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判官筆皓月在客棧睡下直到晌午才醒,還是因為這肚子餓的不行了,起身看師兄不在,師弟精修睡的死豬一般,心想出去走走,這幾日趕路師兄催著也沒吃一頓好吃的,盡啃乾糧。
出門時看看包袱行李,行李倒是無所謂無非是一些換洗衣服,但這包袱內有師父寫給師姐梅竹的密信,師兄一路上從不離身,生怕有什麽差池,現不知何故師兄不在包裹卻在,不由起身客棧內外尋了幾回,也不知如風師兄去了那裡。
耗了半個時辰,如風師兄還未見回來,再也忍不住想出門去,又想了想感覺不放心,師兄不在,就背在身上吧,又將貼身兵器一長一短二支判官筆用清布包好塞在腰間,外罩一件青袍,收拾停當便掩門來到高平鎮街面
因為還不曾剃發,這裡滿清服飾漸漸讓民眾接受,為防不必要的麻煩,不得已聽從師父關照出門都帶上鬥笠。出了客棧往北,就是高平鎮最為熱鬧的十字街了,街邊各種小吃酒肆很多,皓月挑了一家氣派亮堂的面館進去坐下,點了一碗牛肉刀削面,外加一屜盂縣蒸包,完了再喊小二上了一碟老醋花生。自顧自吃了個盡興。
出了面館,尋思師兄可能還未回來,再往北走走瞧瞧有什麽好吃的給精修師弟帶一些,便閑步往北門走去,行不多遠,看見街的二邊出現了很多門臉裝飾花哨的樓院來,皓月打小在抱陽山由師父撫養長大,下山也就偶爾一二次,最遠也就到過滿城,是以對這個好奇,便湊近來看。這門樓二側還掛著很多紅燈籠,燈籠下居然還有一副對聯,上聯是
“紅袖添香,誰言夢中無雨露”,哈,有趣,再看下聯
“紅塵羈旅,那嫌珠玉染風塵”。左右二聯頭各一個紅字被描成大紅,中間一塊黑底金字牌匾,上書“雙紅園”三字。好,不錯,氣派,不妨進去瞧瞧。待踏進門樓,入眼見幾個花枝招展的女子倚著廊柱說笑,樓上隱隱有北路梆子的唱腔聲,樓裡充斥著一種不知名的香味,似乎是酒香也似乎是師姐們衣服上的那種香味,讓人不由得感覺香軟,皓月不由得踏前一步四下打量。
那些倚柱嬉笑的女子看見人來,且又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當下呼啦一下圍攏來,“客官第一次來消遣吧,且上妹子房間,妹子給你按摩”
“弟弟去我房中小坐,待姐姐給你捏捏消消乏可好”
“客官,去我房裡吧,奴家給你撫琴”說完笑容嫵媚對著皓月淺笑,讓皓月頓時有些氣滯,臉上有些燙,當下笨拙的試著觸碰了一下那個女子的腰,那女的順勢一倒,乾脆給了皓月一個滿懷,惹得皓月臉色漲紅起來。
邊上一些女的眼見皓月背著包裹,一身打扮也有些家底,還在作最後的拉扯,有些還將粉臉朝著皓月臉上蹭,到底還是血氣方剛時候,此時懵懵懂懂腦中一熱,抱起懷裡女子隻往裡闖了。
事後還意猶未盡的摟抱在一起,皓月也算開了眼了,原來這世間除了師父的武學道家,還有紅塵留香。
“妹子,叫啥呢”
“阿鳳,哥子何方人?聽口音似乎不是俺高平人氏”
“俺家離這上百裡呢,不過俺會要求師父把俺留在這裡,以後可時時來看你”
“師父?哥子是江湖人啊,唉,妹子還指望哥子給俺贖身呢,看來無望了”這叫阿鳳的女子臉色稍微有些冷了下來,轉頭敷衍道“哥子該起身了,不然待會媽媽會說俺的”
“妹子可不地道,
才一盞茶光景就催起來,哥多付銀兩便是”皓月有些不爽,翻身想起身出去,又有些依戀。 那鳳兒卻不依了,翻身坐起,道,“哥子咱雙紅樓可是有規矩,加時可是要加銀兩的,還要加茶碗錢的,哥子好興致,不過得讓妹子看到實物再親熱不遲”
