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除了敬嵐之外的幾人都是小傷,而趕路也大多用馬車。
幾人只在木幽谷休息了一晚,就決定出發回行路人在浩海域的本部。
浩海域是位於清木域正北方的臨海國度,從清木域中部到浩海域,少說也是一兩月的時間。
洛秋秋說想回去親自報告這次的行動,敬嵐傷的只是手,不影響行動,便也隨她樂意。
前一天晚上,敬嵐就大概說了秦笑淵的想法。
洛秋秋激動得又蹦又跳,步竹和步羽陽對此好像也都表示認可。
余桐則是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嘴唇,又笑得異常燦爛……
清晨天剛剛泛白,敬嵐就被從窗戶飛進來的瑚鴉吵醒,無奈地起床。
睡眼惺忪將東西收拾好,把秦笑淵日常安排的吃藥扎針全部完成了,才見其他幾人睡醒。
看著還在打哈欠揉眼睛的眾人,敬嵐內心有些淒涼。
看向秦笑淵:“就不能晚點嗎……我好歹是傷員!傷員好嗎?!”
秦笑淵笑著一攤手,瑚鴉道:“要不是我說了會負責你的傷情,誰大清早來管你?”
敬嵐:“……”
心裡想著不能惹這個家夥,余桐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能默默看著收拾東西的幾人。
認真打量了一遍秦笑淵的裝束,敬嵐才發現,她已經準備好了所有東西。
背上背著那把箜篌,腰間掛了很多錦囊,還有前一天懸吊在水中的墨籬劍。
現在仔細看那把劍,劍柄竟是由藤條編織而成。
藤條竟然還泛著青綠,甚至在劍柄的末端生了兩片嫩綠新葉!
劍鞘被秦笑淵用布條包裹起來了,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
秦笑淵從頭到腳依舊是那身,讓人看著都熱的著裝。
從地陵域到清木域,已經快要入夏了。
她竟然還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到底是有多怕冷。
小知和瑚鴉都跟著她,看起來也是要一並帶走。
瑚鴉一副大爺樣,凶是凶了點,也算能說上話。
雖然敬嵐不了解這鳥為什麽會有人類的智慧,但毒獸這種來自遠古的東西,有些神奇之處也理所應當。
畢竟到現在,不管神話傳說還是離奇怪談,說什麽他都信……
不過相對而言,小知就沒那麽好相處。
她好像對絕異天宮的成見非常之深,只要他們在,就從來沒有給過笑臉。
除了瑚鴉和秦笑淵,她幾乎不和其他人交流。
即使他們這次幫了忙,也還是當他們不存在。
那種冷淡,很容易就能感覺出非常真實的憎惡。
好像因為秦笑淵想跟行路人走一事,這整個清晨,情緒都非常不好。
都收拾好了東西,由小知帶路出谷,幾人都進了樹林。
洛秋秋蹦蹦跳跳到秦笑淵旁邊,雙眼幾乎是放著光:“秦姐姐!我聽新人說啦!你是真的要加入我們行路人嗎?!”
秦笑淵指尖輕點下巴,笑了笑。
瑚鴉道:“誒?我可沒說要加入,只是跟著幫幫忙治個病順便旅行一下什麽的,等什麽時候我覺得無聊了,再考慮考慮?”
洛秋秋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沒關系沒關系!秦姐姐你可以慢慢培養興趣的!行路人隨時歡迎你!”
說著就抱著秦笑淵手臂,訕笑道:“秦姐姐!你聽我和你說,我們行路人平時工作可有意思了!”
“待遇又好,還正好就缺醫者毒者,
你正好還是醫毒一家呢~” “以你的能力,要是願意加入的話,月錢我都可以提得比新人高呢!”
“……”
看她喋喋不休的樣子,敬嵐不禁無奈扶額。
這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奸商……
不過……
敬嵐回憶起她的記憶,她的夢想……會是什麽呢?
說了好一陣,把瑚鴉煩得都呱呱亂吼了,洛秋秋才歡歡喜喜地閉了嘴。
趁秦笑淵走在前邊,偷偷抓著敬嵐晃了晃,低聲道:“新人你真是個寶!從你來簡直好事連連!”
