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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聖相曾國藩的歷史訪談記錄》第16章 家長裡短(道光24年)
  人是有自主性的,雖然剛出生時完全不能自主,但是隨著成長自主性會越來越強。但自主性在心志不成熟的時候,極易受其所處環境影響。

  俗稱可塑性強。

  這種可塑性包括兩種,一種是外在環境塑造,另一種是內在自主性的塑造。

  這兩種分為主動塑造和被動塑造,但這兩者並不是相互孤立的,而是相互影響相互促進,構成性格的這一有機整體,並且這種塑造會逐漸趨於穩定。

  國藩在道光二十四年因為環境的變好。

  年初時期:“余今年應酬更繁。幸身體大好,迥不似從前光景。面胖而潤,較前稍白矣。耳鳴亦好十之七八,尚有微根未斷,不過月余可全好也。”(由此可見舒適穩定的環境,會讓一個人有多大變化。)

  年中時期:“余體氣較去年略好,近因應酬太繁,天氣漸熱,又有耳鳴之病。今年應酬較往年更增數倍。第一為人寫對聯條幅,合四川、湖南兩省求書者幾日不暇給。第二公車來借錢者甚多,無論有借、無借,多借少借,皆須婉言款待。第三則請酒拜客及會館公事。第四則接見門生,頗費精神。又加以散館,殿試則代人料理,考差則自己料理。諸事冗雜,遂無暇讀書矣。(這屬於驟然爆紅的正常現象。)

  但在中後期,隨著國藩自主性的作用,逐漸回到了正軌,用國藩的話說“雖極忙,亦須了本日功課,不以昨日耽擱而今日補做,不以明日有事而今日預做。”並創作五箴以及求闕齋課程。

  五箴並序:“夫疢疾所以益智,逸豫所以亡身,仆以中材而履安順,將欲刻苦而自振拔,諒哉其難之與!”

  《五箴》立志箴、居敬箴、主靜箴、謹言箴、有恆箴。

  求缺齋課程癸仰孟夏立

  讀熟讀書十葉。看應看書十葉。習字一百。數息百入,記過隙影即日記。記茶余偶談一則。右每日課。逢三日寫回信。逢八日作詩、古文一藝。右月課。熟讀書:《易經》、《詩經》、《史記》、《明史》、《屈子》、《莊子》、杜詩、韓文。

  應看書不具載。

  求闕齋的取名理念是依據易經,《易》之道,察盈虛消息之理,而知人不可無缺陷也。日中則員,月盈則虧,天有孤虛,地闕東南,未有常全而不缺者。

  名所居曰求缺齋。蓋求缺於他事,而求全於堂上。此則區區之至願也。家中舊債不能悉清,堂上衣服不能多辦,諸弟所需不能一給,亦求缺陷之義也。內人不明此意,時時欲置辦衣物,兄亦時時教之。今幸未全備,待其全時,則吝與凶隨之矣。此最可畏者也。

  為了求闕,國藩欲贈送錢財給親友,無奈此舉受到弟弟的之責言““非有未經審量之處,即似稍有近名之心”丶”所識窮乏得我而為之,抑逆知家中必不為此慷慨,而姑為是言。“

  國藩得此信解釋道,先是解釋家中並不曾如弟言尚借千金”去年二月十六接父親正月四日手諭,中雲:“年事一切,銀錢敷用有余。上年所借頭息錢,均已完清。家中極為順遂,故不窘迫。”父親所言如此,兄亦不甚了了。不知所完究系何項?未完尚有何項?兄所知者,僅江孝八外祖百兩、朱嵐暄五十兩而已。其余如未陽本家之帳,則兄由京寄還,不與家中相乾。甲午冬借添梓坪錢五十千,尚不知作何還法,正擬此次稟問祖父。此外帳目,兄實不知。“

  之後又說親戚的苦”兄己亥年至外家,見大舅陶穴而居,

種菜而食,為惻然者久之。通十舅送我,謂曰:“外甥做外官,則阿舅來作燒火夫也。  南五舅送至長沙,握手曰:“明年送外甥婦來京。”余曰:“京城苦,舅勿來。”舅曰:“然。然吾終尋汝任所也。”言已泣下。兄念母舅皆已年高,饑寒之況可想。而十舅且死矣,及今不一援手則大舅、五舅者又能沾我輩之余潤乎?十舅雖死,兄意猶當恤其妻子;且從俗為之延僧,如所謂道場者,以慰逝者之魂而盡吾不忍死其舅之心。我弟我弟,以為可乎?

