天天的增加著,一組又一組串連的紋路,幾乎布滿了這方寸樹身。高興隨著修為的緩慢增長,已能夠清楚的感知修煉時日,‘刻畫’已經變成一種單純的消遣方式。
“便宜師傅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關,辟谷丹服用過半,
總不會最後我們七人下海捕魚吧。” 清涼的夜風,掠過晴朗的夏夜,沙島還是一如既往地寧致。高興靠坐在樹下,望向遙遠的星空,似乎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那顆星辰。
“來吧,書中有百日築基的天才,看我百日修煉,一朝入真!”近幾日已隱約感知到經脈瓶頸,深深地吐出肺部的涼氣,高興目光突然變得堅毅。
“會陰、曲骨、中極、關元、石門、氣海……”
“長強、腰俞、陽關、命門、懸樞、脊中……”
神識和靈氣一並引動,從臍下丹田中而起,沿著任、督兩條奇經運行,最後又同時返回小腹內胞中。有最初白麚子的引導,加上近百日的反覆驅動,胸前、後背兩條經脈,終於融會貫通。
“小周天終於成了!”意料之中的結果,高興臉上閃過一絲喜悅,內視著身體的變化。
內氣快速的在任督二脈中運行,五個呼吸之間,便可完成一次小周天循環。與此同時,高興清晰的感受到,天賦神識在體內一震,崩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擴散入周身腧穴。全身腧穴在神識的刺激下,猶如堵塞的咽喉排出了異物般,疼痛中伴隨著一股舒爽。僅僅一息之後,光點再次回歸識海,各處腧穴就如新生嬰兒一般,大口的呼吸著四周的天地元氣。
“煉氣境一層!雜靈根!臥槽!敗家子的煉體術這麽牛逼?”高興驚異的檢視著身體信息的變化,終於真正踏入修真者的行列,不由同時想到錦衣黨三人:“難怪余昆、射服二人嘗試幾次沒逃走後,也放下心思一門精進,怕是因為這《煉體術》傳承果真不凡。”
“恐怕他們六個皆是不知,《煉體術》修煉之法有提升靈根資質的功效吧,十年可期!”
一直以來,高興吸納天地靈氣的效率都不高,所以需要靠神識引導靈氣匯集來修煉。如今靈根資質改變,高興感覺天地元氣對自己親和了許多,自此修煉再也不用依靠神識。
根據跟隨白麚子三十年的師兄彭禺教導,《煉體術》中的記載的煉體八大境,和現今修真界的煉氣八大境有著模糊的界定。‘煉體’,重在修士肉體的修煉,前兩境肉體凡胎、鋼筋鐵骨,對應練氣境一層至煉氣大圓滿;而即使是修為臻至結丹境的白麚子,其如今煉體依然仍是鋼筋鐵骨境界,這或許因為白麚子得到功法時年事已高,未能將《煉體術》後面幾重煉成。
當今修真者為何有人甘願在煉氣境階段花費‘百年’,一是人體經脈縱橫交錯、交匯穴甚多,不同內功修煉之法運轉的方式不同。同階修士間,體內煉化的經穴越多者,必然真氣、靈力越渾厚。
二是築基境修士雖吸納靈氣功效更高,但築基後體內經脈運轉已成,要想新增體內氣穴和經脈的難度,比之煉氣修士難上數倍、甚至數十倍。加之服用築基丹十有八九可完成築基,所以便有修士在修習滿原本功法記載後,耗費精力繼續新增氣穴和經脈增加自身根基。
此界的修真者,如白麚子之流的得天獨厚者,亦是僅知五髒經脈,不聞十二正經;通任督二脈,不曉奇經八脈。如高興這般,攜華夏五千年文明智慧精華,能熟知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的循行路線,大有在煉氣境將所有經脈煉化,再行築基的打算。不敢說高興是此界第一人,但已將絕大多數的修真同道,遠遠甩在身後贏在了起跑線上。
“接下來就當專心精進心經、心包經和肺經的修煉了。”經歷短暫的驚喜過後,高興平複思緒、拋卻雜念,定下了下一階段的額修行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