敬嵐附和著笑了笑,心裡暗想不見你給我加月錢。
出谷遠沒有入谷時候那麽艱辛,現在的木幽谷沒了毒陣,幾人挑了非常平穩的路走,一早上時間就出了谷。
在村莊裡,給了那對夫婦關於他們孩子的下落。
即便這不是個好消息,他們也只能如實告知。
無論如何,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秦笑淵一直默默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從出了木幽谷到有人煙的地方開始,她就帶上了布兜帽,將自己的面容完全遮掩。
小知也把草帽拉得很低,瑚鴉直接被小知偷偷塞到行李裡了。
這一次它出奇沒有很暴躁,在行李裡也是一聲不吭。
要不是見過這鳥頑強的生命力,敬嵐都要懷疑它憋死在裡頭了。
在村莊裡吃過了午飯才再出發,同樣是半天時間到達碧臨城。
幾人負責去采購,洛秋秋則是把這次行動的結果,向和這次行動有關的人士都解釋了一遍。
算是把絕異天宮這個大組織該有的風范,發揚得淋漓盡致。
從進了碧臨城之後,雖然一言不發,幾人卻都能感覺到秦笑淵情緒的變化。
每一家店,每一個地方她都在不停地看。
不多時余桐就自覺拖著步羽陽去采購乾糧,把三人丟下了。
敬嵐心領神會,索性帶著還一臉困惑為什麽自己被丟下的步竹。
陪著秦笑淵,把整個碧臨城都走了一遍。
最終在她曾經偏僻,卻聲名遠揚的小醫館前駐足。
秦笑淵把手輕輕貼在門上,默默站了很久。
小知沒有跟過去,而是在街對面,安靜地注視著她。
這時,隔壁房屋的門緩緩打開。
走出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對秦笑淵揮了揮手:“小姑娘,這裡已經沒人了,這個時間要找醫館,去城東吧。”
“城西的趙大夫身體不行了,這個點,應該已經閉館了。”
秦笑淵猛地一僵,轉頭看著老婆婆。
“你也是聞名而來的吧,她那時候真真是個名醫。”
“我這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婆子,這些年要不是她,早一堆土埋了。”
老婆婆鎖上門,轉身走到秦笑淵旁邊。
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和藹笑道:“你小小年紀,是生了什麽病啊?”
秦笑淵又僵了僵,只能沉默,敬嵐遠遠都能看到她的手有些發顫。
老人側著臉聽了好一陣,才發現確實秦笑淵沒有說話。
有些心疼地抬眼:“是得了啞疾嗎?”
秦笑淵頓了頓,僵硬地點頭。
老婆婆搖著頭歎道:“要是她在,肯定能給你治好。”
“醫術那麽高,又是那麽好一個姑娘,還在的時候我就像多了個孫囡,收養的小知也又乖又懂事……”
“哎呀,姑娘你快去看病,你身上這股藥香和她可真像,看見你就總想起她來。”
說到這裡,老婆婆頓了頓。
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額頭:“老婆子我好久沒人說話了,一不注意就多話耽誤你了,快去吧快去吧。”
說完就緩慢地拿起門口的祭祀物品,杵著拐杖,順著街道,慢悠悠地走遠。
低聲自言自語般喃喃著:“她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各路神佛啊,她可是個好姑娘,小知也是個好孩子,一定要保佑她們啊……”
秦笑淵朝著老人的背影伸了伸手,最終沉默著放了下來……
只見秦笑淵在原地站了一陣,便緩步走了回來。
敬嵐皺了皺眉,問道:“你為什麽不見見她呢?”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秦笑淵頓了頓,瑚鴉的聲音從行李裡接著悶悶地傳來:“見了,我怕就走不了了…”
步竹淺笑著拉了拉秦笑淵的手:“秦姐姐,你別難過,有機會可以回來的。”
“無論怎麽選,以後總會幸福的,竹子一直替大家向生命的川流祈願。”
秦笑淵一愣,頓時笑了出來,瑚鴉道:“算了算了,這輩子能從木幽谷那鬼地方出來,我已經很滿足了。”
秦笑淵停了停,微微偏頭,瑚鴉的聲音再次從行李中傳來:“哦對,除了碧臨城,還有一個地方我要去一趟。”
敬嵐一怔:“還有?”
