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說我李郎是小偷?!”
伴隨著一聲清冷的嬌喝。
身著一襲藍白襦裙的林淺溪,此時在眾家丁的簇擁下冷臉走來。
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
她的身後。
居然還跟著鮮有出門的林光正。
要知道。
由於身體的緣故。
林光正近幾年來一直都呆在家中,鮮有外出,將林府的大部分事宜都交托給了長女林淺溪。
而原本被譽為東華城才女的林淺溪,更是展現了驚人的行商天賦,讓林府的布匹生意更上一層樓。
等等!?
莫非林光正是專門為了李夜這個贅婿而來?
只是……
這怎麽可能!?
贅婿的身份本來就上不了台面,甚至被外人所不齒。否則剛才眾人也不會肆無忌憚地在一旁嘲諷。
更何況。
若是李夜在林府的地位,真有這麽高的話,剛才怎麽也不可能就一個人前來。
這完全說不通啊!
在場的眾人不禁有些迷糊了。
這時。
林淺溪等人已是來到了李夜的身邊。
“淺溪,林叔,你們怎麽來了?”
李夜略顯詫異地問道。
“還不是淺溪這小丫頭。”
身著一襲淺灰長袍的林光正,笑眯眯道:
“她說怕你在這裡受了委屈,硬拉著我來給你撐撐場面。”
“爹。”
林淺溪不依地說了聲,溫婉恬靜的臉上多了幾分嬌羞。
“哈哈哈。”
林光正不由發出爽朗的大笑。
“淺溪,你……”
李夜正要說什麽。
“李郎,交給我就好了。”
林淺溪一臉溫柔地幫李夜整理了下衣襟。
那股溫婉賢惠的氣質,看得在場的男子都不由升起幾分羨慕。
“呃?好吧。”
面對近在咫尺的佳人,李夜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林淺溪看到了李夜腰間的秋水劍,不由微微一怔,旋即轉過身,看向那名世家子弟。
“剛才,就是你說我李郎是個小偷?”
此時的林淺溪,臉上多了幾分咄咄逼人,一改之前的溫婉賢惠,更像是被激怒了的雌豹。
“我……”
在那有如實質的目光注視下,世家子弟的面色漲紅,竟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說起來。
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本來就不高。
否則也不會為了嘩然取寵,刻意從李夜贅婿的身份上尋求存在感。
在面對注定要成為家主的林淺溪時,他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唯唯諾諾,渾然沒有之前的囂張氣焰。
就在這時。
林光正突然開口道。
“好了,溪兒,你一個馬上就要嫁人的大家閨秀,注意點形象。”
“是。”
林淺溪依言,馬上就乖巧地退到李夜身邊。
“我記得你是張家的人吧?”
還沒等那世家子弟舒一口氣,林光正就笑眯眯地看向了他。
“是、是。林家主好。”
那人心頭不由咯噔一聲,嘴角抽搐,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算算年紀,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了,所以還是要奉勸一句,有些話呢,是不能亂說的。”
“阿夜他是個好孩子。至於這個吊墜,也是我前幾天親手交給他的,
並非他擅自盜取得來。” 林光正溫和卻認真的話語。
頓時把那世家子弟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哭喪著臉解釋:
“林家主你誤會了,我之前都是在胡說八道,絲毫沒有要侮辱李公子的意思啊。”
“這樣啊,那就好。”
林光正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也和你們家主有段時間沒見了,過幾日將會親自上門拜會。到時候你記得通報一聲。”
噗通。
此言一出。
那世家子弟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膝蓋一軟,險些就要癱坐在地上。
與此同時。
在場的許多人都不由朝他投來同情的目光。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
林光正口中所謂的拜會,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想到……”
“這贅婿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居然如此之高,真是失算了啊。”
有人忍不住發出感歎。
到了這個時候。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出來。
林淺溪和林光正的這一系列舉動,就是在為李夜出氣,甚至是殺雞儆猴,表明他們的態度。
“唉。”
更有不少人神情複雜。
看著李夜那張俊美非凡的側臉,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長歎。
“原來……”
“長得帥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
吱呀。
就在眾人熱議之際。
神武門那原本緊閉的大門,竟是驀然打開。
嘩——
一群身披深黑鎧甲,面色冷峻的人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錚錚錚。
他們的步速其實並不算快。
但是每走一步,身上的崢嶸鎧甲,都會碰撞作響。
空氣中隱隱彌漫著的肅殺之氣,更是有如刺骨的寒氣,讓人不由感到頭皮發麻。
神武門。
一個由大夏皇朝設立,庇護城池安寧的官方機構,起著維持秩序和鎮壓妖譎的功能。
叮!
為首的是一名手持長槍,身披銀灰鎧甲的中年男子。
鷹鉤鼻,斜斷眉,嘴唇微薄,身姿挺拔,一雙眼眸凌厲而冰冷,好似俯瞰獵物的九天蒼鷹。
在神武門。
鎧甲從來都只有三種顏色。
鎏金最為尊貴,是執掌神武門的東華城城主華天賜專屬鎧甲。
銀灰次之,由副城主東方鶴所擁有。
至於其他的神武門將士。
皆身著一襲深黑鎧甲,是大夏皇朝最精銳的戰力。
“副城主東方鶴?”
