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劍而立,石白努力平息自己內息,收束心神,放開五感,更激發並不十分熟練的心眼靈覺,然而石白卻是不得不如此,因為若是連對方攻來的動作都無法看得清楚,再如何防禦也只是枉然。
石白雙手持劍,內元不斷灌入青霜劍,青芒吞吐,竟形成一尺有余的鋒銳氣罡!吞吞沒沒之間,只見青霜劍的劍身逐漸扭曲模糊,最終化作淡青色的虛影。
“那是什麽?阿姐,他的劍怎麽會?!”
原本看著黑鐵少年利用比石白更快的速度欺負石白,葉韻心裡著實大暢快,說不得等下石白灰頭土臉敗下陣來,自己要過去好好嘲諷他一番,但此刻,突見石白手中的青霜劍如此變化,葉韻著實吃了一驚。
葉芸同樣有些不知是何原理,皺眉緊緊盯著石白手中的虛影,她也見過別人將內元灌輸兵器之中的樣子,但完全沒有石白這種連兵器結構都發生改變的情況存在。
正當少女葉芸準備直言自己也不甚清楚的時候,一旁觀戰一直不語的消瘦少年朱無邪卻突然說道,
“看他周身的氣流。”
“是風!”
“從腳下各穴騰起的風,纏繞在他周身范圍,更多的在繞著那柄劍上。”
“那風扭曲了我們的視線,但卻並沒有改變那劍的本質。”
朱無邪將石白那奇異景象的原理盡數剖析給周圍人聽,周圍眾人不由露出恍然與敬佩的神情來,大感:“原來如此,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原來還有這種劍法啊,我真是孤陋寡聞!”雲雲。
朱無邪雖然將原理解釋了一通,但他心中卻十分好奇,因為即便是他,在這之前也從未見過這種奇異的招數,
“這種劍術他是從哪裡學到的?”
“難道是石叔叔?”
“不,不可能。”
“石叔叔走的是跟我一樣的路子,以力破萬法的路子,絕不可能有這種奇妙的招式。”
“那大概只有他師傅,天劍的院長師叔了。”
老人李修靈看著石白使出了自己交給他的招式:“纏風”。雖然還並不太完美,但短短十余天便能修到這種程度,卻是也令李修靈感到欣慰了。
“先以‘纏風’擾亂這家夥的視線,再輔以阿爹所傳的秘式:‘不動如山’,和自己凸出的感知力,縱使他速度再快,也難以破解我的招式!”
石白微蹲下身,穩固下盤,而雙手握劍豎立,目光則死死盯著眼前這黑鐵少年動作。
黑鐵少年看著石白此時防備模樣,簡直如堅硬的烏龜殼,頭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看著石白,黑鐵少年壓低身子,語氣頗為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很不錯,但下一劍,你會輸。”
“如果不想等下受傷的話,就自個兒認輸好了,我給你機會。”
聽著黑鐵少年稍稍有些嘶啞聲音的話,石白總感覺有些不對味兒,什麽叫:“給我機會認輸!還未開打,有這麽膈應人的嗎?”
石白不由神情一臭,不爽地說道,
“說什麽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黑兄弟,我都沒你這麽能吹!”
“現在我已經劃下道兒,有本事你就來,破了我這‘不動如山’的招式再說!”
黑鐵少年身上纏繞的紫色電弧越發濃密,仿佛萬千鳥兒正在爭鳴,
“我這麽強,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石白愣是沒想到這世間還有比自己臉皮還要厚的人,
居然可以如此坦然的說出這等話。 正欲再與黑鐵少年爭辯,卻驀地發現那黑鐵少年乘著自己心境不穩之時,猛然踏著雷霆向自己急速奔來,那是一式極速拔刀斬!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一招簡簡單單的拔刀式!但它很快,超級快!石白第一次見到如此這麽快的刀,快得仿若雷霆,快得即便只要眨眼一瞬,自己的頭顱便會被砍下!
