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過關的人流多了起來,這日無影鞭如風奉師命帶著皓月,靜修二位師弟自固關入晉,五日後已經趕到高都青煙門晉城分壇,卻得知晉地總壇的壇主梅竹這幾日前往高平去了,幫中留守的主事也說不清梅壇主前往高平為了何事?因師命在身,如風都無心在高都休息一晚,急急換了馬匹帶著乾糧連夜前往高平鎮尋梅竹去了。
臨近年關,途徑的鄉鎮卻很冷清很蕭條,寒風卷著黃土落葉盤旋,天空黑沉沉的讓人夜行感覺後背漸緊,皓月對不能在高都歇息一晚頗有怨言,只是一來有師父嚴令,二來如風師兄今日性情大變,就只是說了想熱湯熱飯的吃了再趕路不遲,遭到師兄橫眉豎目的呵斥,不得已懷揣二烙餅連夜趕路,一路上嘀嘀咕咕。待進得高平,已經拂曉時分,再不肯走,就近尋一客棧想倒頭就睡。
而無影鞭內心焦急,眼見師弟們疲憊不堪,隻得就近尋客棧住下,安頓好住宿馬匹草料,因為不曾剃發,自進入了山西地界就用青巾束發並帶著鬥笠,又將鎏金紫銅鞭用布包好往後背斜著系好,一人外出尋訪高平鎮青煙門聯絡點。
作為煙門掌門大師兄,無影鞭卻從來很少入晉,只是到過晉城,也不知道在東南西北,更何況是高平鎮,所以真的很不熟,只能沿著大街亂轉。
尋至高平知縣衙門前,恰好聽見照壁後有人正在縣衙門前敲著喊冤鼓嚎哭喊冤,附近行人商戶陸續有人圍攏去,無影鞭不由自主的也隨著人流去看個究竟,只見這高平縣衙挺氣派,照壁後是東西二側梢房,西梢房前立有二塊石碑,刻著“誣告加三等,越訴笞五十”,東梢房門前有一木架鼓,一對老夫妻敲著喊冤鼓,八字形斜壁轉角處停放著一副木板架,上面蒙著白布分明是一具屍身。
“青天老爺啊,為小民做主啊,青天老爺呀,冤啊”呼天搶地的嚎哭,縣衙門子和二門裡六房衙吏跑出來不少,有衙役手執水火棍大聲呵斥
“起來起來,縣老爺還沒坐堂問案,敲什麽鼓啊,有冤去刑房找典史去”
“稟各位差爺,小女昨晚臨睡還好好的,今早發現被殺家中,還受到凌辱衣衫不整啊,求差爺開恩,稟報縣老爺升堂問案,發簽下去捉那奸人花賊,求縣老爺為民做主啊”老婦更是跪倒在地不住磕頭。
無影鞭如風眼見只是一般民間采花賊犯了命案,不免同情地搖頭輕歎一聲,轉身正想退出去,忽聞邊上看客七嘴八舌的紛紛議論
“作孽啊,這已經是連續六七天命案了,這殺千刀的淫賊,這樣的沒人性”
“那裡是六七天,已經陸陸續續二月有余矣,而且多是夜間奸殺女子,可惡”
“這縣老爺未能遣捕快及時捉拿,只是不知緣何不上報都司衙門,得派兵士協助捉拿了”
“聽說梅家堡六小姐領人在前晚捉獲了淫賊了,怎還有這采花賊殺人呢,忒奇了這個”
“梅家堡的那個六小姐我知道,早上還在東城茶糧車行見著,掌櫃的看見梅家小姐一個勁的點頭哈腰著,聽說是一個江湖門派的當家人呢,女娃娃年紀不大,本領還真不小呢”。
無影鞭心咚地猛跳了一下,急急轉身作了個揖,問道“這位大爺,這個東城茶糧車行在此地何處?可否指點給俺,俺剛從保定府來,正好有急事要租馬車前往京城,還望爺指點”
圍觀議論的幾位見一個小夥擠進來打聽車行,冷不丁有些驚,上下打量了一下,見如風英俊面善不似惡人,
