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總是那麽的讓人難過。
兩天后,張杉知道師父是不會再回來了。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將他們都裝進一個布包裡,張杉背著包回頭再次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四年的小竹屋,然後毅然決然的走上下山的羊腸小道。
張杉的心情有些沉重,這兩天裡,整個人渾渾噩噩,自己能夠離開應該高興才對,可是又一想到師父因此出走,甚至以後再也見不到那個一身白衫的老頭,再也沒有人和自己拌嘴後,應該有的高興也隨之而去。
龍山鎮,是天南省龍山山腳下的一個小山鎮,人口僅有十多萬,處於山坳之中,與外界相連的僅有一條柏油路。
張杉漫無目的走在龍山鎮的主街道上,心中還是想著那個令他無法忘記的白衫身影。
“嘿,阿杉,又來啦啊,今天的燒雞可是剛出爐,還熱乎著呢,還是老規矩?”一道有些粗獷的聲音打斷張杉的思緒。
“不了,王叔,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您忙!”張杉回應道。
被稱作王叔的漢子看張杉有氣無力的回答,也知道張杉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心情不好,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王叔對於這個十多歲的孩子還是挺有好感的,大概從前年開始,連續兩年每隔幾天就會來自己店裡買隻燒雞,不知怎地,今天來了燒雞也不買了。王叔也不多想,繼續做著自己的生意。
不過王叔不知道的是,張杉不但這次不買了,以後也不會再來光顧他的店鋪了,最起碼短時間內是不會了。
走過王氏燒雞店後,張杉似乎是想通了,不再頹廢,兩眼逐漸有了光彩。
“先去完成師父交代的事情,然後我要去遊遍這世界的每一處地方。”張杉心裡想著。
可能有些人就會問,為什麽張杉不想著去找自己師父呢?
因為張杉心裡清楚,以師父的能耐,只要不是他自己現身,自己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龍山汽車站,張杉坐在一輛大巴車的最後排,呆呆的望著窗外。
因為不是什麽重要日子,今天乘坐車輛的人非常的少,而大巴又是以是否坐滿為標準來決定發車的,所以上午十點就到的張杉,一直等到下午的一點才等到最後一位乘客。
八月的天,太陽炙烤著大地,車廂內有些悶熱,張杉由於上車比較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戶是開著的,隨著汽車的開動,微風灌進車廂,給車廂裡的人們帶來一絲清涼。
不知是因為這兩天想念師父太過於精神疲憊,還是微風吹拂的太過於舒服,亦或者兩者都有,張杉就那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汽車已經過了好幾站,馬上就要到終點站大余縣了,張杉支起身子,活動了一下筋骨。
看了下手腕上的老式手表,“嗯……竟然都睡了一個多小時了,怎麽感覺才幾分鍾不到。哎呦,睡得我這腰酸背疼的。”
張杉哼唧了幾聲,輕柔自己的腰部。
不過揉著揉著張杉臉色就變了。
張杉慌亂的翻找著自己的褲袋,“自己的錢明明是放在左口袋的啊,怎麽沒了。”
翻找了半天,就連背著的布包也被翻的亂糟糟的。
車上僅剩的幾個乘客,看見坐在後排的那個年輕人焦急的翻找自己的隨身物品時,盡皆有些同情的看著他。
挨千刀的小偷,連孩子的錢也偷,看樣子這孩子家裡條件不怎麽好。
大家都在心裡罵著小偷,
不過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安慰張杉,更沒有想要接濟張杉的意思。 張杉還在翻找自己的口袋,那些錢可是自己去天南省找薑將軍的路費,沒有那些錢,那麽遠的路程自己不知道何時才能到達那裡。
“小夥子,你是在找你的錢嗎?”前排的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轉過頭關切的問道。
張杉聞聲看向中年女人,“是啊,阿姨,可是怎麽也找不到啦。”
“小夥子,你的錢八成是被偷了。”女人說。
張杉停下手中的動作,雖然很不想接受,但張杉心裡也明白,自己是真的出師不利,身無分文了。
想起起點站坐在自己身旁的那個小青年,張杉心中就氣不打一處來。
下次別讓我碰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中年女人見張杉停下動作後,安慰道,“小夥子,沒事的,就當花錢買個教訓吧。”
說完。女人頓了下,又道,“小夥子,你是要去哪裡啊?”