石白整個身體都在不斷顫鳴,所有的感知都在這一瞬提升到了頂點,黑鐵少年的速度一層層被篩減,直到石白能夠看清,但他的身體卻跟不上他的意識,動作仿佛慢若龜爬,可這對石白而言便已然足夠。
因為“不動如山”的特性,原本是使用極為寬闊的重劍劍脊,在尺寸間的挪移以抵擋敵人的快刀飛劍,但石白的劍不是重劍,也不可能拿可能折斷的風險用劍脊去抵禦攻勢,故而,不論敵人使用突刺也罷,拔刀斬亦也罷,石白只打算使用劍刃處抵擋攻擊。
鏗鏘刺耳的尖銳鋒鳴之聲直擊圍觀眾人耳膜,令眾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而交擊之中心,氣流爆鳴之瞬間,石白身影頓時連步後退,臉色有些發白,雙手居然顫抖難停,從劍上傳來的嗡嗡鋒鳴之聲,直令石白虎口發痛。
石白輕吐一口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黑鐵少年,
“那一瞬間,你居然連斬了兩刀!第一刀破開我劍上纏繞的內元氣罡與流風,而緊接著的第二刀卻在我尚且未曾完全回氣的那刻斬在了我的劍上!”
說道此處,石白臉色微沉,眼中頗有怒火纏繞,
“明明斬出的第二刀可以變化方位,令我更難防守,說不定我還不一定能防守的住,可你居然使用上一局我對付葉韻的同樣方式來對付我!”
“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黑鐵少年看著石白橫目怒視,義憤填膺的模樣,確實沒有想到石白的內元如此深厚,居然可以在眨眼之間便重新回布全身。
“不,不對!他不可能還有這麽多的內元可用,之前與葉師姐對戰許久,已經耗費他足夠的真元,現在又與我鏖戰不停,根本沒有機會回復!”
“難道說。。。。。。”
石白齜牙咧嘴,憤怒的一直盯著一言不發的沉思少年,驀然見他渾身電光再閃,且有越發刺目的架勢,石白臉色一變,陡然之間便立即收回那憤怒的恨不得食人的神色面孔,如沐春風一般笑著說道,
“等等!黑兄弟,我認輸!”
“今天打的好累,肚子也好餓,今日就先放過你一馬,等來日再取你狗命!”
說罷,石白收起了劍,連忙跳下黑石擂台,松了一口氣之後,大步向著天劍道院那邊走去,半點流連也無,但眼睛深處,還是覺得大大的可惜。
圍觀眾人盡皆喧鬧嘩然,完全不知道這石白弄什麽玄虛,戰得好好的,也沒受傷,兵器也沒丟失,怎麽突然就認輸了?難道真是太累太餓不成?不禁大家皆發出籲籲嫌棄的聲音。
“阿姐,那家夥到底在幹什麽?”
葉韻看著石白直接跳下擂台,既是瞧不起他,又覺得很疑惑,但總得來說是很高興,不由興奮的向身旁的葉芸說道,
“我看呐,他大概是被黑鐵師弟那一拔刀斬給打怕了!明明剛才還一副怒氣衝衝模樣,等黑鐵師弟一準備再施展一次,就立刻認輸,好慫,好沒骨氣!”
“夠了!葉師姐!你不懂的話,就不要亂說!”
“你。。。。。。”
看著朱無邪臉上黑得仿佛要擰出水來的神情,葉韻正準備逞強再說幾句,卻被一旁的姐姐葉芸攔下,
“小妹!不可再亂說!”
“你心思太單純,自然沒領悟那石白的計謀。”
“你看。”
葉韻順著葉芸的目光向天劍道院那處看去,卻見石白臉色十分蒼白,雖然和一眾師兄弟在說說笑笑,但葉韻還是能夠瞧出他氣虛內浮,體力不支,不由喃喃自語說道:
“怎麽會?他剛才還是內元充盈。。。。。。”
說道此處,葉韻臉色又是一變,只聽葉芸說道,
“和你戰了一場,又和黑鐵師弟鏖戰許久,怎麽可能還內元充盈?”
“恐怕他接下黑鐵師弟那瞬間拔刀兩斬,已然耗盡他所有真元。”
“你看見的他那副怒氣衝衝模樣,其實是做給黑鐵師弟看的,若是黑鐵師弟有半分遲疑,便會上了石白那家夥的惡當,給了他充足時間恢復內元。”
“而且,當被黑鐵師弟察覺這個計謀的時候,他又坦然認輸,這家夥心思繁雜聰穎,當斷能斷,以後與他對局,切記要三思後行。”
葉韻聽著姐姐的告誡,但心思卻全然在石白是否真的能恢復真元這事上,不由詢問道,
“可短短時間內,又是處於戒備的對戰中,他能做到心分二用嗎?”
“我們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這世間總有一些超乎想象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