當下作答道“東城茶糧車行也不識?這條街往北走到十字街再往東,出了高平鎮東門就是古運河碼頭啦,東門外最氣派的門臉子就是茶糧車行啦,那裡最大的碼頭也是茶糧行的,東城茶糧車行也不識真是,咳咳咳,咳咳”說完咳嗽起來。 “多謝了,多謝爺”如風說完略拱一下手,轉身大踏步離開了縣衙門前而去。
二
轉過高平鎮感覺最為繁華的十字街往東,其實也算不上繁華,經過了多少年的戰爭,前明官軍,農民軍,土匪,滿清入關,人口早已經蕭條,如今大清朝新定,攝政王多爾袞借順治帝下旨,連年在京畿附近實行安撫與民生息,但就算這樣,過了街心店鋪也漸漸稀落了,如風不由歎息。
繼續再往東走了一段,就到了高平鎮東門,出了牌樓就是古運河渡口,在東門外側斜對面就是東門碼頭,此時碼頭上停靠著幾艘很大的木船,幾十個夥計挑夫正在卸船,似乎是來自江南的乾貨米糧,碼頭斜對面,果然有一門臉看起來頗為體面的大院,門口懸一木匾“東城茶糧行”,再看過去緊挨著茶行門臉子的,還有一三層磚雕的門樓子,匾上有書“東城車行”。那些碼頭上的夥計正在吆喝著望糧行送糧。
如風心頭一熱,這裡是青煙門高都分壇下屬的地方沒錯了,正欲往東城茶行裡抬腳邁進大門,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奇怪,車行那邊熙熙攘攘有人整理馬鞍大車,還有人給馬槽喂著草料,不時還傳來大聲吆喝聲。而這茶行門開著但離奇的安靜?朝裡望去院裡也是離奇的寂靜連一個夥計也看不到。奇了,這下如風戒備起來,將肩上包著鎏金紫銅鞭的包袱摘下夾在腋下往裡走去。
轉過照壁就是大院二門,門口一副對聯
“茶細,蘊乾坤錦繡,
下聯是:道宏,藏青字鴻途”
如風含笑,此聯分明有所指,是我煙門口吻。正欲朝門裡探問,才半句出口“有人嗎?。。晉城梅竹可在此處?。。。”忽然從二門裡呼啦一下子,搶出十幾個勁裝漢子,清一色青巾束發手持砍刀棍棒,齊聲喝道“拿下,拿下”
“好你個界牌嶺淫匪,還真敢來我青煙門挑事,好生大膽”
無影鞭不由訕然一笑道“青煙嫋嫋有卻無,總有半縷散在途”。眾人一驚,各自面面相覷,當下有一稍年長者踏上一步道“青煙嫋嫋有卻無,乾坤混沌我來扶”。
如風拱手施禮道“在下錢恆高,特來尋晉城梅竹,煩請火速前來相見”
那人也叉手施禮,道“敢問足下端的是何處爐?插的是幾柱香?”
“端的是抱陽爐,插的是頭柱香”如風含笑道“你家壇主是我四師妹,趕緊喚她來見,有師命在身不敢耽誤”
嘩啦,眾人皆放下刀棍,抱拳彎腰施禮道“原來是掌門大師兄大駕光臨高平,屬下真的是有眼無珠,還望大師兄多多恕罪,我家梅壇主昨晚未曾回來,只是遣一門下弟子回來吩咐,要俺們小心戒備,前日捉了高平界牌嶺山上的土匪淫賊送官,這幾日定有賊人會來尋仇,是以才得罪大師兄你”
“大師兄煩請裡邊去稍坐片刻吃盞茶,容兄弟們四下尋梅壇主來見可否?”
無影鞭略一思索,道“諸位同門,師命在身,急需尋你家梅壇主來見我,大家分頭去找,務必在日落時分尋回梅壇主,不然會誤事,而今我回南門客棧將行李以及二位師弟帶來此處”.
“大師兄放心,不敢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