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瑞正坐在跟咖啡色古董書桌配套的木椅上看書,他抬起頭冷淡地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原來是你”的表情,他把書合上,皮笑肉不笑地對著花穗。
“文瑞哥哥。”花穗禮貌地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花穗,聽說你考上S大了?”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趾高氣昂。
又來了,優等生的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在他們心裡只有清華北大什麽的才是大學,其他的大學都不放在眼裡。歐陽花穗在心裡默默發泄。況且S大也不是很二流好不好,在全國也可以排排名次的。
“是的,9月1號開學,”花穗也不吃虧,立刻開啟回懟模式,“聽說你要去S大當老師?”
“哦,沒什麽,其他大學的邀請我沒考慮,歐陽女士希望我能離家近一點。”
歐陽花穗立即被嗆得無語了,真是臭顯擺的最高境界。
“那你去哪個系當老師?”歐陽花穗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許文瑞白了她一眼,用極為冷淡的語氣回答,“你放心,不是你的系。”一副“你的事情我不關心”的態度。
歐陽花穗雖然不滿意他如此敷衍的態度,但是對於他的回答極為滿意,就不同他一般計較了。
“對了,張青青也考上了S大?”
“張青青?”許文瑞愣了幾秒鍾,似乎在大腦裡搜索關於張青青的所有信息,然而檢索失敗,“是誰?”
歐陽花穗禮貌雙手叉腰,怒道:“張青青呀!8年前還住在你家樓下的張青青,你還給她當過幾年的家庭教師呢!這你都能忘!”
許文瑞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好像在看著遙遠的過去,他看到一個細小的身影,笑著叫了他,“文瑞哥哥”,那張乾淨的面孔慢慢浮現在腦海裡,仿佛一張陳舊褪色的底片被洗成了彩色的照片。
“啊···”他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記憶裡的笑臉,“是她呀!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你和她的關系非常要好,總是形影不離的,這下子你們又可以聚在一起了,這不是很好嘛!”
歐陽花穗笑著點點頭,她確實對這種大學生活喜聞樂見。
“對了,張青青···現在怎麽樣?”許文瑞十分難得地表現出對另一個人的關心。
“她呀?應該生活的還算不錯吧?從她給我寫的信來看她很堅強,總是努力嘗試新生活。”
“那就好···我記得···嗯···好像···大概是8年前···”許文瑞似乎對時間不太確定,“她家發生了什麽很嚴重的事情吧?”
歐陽花穗撇撇嘴,似乎對許文瑞對除了自己的事情以外的其他事一概不關心的態度很不滿意,“青青的爸爸媽媽那時突然失蹤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這人海茫茫的,估計找到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哎!青青實在是太可憐了。”
“失蹤8年?那應該可以申請死亡了吧?”
歐陽花穗只能無語的看著許文瑞,她在想一個人就能怎麽能沒神經到這種程度。
與許文瑞的聊天不算愉快,以致於姑姑做得豐盛的午餐都讓她險些消化不良,吃完午飯許文瑞便直接回了書房,姑姑收拾碗筷拿去廚房洗,花穗沒有事情可做正在無聊之際,不知為何心裡突然生出了想去青青以前的家看看這樣的想法來,她便立即付諸於行動。
姑姑家在9樓,青青以前的家住在8樓,她順著安全通道裡的樓梯走到8樓,在802的門口停下。
她遲疑了一下,
她聽說這戶房子好像一直由青青的爺爺奶奶在居住,青青的爺爺奶奶她也曾經見過,是很慈祥和藹的一對老人。 她略微有點緊張地按響了裝在牆上面的門鈴,已經有8年沒見了,不知道他們還認不認識自己,他們不會把她當成是什麽奇怪的人吧?她莫名擔憂起來,心裡面打起了退堂鼓。
她拘束地站在門口等,門裡卻一直沒有動靜。難道不在家?這大中午的還出門嗎?應該不可能吧?難不成睡午覺睡得太熟了沒聽到?歐陽花穗想出各種可能。
正當她打算算了回樓上的時候,眼角瞥了一眼放置在門右邊的黑色鞋櫃,她隨即停了下來,一直盯著鞋櫃看,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具體是什麽感覺又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怪怪的,鞋櫃上放著的鞋子有一點雜亂,印象當中青青的祖父母總是穿的乾淨得體,頭髮都梳理地很整潔,鞋櫃上擺放的鞋子與她的印象不符。
還有一點,擺放在鞋櫃最上層的盆栽也不在原來的位置上,在花盆的底部,鞋櫃的櫃面上露出了小半個花瓶底部的壓痕,而且,這盆花看上去很沒有精神,雖然還開著黃色的花,但是給人病怏怏的感覺。
不知為何,歐陽花穗鬼使神差的又按響了門鈴,自然,這次的結果也一樣。
討厭,好難聞,從大門的門縫中透出一股極其難聞的氣味,花穗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因為她一直患有輕度的鼻炎,她的感覺靈敏,卻唯獨對自己的嗅覺沒有自信,她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她將鼻尖湊近大門的門縫,才確信臭味確實是從這扇門的裡面傳出來的,同時她也發現這扇門竟然沒有完全關嚴實,表面上看起來是關上的,要近距離看到才會發現門和門框還留著一絲絲的縫隙。
花穗立即察覺到異樣,她鼓起勇氣拉開大門,難聞的氣味肆無忌憚的撲面而來,將她整個包圍在其中,她幾乎快暈厥過去,她捂住鼻子往裡面走了兩步便看到極其可怖極其惡心的一幕,一個頭髮潔白的老人俯臥在客廳裡的地面上,看不到面容,只是從穿著上能看出是個女性。
花穗嚇得尖叫著跑回8樓走廊,頭腦一片空白,渾身發抖,她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場面—實實在在的屍體,雖說她平時喜歡看一些偵探類的小說、電影以及電視劇,可面對面看到真實的屍體還是讓她極不愉快,她腦海裡不斷浮現同樣的畫面,無論她怎樣都無法驅散。
她花了幾分鍾時間才稍微冷靜下來,她掏出手機,撥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