  六弟、九弟之嶽家皆寡婦孤兒槁餓無策。我家不拯之,則孰拯之者?我家少八兩,未必遂為債戶逼取;渠得八兩,則舉室回春。

  賢弟試設身處地而知其如物。

  諸弟生我十年以後,見諸戚族家皆窮,而我家尚好,以為本分如此耳,而不知其初皆與我家同盛者也。兄悉見其盛時氣象,今日零落如此,則大難為情矣。凡盛衰在氣象,氣象盛則雖饑亦樂,氣象衰則雖飽亦憂。今我家方全盛之時,而賢弟以區區數百金為極少,不足比數。設以賢弟處楚善、寬五之地,或處葛熊二家之地,賢弟能一日以安乎?凡遇之豐嗇順舛,有數存焉,雖聖人不能自為主張。天可使吾今日處豐亨之境,即可使吾明日處楚善、寬五之境。君子之處順境,兢兢焉常覺天之過厚於我,我當以所余補人之不足。君子之住嗇境,亦兢兢焉常覺天之厚於我:非果厚也,以為較之尤嗇者,而我固已厚矣。

  來書有“區區千金”四字,其毋乃不知天之已厚於我兄弟乎?

  國藩淳淳教誨諸位弟弟後言“所以汲汲饋贈者,蓋有二故。一則我家氣運太盛,不可不格外小心,以為持盈保泰之道。舊債盡清,則好處太全,恐盈極生虧;留債不清,則好中不足,亦處樂之法也。二則各親戚家皆貧,而年老者,今不略為飲助,則他日不知何如。

  再過數年,則意中所欲饋贈之人,正不保何若矣!家中之債,今雖不還,後尚可還。贈人之舉,今若不為,後必悔之。此二者,孫之愚見如此。”

  最後言將是否贈送之權交堂上“若祖父、叔父以前信為是,慨然贈之,則此稟不必付歸,兄另有安信付去。 恐堂上慷慨持贈,反因接吾書而尼沮。凡仁心之發,必一鼓作氣,盡吾力之所能為。稍有轉念,則疑心生,私心亦生。疑心生則計較多,而出納吝矣;私心生則好惡偏,而輕重乖矣。使家中慷慨樂與,則慎無以吾書生堂上之轉念也。使堂上無轉念,則此舉也,阿兄發之,堂上成之,無論其為是為非,諸弟置之不論可耳。”(送戚族家銀兩,家家須同等對待。)

  其實錢財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不必太執著。

  另外道光二十四年,還發生兩件家事。

  一是,國藩妹夫的不遠千裡來投奔國藩,據國藩描述其妹夫初到京城“遍身衣褲鞋襪皆壞,件件臨時新製,而率五仍不知艱苦。”

  國藩將其接到家中,為了杜絕不良風氣(若收留一人,國藩恐”後患無窮“,即老家的窮親戚都來投奔。)用他自己的話說“本不欲優待他,然不如此,則渠必流落京城,終恐為男之累,不如早打發他回為妥。”

  當其妹夫說出來意“欲考供事,冀得一官以養家。”

  國藩聽後以該職位:“以供事必須十余年乃可得一典史,宦海風波,安危莫卜,卑官小吏,尤多危機,每見佐雜末秩下場鮮有好者。”等等語言“苦勸”其妹夫,最後其妹夫見國藩不願幫忙,最後隻好識趣的回家。(在京期間,國藩款待其一番。)

  第二件就是有人想與國藩結親家。國藩對結親家的想法是“孫男孫女尚幼,不必急於聯婚。且男之意,兒女聯姻,但求勤儉孝友之家,不願與宦家結契聯婚,不使子弟長奢惰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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