張杉深深的吸了口氣,臉上掛著微笑道,“阿姨,我沒事,我要到天南省。”
“你是去上大學嗎?”想著馬上就是開學季了,女人問道。
“阿姨,我不是學生。”張杉搖搖頭道。
“阿姨,謝謝你,我叫張杉,杉樹的杉,還不知道您貴姓呢?”張杉接著道。
“阿姨姓安,你叫我安姨就好。”女人找到張杉不想多說也不再多問,回道。
“好的,安姨,嘻嘻。”張杉憨笑一聲。
十分鍾左右,大余縣汽車總站到了,張杉和安姨也聊了十多分鍾。
臨下車,安姨道,“阿杉,你這身上也沒錢,去天南省也不方便,阿姨這還有點零錢,你拿……”
“阿姨,我不能要你的錢,我有辦法的。真的!”張杉認真的看著安姨。
勸人的話也被堵在口邊,安姨看著張杉的雙眼,蠕了蠕嘴唇,終究還是沒有再勸,與張杉道了別。
身無分文的張杉走在繁華的街道,看著兩邊店鋪的美食,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從早上開始到現在,張杉還滴水未進呢,早就饑腸轆轆了。
可是錢被偷光的張杉只能望美食興歎了。
“算了,還是自己去打野味吃吧。”張杉自語。
大余縣雖然是一個縣城,但它依然被群山包圍著,雖然一些山頭被漸漸開發成了旅遊景區,但也不乏還有些未開發的荒山野嶺。
張杉覺得自己解決吃飯問題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自己從小被師父逼著給他捉山雞吃,早就練就一番捕獵的本領了。
心中想著,張杉便挑了一個能夠望見山林的方向,想著一會是吃野兔啊還是野雞啊。
……
傍晚五點左右,大余縣西南方向的一處山林中,茂密的樹葉遮蔽下,顯得林中有些昏暗,一雙明亮的眼睛從枯葉的縫隙中透出,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扒拉著枯葉堆覓食的灰色野兔。
不停扒拉著枯葉的野兔渾然不知危險的即將到臨。
張杉已經在這裡埋伏快一個小時了,沒有工具的他,在此處發現野兔的痕跡後,不得已采用這種笨辦法捕捉它。
誰讓自己的錢被偷了呢,要不然現在早就抱著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就著美味的回鍋肉吃的嗨起。
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看著逐漸靠近的野兔,張杉心中默默的念著。
一蹦一蹦的野兔還在慢慢的向前挪動,就在它即將踏進張杉的捕捉距離時,野兔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麽,前腿立起,向著張杉的方向嘶鳴一聲,緊接著轉身撒腿就跑。
“次奧,什麽鬼,這片兒的兔子都成精了嗎?”張杉爬起身,打掉身上的枯葉,忍不住吐槽道。
到嘴的烤兔子就這麽跑了,今天真是倒霉,一定是出門的時候先邁的左腳,一定是。
呼……轟!
就在張杉抱怨的時候,頭頂上響起一陣陣的音爆聲以及狂風呼嘯的聲音,再然後就是轟的一聲巨響。
站立起的張杉立馬就感覺到大地一陣顫動,如果不是看到天上那道拖著長長尾焰的東西,飛過自己的頭頂在前方墜落,張杉一定會以為是發生地震了。
張杉身子被不明物體墜落的衝擊波震得站立不穩,半個身子伏在地上。
轟隆隆的聲音不停地在耳朵旁回響,張杉清楚,這是不明物體墜落產生的耳鳴現象。
張杉伏在地上緩了一會,剛才的震蕩使他腦袋一陣眩暈,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張杉從地上爬起身來,向著不明物體方向走去。
師父曾說過,古時候經常會有一些天外奇物降落在大地之上,誰能夠得到這些奇物,便會給自己帶來莫大的助力,一飛衝天。
雖然師父那老頭經常欺負自己,讓自己乾這乾那的,但是師父畢竟是師父,張杉相信師父是不會騙自己的。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獲得傳說中的天外奇物,張杉便不禁加快腳步。
大余縣,街道上是一個個駐足望向天空、目瞪口呆的行人。
甚至是在一些車流量比較大的路口還發生了幾起連環的追尾交通事故。
“那是什麽?”