秦笑淵點頭,瑚鴉道:“要去浩海域,那也就只是順路,不耽誤行程。”
采購好了必需品,雖然已經是傍晚。
幾人還是選擇直接出發,找到了附近比較好的驛站。
畢竟不是寒山鎮那樣的小村鎮,碧臨城租到的馬車都非常不錯。
馬車內的空間遠比之前的要大,密封性也好很多,座位更是柔軟不少。
完全足夠讓幾人舒舒服服度過接下來一兩月的路途。
……
……
路很長,幾人路上也都漸漸熟悉起來。
除了小知還不太理人之外,秦笑淵和幾人迅速打成了一片。
其中有洛秋秋的功勞,也有瑚鴉越亂越炸毛的成分。
正如碧臨城醫館旁的老婆婆所言,秦笑淵雖然下起毒讓你看著都發毛,但是人卻完全沒有傳言中毒者的孤僻。
除了余桐一路上太欠揍,被教訓了不少之外,她作為醫者倒是大受歡迎。
那一手箜篌,被洛秋秋迅速自作主張,內定聘請成了本部對外的樂師之一。
雖然被教訓得挺慘,但就連余桐這麽整天想著瀟灑自由的,在這氣氛裡,也都舍不得爬上車頂。
整天在車廂裡,幾人總能找到些樂趣。
步竹似乎對動物有種莫名的喜愛,也不管瑚鴉暴跳如雷吼著別碰它,就是愛不釋手隨時將之抱在懷裡。
氣得它總把羽毛豎著,像一個毛球似的,一直冷眼以對的小知都對此表現得非常不齒。
洛秋秋每天就圍著秦笑淵,千方百計地問毒陣、毒獸、醫者、毒者等等問題。
後者則是悠然自得總是吊著洛秋秋的胃口,就是要說一半,留一半。
急得洛秋秋天天都揪著她不放,也問不出什麽結果。
敬嵐想,他好像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也許就正如洛秋秋說的那樣。
他們,就像家人一樣,正在回家的路上……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幾人來說,似乎隻過了幾天一樣。
終於在這一個月即將結束的時候,到了秦笑淵說過她要告別的地方——水青崖!
已經在浩海域和清木域的分界地帶范圍,這個地方又在深山之中。
敬嵐幾人都完全不解,她究竟為什麽要去這地方,能告別什麽人?
最讓人覺得難以置信的事情,是在漫漫叢林裡,她竟然帶著幾人駕著馬車進山了!
一路沒有任何阻礙,非常輕松就到了這個異常偏僻的臨海高崖,顯然她對此已是再熟悉不過。
水青崖的視野異常開闊,可以看到遠處接在綠樹叢林邊的海洋。
清木域高大的叢林居多,從進入清木域,敬嵐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能看到過如此開闊的視野了。
在山高嶺險的地陵域那麽多年,他都有些不習慣被叢林掩蓋在其中。
不料,幾人剛剛進山,就聽見樹枝一陣響動。
秦笑淵無奈搖了搖頭,從馬車上下來。
負手靜靜站著,瑚鴉無奈道:“好啦,別一副野人的樣子,快下來,我沒出什麽事情。”
瑚鴉說著飛到一棵樹的樹叢前,張開翅膀衝樹叢吼道:“華固!老混蛋躲什麽躲?以為老子找不著你?”
話音剛落,一隻手就猛然從樹叢裡伸出,一把捏住瑚鴉。
少年的憤怒聲音驟然傳來:“你這個雜毛鳥怎麽還不死?!找揍是不是?!”
說完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秦笑淵和跟著她爬下馬車衝他笑的小知,這才從樹上跳下來。
只見他一身藤衣,往臉上抹了不知是什麽的塗料。
頭上還帶著草環,一落地就一股濃濃的藥材味飄進馬車。
只見他嗅了嗅空氣,也不管馬車裡的幾人,猛地抓住秦笑淵雙肩。
情緒有些激動:“你怎麽了?!為什麽把陣都拆了,為什麽你出來了?!你知不知道,再晚來幾天,我就要去木幽谷找你了!!”
“好了好了,冷靜點。”
秦笑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瑚鴉道:“為了出來才拆陣的啊,至少現在我自由了,你別那麽緊張。”
“你說不緊張就不緊張?!”
他情緒卻更激動起來:“九鱗禦魂丹都吃了!還敢說不嚴重!你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邊說就邊圍著秦笑淵繞著打量起來,秦笑淵無奈搖了搖頭。
瑚鴉歎道:“就你鼻子靈,行了,說正事,我是來和你們告別的。”
華固渾身一僵:“告…告別?”
“沒錯,我離開了木幽谷,可也沒辦法留在碧臨城了,欠了他們些人情,先還一還。”
秦笑淵微微點頭,伸手指向馬車裡的眾人,瑚鴉輕聲道:“另外,我想起來一些,一直沒來得及做的事情,去做一做,以免以後留下遺憾…”
華固又愣了一秒,猛然抓住了秦笑淵的手,張著嘴猶豫了半天。
才斷斷續續開口:“那你…你不能,不回來……”
瑚鴉輕輕嗯了一聲,秦笑淵看華固大腦好像已經接不上了,索性讓小知先把他拽著走了。
而秦笑淵則是帶著幾人下了馬車,瑚鴉道:“他是我的朋友,叫華固,是個癡迷藥材,整天就喜歡自己住深山裡的家夥。”
“丹藥研究的某些方面,勝過我這個醫者太多。”
秦笑淵看了看小知拉著他走向的方向,瑚鴉輕聲道:“我們一直相互聯系著,所以要走,必須要告訴他一聲。”
敬嵐看了看那難得露出笑臉在說話的小知,疑惑道:“對了,九鱗禦魂丹是什麽?就是那時候你吃的那個?”
