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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我留下》海韻(1)
  なくした夢は碧い海の色,

  あなたにそっとうちあけたい,

  ひとりきりを忘れるように。

  金紅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我看著客輪的窗戶,靜靜地掏出一支中華香煙,心裡十分複雜,香煙吸近肺裡,混合著船艙中香檳的味道,使我幾欲作嘔。

  我趴在窗邊,望著窗外被細密的風雨分開得支離的風景,內心翻滾著似這雨水一般無盡的思緒。

  雨好像越下越大,床艙裡的人好像都困了,船艙靜得出奇,我手上的手表很有節奏的發出“嗒、嗒”的聲響,我從口袋中摸出一張借條,扔在垃圾桶裡,臉上目無表情。

  這張借條是我一個大學同學寫給我的,事實上我們隻算半個同學,大學四年,我與他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卻比其他同學更加了解他,回響起來,我也有兩年沒有見著他了,但我知道,我永遠也不會再見到他……

  這也是我為什麽要扔掉這張借條的原因,因為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收回我借出的錢,不過我清楚的明白,借條是否留在我身邊,已經沒有任何分別。多年以後,我會想起那個跪在地上,求我借錢給他的同學(事實上那時他已不算是我的同學了)。

  故事要從五年前說起,五年前我們剛剛踏入大學,懷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學術的追求,我們背井離鄉,踏上求學之路。

  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宿舍,宿舍是四人間,除了我和他之外,還有兩個同學,這兩個同學中,有一個是我的同鄉,我們繼承了我們那個地方的優秀品質,長得都不太高,而那個同鄉,我也是在交談中才知道,我並不想透露他的名字,我們姑且叫他做A君。

  另一人長得高大威猛,下巴總是留著一撮小胡子,肥胖的原因使他移動不是很便捷,通常走幾步路就累得氣喘籲籲,甚至吃飯的時候,都要準備好紙巾,以免汗水滴入食物中,我給他取了個外號叫“肥佬”。

  我們仨算是比較合眼緣,很快就變得十分熟悉,因此大家無所不談,從家庭談到未來,從隔壁系的女孩談到街邊買豆腐腦的豆腐西施,個個都似博古通今的“老學究”。

  而和我們仨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他,他很少和我們說話的,整天抱著書本,一天苦讀十八個小時,我們都暗暗笑他傻子,還送了個“博士”的外號給他。當然,我覺得這個外號不會是褒義詞,因為我們那時打心裡不太喜歡他。

  那時的他,太過於迂腐,凡是講求他所謂的規矩,凡是不懂得變通,而且十分老實,做事總是循規蹈矩。

  然而他的性格在輔導員看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學生,因此不多久,他就成了我們專業的財務委員,管理班級的班費。

  大學就是一個小型社會,課程不是很多,我課余時間總是和舍友一起度過,開始學會抽煙,出入酒吧、夜總會……

  盡情享受著人類賦予世界的文明,那時候我整天沉溺於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猶如波德萊爾一般,在都市的罪惡泥沼中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每到夜裡,我和A君、肥佬三人同行,開始了我們的夜生活,而他卻像華茲華斯一樣隱居避世,不受我們幾人影響,成了我們眼中的另類。

  也不是說他十分清高,出淤泥而不染,主要是貧窮壓得他走不動路,事關我曾見他在酒吧門口歎息,黯然失色,幾次想進去,都又止住了腳步……

  在我印象中,他總是一件單薄的短袖,

一條西服褲子加上一雙人字拖,所有的衣服不足三件。  所以我們宿舍幾乎都已忽略了他,在我沒認識他之前,我是不知道洗衣粉除了能夠洗衣服還能用來洗頭。

  大學生活豐富多彩,而他很少參加活動,新學期大家都有了電腦,而他卻每次做作業都借我們電腦來做,有時也跑去機房,事實上他真的需要一台電腦,男同學們都這麽認為。

  有一天,他突然告訴我們他下周會擁有一台電腦,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和別人談話中,他總是不經意間透露這個消息,用A君的話來說,他恨不得讓整個廣州的人都知道他要有電腦了。

  事實上,過了兩周我們依舊沒有看到他的電腦,這不符合他一向的作風,因為據我們了解,他是一個從不會撒謊的人, 就像上一次他去豆腐西施那裡買東西,人家多找了他兩塊錢,豆腐西施已經收攤走了,他發現後硬是追了別人兩條街還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發現他都是一個人,話也不說,一到夜裡就無緣無故的小聲哭泣,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天之久,後來我們一起出去酒吧,這是他第一次和我們去酒吧。

  當他說出那一句:“可不可以請我喝杯酒?”

  我們都很詫異的看著他,A君哈哈大笑道:“原來這小子不是和尚,六根清淨!”我們都笑了。

  那天晚上他一個勁的喝酒,我們遞煙給他卻都被他一一拒絕,口裡隻說抽煙傷身體諸如此類的說教……

  這一番學究式的說教,使我們十分頭疼,事關我們三人都是煙迷,一番說教之後,我們漸漸地少了些話語。

  他醉了,嘴裡竟是些胡話,我們甚至不知道他說些什麽,只是聽他不停地提到他們家的那頭牛以及哥哥的彩禮,我們把他扶回宿舍之後,本想著出去溜達一圈,但又怕他這個醉漢出事,所以一直守在他身邊!

  他倒好,幾杯黃湯下肚,呼呼大睡,口中不停地說些我們聽不懂的夢話,吵的我們一夜沒有睡好。

  第二天,我們一大早起來上課,卻發現他沒有到,很多同學都很詫異,好學生居然也曠課了,當然只有我們知道他醉得根本起不來……

  後來在我們交談之中,終於知道了原因,原來他父母準備給他買電腦的四千多塊錢被人騙走了,這是他們賣了家裡唯一耕地的牛換來的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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