“不會吧?這次神武門的城外歷練,居然是他當領路人,看來我們這次的安全有保障了!”
“說起來,這應該是東方欽的緣故吧?畢竟他可是東方家這一代的天驕。”
“肅靜!”
面對有些嘈雜的人群,東方鶴不由微微皺眉,手中的長槍猛地砸了下地面。
叮!——
長槍震鳴,回響於天地間。
厚實的土地竟是被硬生生地貫穿。
轟。
一股氣浪席卷翻騰,塵土飛揚,將嘈雜之聲盡數鎮壓。
“今年的成冠歷練馬上開始。等等我念到名字的,都站過來。”
東方鶴一臉平靜地說道。
“是。”
心有余悸的眾人小心回答。
很快。
在東方鶴平靜的話語中,一個又一個的少年站了過去。
“李夜。”
當東方鶴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
旋即他眼眸輕抬,神情平靜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林光正和林淺溪。
“怎麽?來參加個歷練都弄得這麽興師動眾,連大門不出的林家主都來了?”
“若是你們真這麽寶貝他的話,又何必假惺惺地參加?反正你們林家多的是錢。”
“東方兄說笑了。”
林光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當然知道對方因為李夜入贅之事,而心有芥蒂,隻得微微抱拳道:
“這次城外歷練,我家阿夜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
東方鶴淡淡道:
“我作為此次歷練的領路人,本就是要以他們的安全為首任。”
“副城主說的是。”
林光正輕笑,微微躬身行禮。
也不知是出於對他的尊重,還是在為之前的事情道歉。
畢竟東方鶴前腳才來林府商議婚事,林光正後腳就招了個贅婿。
怎麽看。
都讓人覺得是在故意羞辱。
“哼。”
東方鶴冷哼一聲,緩緩地收回目光,隨意地瞄了李夜一眼後,就是打算繼續念下面的名字。
“嗯?”
只是下一刻,他的眼眸突然一定。
嘩。
旋即,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在了李夜的身上。
錚錚錚。
就在這時,東方鶴突然龍行虎步地來到李夜的身前。
一雙宛若蒼鷹的眼眸凌厲而冰冷。
“你就是李夜?”
“呃?我是。”
李夜不由愣了愣,點頭回答。
“父親?”
不遠處的林淺溪皺眉,有些擔憂。
“沒事。”
林光正卻是擺了擺手。
“東方兄他雖然心裡對我們有氣,但以他的肚量,還不至於遷怒小夜。溪兒你不必擔心。”
與此同時。
在一旁等候的眾人,也是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喂喂。這是什麽情況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據說前幾日東方將軍曾經上林府拜會,商議兩家的聯姻之事。”
“什麽!?林家人腦子有問題吧?就為了這麽一個贅婿,居然連東方公子這樣的天驕都不要?”
“嘿嘿,我看李夜那小白臉這次是倒大霉咯。指不定東方將軍要怎麽為難他。”
就在眾人幸災樂禍之際。
“不錯。”
原本還冷著臉的東方鶴,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絲笑意,就仿佛是甚以欣慰的長輩般。
“之前我還聽人說你手無縛雞,是個無用的贅婿。”
“現在看來,都是謠傳,你氣血斂而不放,下盤穩而不虛,比起大部分聲犬色馬的紈絝好多了。”
稍作停頓。
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李夜的肩膀,溫和道:
“小子,你可有師承?”
“若是沒有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我東方家的燎原槍。以我和老林的關系, 他是不會有意見的。”
此言一出。
別說是其他人了,就連東方欽都面露異色。
因為。
燎原槍作為東方家的霸絕槍術,一直都是傳內不傳外,向來守舊的父親怎麽會說出這番話?
“哈?”
李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征詢地看向不遠處的東方欽。
喂。
你老爹行不行啊?
怎麽感覺跟練過京劇似的,臉色說變就變啊。
“我哪知道啊。”
此時也是一頭霧水的東方欽,無奈地搖了搖頭。
“嗯?”
看著自己被掙開的右手,東方鶴眼眸微閃,旋即不動聲色地轉過身,淡淡道:
“老夫說的話,小子你回去了可以慢慢考慮。另外,所有人都收拾行裝,準備出城歷練。”
“將軍。”
身後的一名神武將士面露難色:“還有一些人的身份沒有核對。”
“你們點下人頭就行了。”
東方鶴面無表情地冷淡道:
“這出城歷練可不是為了我們,而是為了他們自己,想要弄虛作假,將來遲早都要付出代價。”
“是。”
很快。
一行少年在眾人的目送下,往城門口走去。
“有趣。”
回想起剛才從李夜身上反饋來的力量。
東方鶴不由一笑,瞄了眼在遠處目送的林光正等人。
“一個天賦遠超欽兒的練武奇才,還是個贅婿。”
“嘖,恐怕就算是我,也會忍不住心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