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分鍾已經過去,電力恢復,燈光重新照亮工廠的每一個角落。
發電機運轉的隆隆聲,穿透指尖縫隙的明亮燈光刺痛雙眼,夏璃閉上眼睛,但是眩暈和疼痛感已經湧了上來。
“不會吧……世界末日又要來了……”
夏璃渾身上下都很痛,但是可以忍受。可頭痛不一樣,是她的老毛病,一旦疼起來比死都難受。
觀察中心會定期為每位觀察者安排體檢項目,夏璃也很配合,然而每次醫生都會笑著對她說:“沒有問題,你非常健康。”
對於頭疼,醫生解釋說可能是偏頭痛。但夏璃知道,不僅是偏著腦袋時,沒有預兆,任何姿勢下頭痛都有可能發作。
身體是夏璃自己的,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體內正在發生些什麽。如果頭疼是疾病的話,那麽病原體則是夏璃本身。
有時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可以消解頭痛,但也只是有時而已。每當頭疼發作,夏璃感覺自己就像是培養裡的螞蟻,被人用放大鏡將陽光聚焦在身上,烤出滋啦滋啦的響聲。
黑點,在視野裡,就像是太陽黑子那樣顯眼突兀,又像一隻隻小蜘蛛,在眼眶內爬來爬去。
夏璃猛地搖搖頭,想把那些無意義的聯想甩出腦袋。如果可以,她希望能立刻回到家,拉上臥室窗簾,吞下幾片止痛藥,在前額敷一條冰毛巾,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休息。
這樣頭痛就會逐漸減弱直至消失。當然,如果邊行能坐在床邊,握住夏璃的手,聽她說個沒完就更好了。
但是此刻耳機另一面亂糟糟的,聽起來就像是在“劈裡啪啦”的放煙火。
夏璃從地上坐了起來,拖著身子向房間邊緣移動。她把臉埋藏在雙膝之間,後背倚靠牆壁,這樣可以節省體力。
夏璃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嗡嗡”搖曳的風扇。或許此時此刻“變色龍”正坐在她的身旁,又或許“變色龍”已經逃之夭夭,夏璃都無從而知。
人質邊威就在她的眼前,被捆住了。與邊威四目相對,夏璃“咯咯”地笑出聲來,“你真的是邊行的弟弟嗎?長的完全和他不一樣嘛。”
“我是他弟弟,是個沒出息的小混混。他很討厭我,我也很討厭他。”邊威的聲音如遊絲,若隱若現。
夏璃又挪動起身體來,她得移動到視野開闊的窗邊,和邊威閑聊可以保持清醒:“你們經常會吵架嗎?”
“無時無刻,我們都想殺死彼此。”
“但你們是兄弟啊!”
悉悉索索的聲音再度響起,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數鈔票,但夏璃知道,那是爬行動物的腳步聲。從天花板到牆壁,速度很快,離自己也越來越近。
“我們很久之前就不是兄弟關系了。”
“為什麽?”夏璃不解地問道。
“因為他害死了我的母親。”
話音剛落,浸血的紫色毛衣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不存在憐憫,猙獰的面孔撲向了夏璃。
通天
屏息凝聲,夏璃視野內的時間仿佛停止流動,畫面無限放大,漸漸失去色彩,簡化成為黑白線條,只有那“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還保持顯眼的鮮紅色。
下個呼吸,夏璃的拳頭如刺劍,穿過變色龍的身體,將他的左肩連同手臂撕得粉碎。
一種解脫的眼淚順著變色龍的臉頰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