“隕石嗎?”
“不會是導彈吧?我好像聽見爆炸聲了。”
“……”
緩過神來的人們瘋狂了,對於那個不明物體各種的猜測討論,不僅如此,還有大批的吃瓜群眾以及記者媒體開著車瘋狂的向著南山湧去。
吃瓜群眾一個個的好奇心爆棚,看熱鬧不嫌事大,大余縣通往南山的幾條主道路上堵滿了車輛,一輛挨著一輛。
張海是吃瓜群眾裡的一員,剛才自己開著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覺到遠處的天邊一道光亮起。
低頭一看,張海瞬時激動了,那是……是流星?
這時,前方的車子在道路上左右飄了起來,張海猛打方向盤,急踩刹車,險之又險的從前方的大眾車旁穿過,隨後後方便是一連串的“砰砰砰”。
逃過一劫的張海深呼一口氣,心中直呼,“太險了,嚇死爹爹了。”
穩住神來,張海沒有去管後方的追尾,而是駕著車向“流星”落下的地方開去。
張海是一個天文愛好學家,家裡還有一架天文望遠鏡,晚上沒事就喜歡看看星星、看看對面小區窗戶什麽的。
咳咳……
他還沒有見到過真正的隕石長什麽樣子,看位置流星墜落的地方離得也不遠。
十多分鍾後,就在張海接近南山環山公路時,被攔了下來。
沒錯,是被攔了下來,不知什麽時候,大余縣武警悄悄出動將這片區域給隔離了起來。
被攔下的張海沒有絲毫辦法,只能下車守在封鎖線處,想著等會官方將隕石帶出來後,自己會不會有機會一睹真容。
這時,轟隆隆的聲音傳來,遠處的天邊飛來三個黑點。
“軍區的直升機?”
待黑點飛近,有一些吃瓜群眾認出來了直升機,軍綠色的飛機塗裝在太陽余暉的照耀下是那麽的醒目。
悄悄的,吃瓜群眾少了許多,擠在道路上的車輛也變得稀疏。
他們都知道,軍隊都開過來了,這弄不好不是什麽好事,還是先走為妙。
……
再看張杉這邊。
大概向前行進了一千米左右, 張杉發現了一些樹木折斷燒焦的痕跡。
張杉腳步慢下來,緩緩地撥開前行道路上的草木枝葉。
師父說過天外奇物不一定都是死物,有些是具有生命的。
張杉也不清楚剛才落下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為了安全考慮,他躡手躡腳的緩步前行。
終於,張杉已經能夠透過稀疏的枝葉,隱隱約約看清前方的事物了。
張杉微微有些緊張,在身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漬,反手從布包掏出一個竹筒,竹筒內是一把長二十多公分的匕首,是師父送給張杉的十歲生日禮物,張杉反手緊握刀把,繼續前行。
沒有樹枝的遮擋,那個神秘的天外奇物呈現在張杉的眼前。
焦黑中點綴著幾點銀白,一個破爛不堪的不明物體大半截插在直徑大約五米的土坑中。
僅憑外觀已經不能判斷這個東西的本質了,但從殘骸的斷口處裸露的鋼材來看,應該是天上的人造飛行器因故障導致墜落。
看到這裡,張杉微微有些失望,還以為是師父所說的天外奇物呢。
“也對,這要真是天外奇物的話,自己八成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張杉自嘲的呢喃一句,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家的祖墳在哪。
既然不是天外奇物,張杉頓時沒了興趣,連檢查一下這個不明物體都懶得檢查,轉身就走。
也就是這時,張杉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張杉快速的轉身一撇,然後不假思索的一個魚躍向著自己來時的樹叢跳去。
身影消失在樹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