皓月有些掃興,扯過放床邊衣物包裹,探手去摸銀兩,卻摸了好久也沒有摸出來,臉色有些尷尬,訕訕笑道,“妹子,哥哥走的匆忙,帶的些碎銀付了飯錢,忘帶多余銀兩了,改日來加倍與你如何,”什麽?那個叫阿鳳的翻身坐起
“客官莫非是想耍賴不成,如此言語搪塞本姑娘可是見多了,雙紅園不是嬉戲的地,那麽多護院子的大漢,不信我喚一聲,包你待會鼻青臉腫的一個月甭想下床,趕緊的,付銀子,不然我真喊了”
“與你說了忘帶銀子,哥子真是路過偶然興起才與你這般恩愛的,銀子可能是在俺師兄身上,妹子信不得無妨,隨俺去南門客棧取就是了”
阿鳳拿眼斜著看了皓月好一會,忽然扯床單往身上一披,光著腳去推窗戶作勢要喊,“快來人呢,。。”未及喊出其他,此時將皓月惹的火起,隨手這麽從床邊衣服裡一探,再一抖,一道寒光閃過,一支判官筆深深插入阿鳳後頸,一道血箭飛起,濺落如花,阿鳳喉頭髮出嗚咽,軟軟滑到在地。
“可惡,非要喊什麽呢,又不是不給你銀子”皓月眼見這回有些闖禍,如此定讓師兄責罵,也犯了師門幫規會受師父責罰。一時情急想使出判官筆點穴功夫,點頸後啞穴,不曾想手重殺了人,這可如何是好,還是走為上策。
急急穿上衣衫背上包袱,上前一步拔出插入阿鳳後頸的判官筆收好,將阿鳳翻轉身來,眼睛還睜著似乎看著他微笑,皓月不免有些惆悵,這個漂亮的女人原本自己還真的蠻喜歡,可惜了,皓月輕輕歎息。
轉身打開房門,剛踏出半步腳還尚未落地,耳畔傳來風聲,不好,皓月暗叫一聲,身影一矮欲翻身退入房中,只可惜一切都遲了,三根白蠟棍齊齊攻到,躲過了打頭的和掃腳的,再難以躲過正面直捅的一棍,結結實實被撞在心口, 啪地直飛入房倒地,來人更是未給皓月機會,一擊得手後,隨後撲上的二人隨即補了二棍,打在肩膀和面門,這幾下電光火閃,饒是如此,皓月判官筆出手,將面前大漢白蠟滾打斷,判官筆一招踏浪探針,長筆刺入大漢前胸,一口血飆起,電閃之間身後白蠟滾蒙頭打下,皓月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悶哼一聲倒地。
待醒來時,發現已然鎖上鐵鏈押在死牢裡了,原來這雙紅園雖說是青樓,可是在高平赫赫有名,背景有些複雜,官府和江湖上都有人,剛才阿鳳開窗呼喚,就已經讓雙紅園護院的警覺了,待血箭噴出時因為窗外恰好是樓梯,星星點點的血跡頓時讓這家青樓武師護院明白了什麽,是以待皓月想打開房門時,已經在劫難逃。
皓月其實不是大名,1529年也就是崇禎二年,清兵避開寧遠,錦州從龍井關,大安口入關,幾乎橫掃了冀北,攻佔遵化,灤平,殺了無數平民,往往一村中活下來的寥寥無幾,皓月和麥子,依舊,瀟湘,伊人還有慕雪等很多就是那次災難的孤兒,讓當時的青煙門主收留帶上了抱陽山,二十余年來成人,授以武學道理,是以這幫孤兒都是沒有姓氏只有小名外號。而皓月自幼學武,使劍比師兄妹差些,但點穴功夫一流。靠著一長一短二支判官筆揚名立萬,江湖上也有薄名,知是青煙門十九弟子,不曾想今日先是沉迷女色,又情急殺人,一時渙散了心神,才讓雙紅園護院偷襲得手被拿下。要知道皓月武功修為不弱,比七師哥一刀強很多,換平時這些武師護院的,再多幾倍也豈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