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趙括睜開眼睛。他看上去還沒睡夠的樣子,眼睛布滿了血絲,但他的精神卻非常好。
趙括穿床上下來,穿上了那身官服。
打開門,外面的天依舊昏暗,大雪紛飛。庭內是趙府的仆人,只有二十幾個人而已,趙奢的棺材被放在庭中,上面是厚厚的白雪,顯然他們等在這依舊許久了。
“少爺,”管家上前道:“大多數男丁連夜逃了。只有包括我在內的二十八人留下。”趙括點了點頭,“二十四人抬棺,夠了,比我預測的結果好多了。”
“廚房做好飯菜了。”“嗯。李管家。”趙括突然叫他一聲。“少爺有何吩咐?”見趙括第一次帶上他的姓,管家愣了一下。
趙括抬頭看向他:“我爹平素待你如何。”管家急忙跪地道:“老爺視李腆為家人,李腆必不負老爺,不負少爺,不負趙府。。”雪地中的眾人也跪地,他們隻所以留下都是因為趙奢平日給他們的恩惠很高。他們齊聲喊道:“我等必不負老爺,不負少爺,不負趙府。”
趙括心頭微微感動,但臉上並沒有流露過多的情緒。他淡淡地道:“我也不負你們。準備吧。”
趙括轉身離去,他經過那個書房時,想到物是人非,鼻子不禁一陣發酸。但他不願在仆人面前懦弱,深深地吸了口氣便離開了。
等趙括出門時,管家已經帶著其余二十七人抬著棺材和一架肩輿等候著了。趙括正了正衣冠便上了肩輿。二十四人抬棺,四人抬轎,倒也正好,趙括自嘲地笑了笑。
透過簾子,趙括看著邯鄲道上朝一個方向前進的華麗轎子,說他心頭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這些大員裡有多少會為他說話?趙奢生前秉公執法,受民愛戴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官員。趙括敢肯定廉頗、樂乘等趙奢生前的好友會幫他說話,甚至一些趙奢提拔過的武職也會站他這一邊,藺相如為維護天命也一定會幫助他。但趙括想的是的不僅是保住全家的性命,甚至還要保住馬服爵位和上將的職權,唯有權勢和兵權在手他才能有一絲機會。
一切都要看那位的意思,古今君王,只要頭腦正常,就沒有一個會將這權勢交給一個敗將的幼子吧。
趙括思考這些入了迷,當藺相如的轎子經過他面前他也沒發現,但外邊藺相如的聲音還是將他拉了回來:“我手中還有著充足的籌碼和趙王周旋。如果他不答應我的條件,我也會動用策士的能力。”
趙括沒有說話,他知道藺相如現在所做的不是為了補償他,但以他現在的情況也只能接受。
“人情我收下,但仇我還是會報。”許久,趙括終於道。
“隨你。”藺相如的語氣是毫不在乎的。他欠的是趙奢的命,自然不會顧及趙括是否對他感恩戴德。
許多官員聽說著藺相如的轎子和趙括的轎子並肩走著,他們都立刻思索著藺相如這一舉動的用意。大王寵臣的決定,能附和自然對他們拉近這位重臣有很大幫助。但他們仍然不敢犯險,因為未知心意的趙王才是決定他們真正仕途的人。
只有極少數知道策士能力的人已經下定決心附和藺相如的決定。像平原君趙勝已經開始想著新的計劃。
到宮門前五裡,所以人都下了轎子徒步而行,一些早已等待著的官兵上前接過趙府的人抬來的棺材。趙括示意管家在此等候,他與一乾大臣一同向趙王宮走去。
眼看著大臣們都入了朝,趙括靜靜地等候著宣見,他挨著趙奢的棺材,腦中一遍遍地思索著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