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墨倒是多少明白些休睚話裡的意思,而且,休睚的話重又撩起了他對自己身世來歷的好奇心。自從上次那個夢販子說了奇奇怪怪的話,加上呂幾尊者說他是神的棄子,讓他心底深處情不自禁對自己燃起了濃厚的好奇。
但是他當然知道不能當真了,神的孩子哪裡會像他這樣落魄?天大地大,根本無處為家。神啊,那是大陸間從未有過的存在啊。那是何等強大,足以勝過禦風公,勝過任何一位異能者的存在啊。自己若真的是神的孩子,還能潦倒成這副模樣?
不過眼前的休睚好似從天而降的白雲,一身純潔的長衫少年,實在難以讓赤墨討厭他。而且,聽休睚的話,顯然,他這個人知道的事情很多。赤墨,正需要見多識廣的人從旁點撥自己。於是,他打斷牧宿朗,友好說道,“休睚,坐下吧,我們剛點了幾個菜,一同吃吧。”
於是乎,盡管牧宿朗神情不願,但三人還是一齊坐著吃了起來。
“休睚兄是南嶺人?”赤墨問他。
休睚想了想,回他,“不是。得算是西邏人。”
“哦?竟是西邏人?”赤墨心裡大喜,若是西邏人,總該知道西邏的近況吧。於是就問他,“你可知道西邏近來發生些什麽事麽?”
“你指的是什麽事?”休睚問他。
赤墨覺得休睚這人與旁人很是不同,一般人隨便聊聊不至於聊不下去,但是到了休睚這兒,凡事有點說不清,話就沒法兒說了。
於是,赤墨說,“休睚兄知道禦風公麽?”
“禦風公?那卓璃氏族也算得上是古老的姓氏,他未必不知道我,我自然知道他。”華嚴與這片天地同出,怎會不曉得禦風氏族。
“什麽意思?”赤墨不解問道。
休睚隻說,“我的意思是,禦風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赤墨繼續問道,“那休睚兄應該不會不知道,磐礴城主夫人,禦風公之女,如今成為了禦風者吧?”
“知道。”休睚也問他,“怎麽了?”
赤墨隻好詳實地說道,“因她是個女流之輩,竟然承襲禦風血脈。世人多有風言風語,現在,禦風公不幸亡故,多少人想要找到磐礴城夫人。而據我所知,她正在西邏。你在西邏難道沒有聽說什麽嗎?”
休睚卻回他一句,“所聽聞的事,都不是我內心願意聽聞的,卻又不能不聞;所見到的人,都不是我內心願意見到的,而又不能不見。”
這莫名其妙的話,倒也讓赤墨挑不出毛病來,隻覺他情苦難當,神色落寞,於是隻得換個話題問他,“休睚兄來南嶺所為何事呢?”
休睚哪能隨便就告訴他,但也不想隱瞞赤墨,於是這樣回答道,“我有不得不來的原因。”
這回答讓牧宿朗嗤之以鼻,不以為意道,“廢話,說了和沒說一樣。”
休睚扭頭看牧宿朗,莊重看了半天,搖了搖頭說,“這位小兄弟,我看你父母緣薄,命運坎坷。你與他在一起,卻是不錯的化解之道。”
牧宿朗聽了,眼珠子都要驚訝得掉下來了,“什麽?你還是個算命的?就憑這模棱兩可的話,你就像我把你當神算子供著麽?”
“我只是將我聞到的氣息告訴你。你願意怎麽想是你的事情。”休睚淡淡說。
“我沒聽錯吧,你這也靠聞那也靠聞,你是犬類麽?”牧宿朗嘲諷說道。
赤墨被這兩人沒理由的吵鬧弄得心緒煩躁,隻好斥責牧宿朗說,
“好了阿朗,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牧宿朗還想分辯幾句,知道於事無補,隻好偃鼓作息,不出聲了。赤墨又從中調和幾句,接著又問休睚,“休睚兄既然想來認識認識我二人,總得有個原因吧。”
“你身上的精靈,不一樣。”
聽了休睚的回答,赤墨更覺得他神奇了,好奇問他,“休睚兄,請恕我無禮,你究竟是何等厲害人物?竟然有如此見識?”
“言過其實,我們的見識幾乎就是與生俱來的。”休睚謙遜說道。
牧宿朗琢磨這話,怎麽聽著怎麽別扭,待他想明白了,立馬驚歎,“什麽?從沒見過有人這麽說話的。這天下還有比你更驕傲自大的人麽?我哥誇你,你居然說你是天生的,能不能好好說話。”
赤墨聽了,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自己該對著誰,他每次想好好跟休睚說點什麽,不是牧宿朗就是休睚,這兩人在打斷他這件事情上,有種出其不意的默契。極少能看見兩個形同陌路的人,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能吵的跟死對頭掐架一般。
最後,為了平息他二人之間的唇槍舌劍,赤墨隻得說,“罷了罷了,他叫牧宿朗,我叫赤墨。休睚兄你現在也算認識我們了,山高水長,我們後會有期。”
休睚反問他,“山高水長怎麽會後會有期呢?”
“你看見沒!赤墨,這家夥就是來抬杠的。”牧宿朗氣呼呼地說。
“阿朗,一個巴掌拍不響。真不知道你是怎麽了。這頓飯也算是吃完了,休睚兄,我們還要趕路,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