他記得巫芸茹提過,現在又從華固口中傳出來。
回憶起那時候秦笑淵讓他去拿的藥,散發出來的藥香光是嗅一嗅都讓人神清氣爽。
秦笑淵點頭,瑚鴉道:“那是他發明的丹藥,在四五年前還出過一段時間名,能生骨還血,只要還剩一口氣,就都有機會。”
“不過!”
看到幾人都帶著震撼的眼睛,秦笑淵趕緊抬手。
瑚鴉開口道:“材料又難搞又稀少,而且煉製時間太長,過程繁瑣!所以就算是我,也只有先前那一顆用來保命而已。”
“總之……”
瑚鴉飛到敬嵐頭頂上,秦笑淵讓開身子,瑚鴉道:“今晚就暫且在這裡住一晚上吧,我有些事情,要交代清楚才行。”
只見水青崖上有一座建地非常細致漂亮的四合院,四屋其中之一被改建成了高高的架子,用來曬藥材。
屋內設施一應俱全,看起來卻是很久都沒有人住過的模樣。
秦笑淵帶著各人去到了各自的房間,最後把敬嵐安排在一個窗戶很大的通風之所。
瑚鴉道:“華固應該又是專注於別的事情,很久沒打掃了,這地方可能有點兒嗆人。”
“隻住一晚,你盡量不要去動那些積灰很多的地方。”
敬嵐掃視了一圈這個房間,發現牆上掛了很多很多的線圖,還有著各種各樣的特殊標注,都積了薄薄的灰塵。
不禁問道:“這裡以前有人住?”
秦笑淵點了點頭,走到窗邊朝下看去:“這兒曾經是我一位朋友的房間,他是個陣癡,癡到蠢的地步,我的毒陣就是他給我弄的。”
敬嵐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只見窗下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崖邊,那裡靜立著一塊墓碑。
敬嵐頓時一愣:“他…過世了?”
“嗯。”
秦笑淵沉默了片刻,瑚鴉輕聲道:“算是蠢死的吧,那些東西你要是有興趣可以看看,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隻再簡要囑咐了幾句,秦笑淵便不再多說,離開去找華固了。
敬嵐看到桌上放著一本被翻的很舊很舊的書卷,索性將之拿了起來,拂去灰塵。
書上被龍飛鳳舞提了三個大字——齊小世!
翻開第一頁,就只有一句話:“為陣之道,不破不立,逆陣之道,不入不明。”
在此之後,便全是各種各樣的陣法圖線和文字詳解了。
因為本來對陣法就是一知半解,看起來也非常費勁。
只知道,陣法分為陣盤、陣骨、陣脈、陣心幾個核心結構。
他當時摧毀毒陣應該就是利用陣脈毀了陣骨,同時摧毀陣心位置。
陣圖上也只能大致分辨,因此看得很慢。
到太陽開始西斜,敬嵐才將之翻完。
當翻到最後一頁,眼睛都習慣了陣法圖解之後,卻突然看到大片空白。
只有一行很小,卻被書的主人寫得異常認真——唯禁脈七陣無解,切忌凡理以謀。
真正讓敬嵐震撼的,正是這“禁脈七陣”四字!
他至今都記得,這是在無塵寺,巫蕈兒讓他給她讀過的那本書上寫的。
最重要的是,這本書上說無解。
可那書上,似乎畫了很多圖線,以及很多古文注解!!
敬嵐覺得自己大概理解,為何那本書,會被巫蕈兒這樣的人如此看重……
……
從窗戶外,能夠看到水青崖邊的景致,秦笑淵和華固就坐在崖邊的墓碑旁。
不知什麽時候起,箜篌開始輕聲奏響。
奏的,就是木幽谷初見她,在高大的巨樹之上,那首不知何處而來的曲子。
瑚鴉似乎在說些什麽,華固有些低落。
小知站在華固旁邊,時而偷偷從他的頭上的草環上揪下一根,拿在手裡翻來覆去仔細看。
時而抬頭望著遠處漸漸沉入海面的夕陽,把海面鍍上金色的光華。
天色漸紅,敬嵐坐在窗口。
看著秦笑淵,看著海平面盡頭的落日……
夜幕,即將降臨。
他覺得,他們會像夜空裡的群星一樣,朝著未來,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地走。
敬嵐握住胸口的紅色晶石,他相信行路人會把他帶向那個關向和期待的真相,不管多久他都會走下去。
無論夕陽沉落後,暮靄會何等暗淡。
他們是一群會在行走的方向上,在彼此的身邊,熠熠生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