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白抹去發間的汗水,深呼吸數次,努力平息自己的氣息,看著擂台之下嘈雜的眾人,不由露出極為開心的笑容,不管他面對朱無邪使了什麽詭計,終究他連敗兩人,如果今日能夠完成一挑三人的壯舉,他石白之名,定將能載入兩脈會武的史冊!
想到此處,石白將目光投在了最後一人,那緊緊握著腰間直刀的黑鐵少年身上,而他同樣也將目光凝視過來。
那黑鐵少年身著古樸黑衫,頭髮因為之前的比試而顯得頗為散亂,相貌普普通通,但神情很冷,眼睛很亮,仿佛晚間的星辰,但他握刀的手卻是很穩,仿若泰山,絲毫不曾因石白連敗兩人而有絲毫動搖之念。
葉韻咬住有些發白的嘴唇,一臉不甘和失落的從擂台走下,垂著腦袋,緩緩走至真武道院眾人身邊。
在她即將與黑鐵少年錯身而過之時,只聽她輕聲懇求道:
“黑鐵,幫我揍扁他。”
黑鐵少年腳步不停,神色不變,令人不知他究竟是聽到了,還是未曾聽到,但若看他眼神,便可見到點點紫色的雷霆閃爍,仿佛要將眼前的石白灼燒成灰燼。
待葉韻來到她姐姐葉芸身邊,看著她姐姐溫和及包容的笑容,竟然不覺間想要吐露出自己心中委屈,但卻倔強的越發抿緊發白的嘴唇,不教人看出自己的軟弱之處。
葉芸輕輕抱了抱葉韻,拍了拍她後背,笑著說道,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和小孩一樣置氣,這次輸了就輸了,不要太放在心上,下次再贏回來就是。”
“可是啊姐,那小賊實在太過卑鄙和可惡,他居然。。。又使詭計。”
越說道最後,葉韻神色便越是憤怒,心中便更是委屈,手上握緊劍柄,恨不得把石白拖下擂台,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方才解氣。
見自家妹妹被憤怒蒙蔽的雙眼,像小孩子一樣生著悶氣,葉芸有些無奈地按著她手臂,向她剖析解釋道,
“你所生氣的無非是石白他利用虛影誆騙你,逼使你原先刺向他心口的那一劍,轉向刺他肩膀。”
“但你卻並沒有發現他何時,又是如何弄出一道與真人一般無二的殘影不是嗎?”
“所以不論結果如何,單憑這一點,你在輕功的修行上,便遜色他不止一籌。”
聽得姐姐葉芸的話,葉韻著實不怎的信服,想要舉例說服自己姐姐,但卻找不到任何憑證,呐呐半天,隻得強硬說道,
“他就是使用了詭計!要不然第一場朱師弟也不會輸!”
看到葉韻這般強詞奪理模樣,葉芸不由失笑一聲,
“已經輸了就算了,現在也不必再去多想這個。”
“不過,啊韻,你就不想知道石白他最後連敗你的兩招是什麽樣子的嗎?”
“我。。。我才不想知道!反正才不是什麽厲害招式!”
看著葉韻口是心非的樣子,葉芸知她心思,笑著說道,
“在他說:‘你要輸了,我已經看透你的招式了’的時候,他便已經利用輕功分出了那道虛影,而真身則躲藏在虛影背後,你的視線被虛影所遮擋,自然看不見虛影背後的石白,同時你又受他言語所激,心中只有憤怒,自然不會去想,也不會去注意他可能使了什麽詭計。”
“這便是你敗給他的第一招。”
“而第二招,則是純粹的速度與技巧,當你們急速衝向對方,即將錯身而過的時候,他的身法速度陡然激增,那瞬間他連斬了兩劍,
第一劍逼開你的劍勢,而第二劍則繼續斬在了你劍上,迫使你松開了劍柄,卻又不傷你。” 說道此處,葉芸不由露出敬佩的神情來,
“即便在一旁旁觀的我,也只能大概猜到他斬了兩劍,卻無法將之看清,速度之快,用力之巧,著實令人難以想象。”
“所以,啊韻,你敗的並不冤枉。”
葉韻聽著自己姐姐話,心裡已經很是認同,但臉上卻絕不願就此認輸。只見她用惡狠狠的目光緊盯著石白,只希望自己黑鐵師弟能替自己報這一仇。
。。。。。。
擂台之上,石白靜等黑鐵少年逐漸走近,臉上卻不由被驚懾出了一層細密冷汗。
眼前這古銅色皮膚的少年,雖然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是同樣的距離,同樣的重量,每一步都敲擊在石白的內心深處,仿佛一頭正壓抑著自己氣息,低聲怒吼的凶惡猛獸。
“呼。。。”
石白輕舒一口氣,看著黑鐵少年平靜的眼神,看著他意態閑逸的姿態,驀然笑將出來,而後戰意勃發。
壓低身子,真元在劍上吞吐不定,筋肉緊繃,仿佛正要撲殺而去的獵豹。
此時正是太陽落下山崖,光線逐漸暗淡之時,但倏然之間,古銅色皮膚的古樸少年身上亮起了奪目的紫色火花,而在這電弧一閃即滅的瞬間,石白心頭劇震,大感不妙,也顧不得防守或出招,連忙以驢打滾一般的難看姿勢向著一旁急滾而去,待身形稍止,重心穩下,石白心中仍感不放心,腳下連踏,卻並不以直線,在這巨大的擂台之上,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頓時閃現出數道將散未散的殘影。
那黑鐵少年速度太快,甚至遠超石白想象,自己每分出一份殘影,霹靂一響之中,便被劈殺的粉碎,數次更是差點便被黑鐵少年找到真身,若是自己騰挪再慢上半步,或者自己以直線距離進行閃避,只怕此時黑鐵少年那刀已然搭在了自己脖頸之上。
“果然之前輕功比試的時候,那家夥根本沒有動用真功夫!”
“就算之前取巧佔了先機,轉眼便被他追上彌平。”
“這就是修煉雷霆神通所能達到的速度嗎。”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爆發力極強,直線距離太快,我所能勝他的只有在尺寸之間騰挪,以不變應他那無窮變化。”
“看樣子只能去使用阿爹的棺材本了。”
石白的父親石大義所用的乃是重劍,所修習的便自然是重劍劍法,在石大義南下支援防線之時,便已經將自己多年所悟出的重劍劍法以及訣竅盡數交給了石白。
雖然石白手中所使用的並非重劍,但他內元遠比同齡人深厚,即使比上已經成年的薑無殤,亦是不差多少。
想到此處,石白心下一定,腳下雲氣驟生,騰轉速度更是快上三分,躲閃速度已然不限於地面,連空中也逐漸分布了幾道姿態不同的身影。
乘此機會,石白急忙拉開與黑鐵少年的距離,又不甚放心的,往後再退了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