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醒來之時,周圍一片漆黑,只有簾幕外滲透進一點淡淡的亮光。
他懷疑自己在做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莫名其妙就出現在這兒了。
這裡是哪裡?為什麽他媽的什麽都看不見?我怎麽到這裡來的?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可是使勁搖了搖頭,黑暗還是沒有褪去。
他發覺自己的手被捆住了,就像綁在烤架上的羊羔一樣,他想要開口說話,卻又發現嘴巴也被堵住了,喉嚨裡只能發出“咕咕”的聲音。
男人逐漸感到恐慌,他意識到自己被綁架了。
周圍有人嗎……誰都好啊。
這個時候,他聽到幕簾外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屏住呼吸,有人一下子拉開了帷幕。
“哦,你醒了,小夥子。”
刺眼的光像箭一般一瞬間穿透黑暗,亮得男人眼睛流淚,他勉強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亮光前,手中握著一把短刀。
男人當即一個激靈往後縮了一下,結果椅子失去平衡,連帶著他一起摔到了地上。
人影走上前,俯身扯下他嘴巴裡的布。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麽?我在什麽地方?”男人貪婪呼吸幾口氣,立刻恐懼地問道。
“我?”人影“嘻嘻”一笑,把蝴蝶短刀拋起又接住,刀子像有了靈性一樣在指尖優雅地轉動,“我只是一名藝術家,我想為大家帶來一個真正偉大的藝術傑作。”
人影走到他的身後,“你會成為……藝術的一部分。”他用刀背輕輕拍打著男人的臉,“聽,外面的人隻關注帝國競技這樣野蠻的遊戲,卻不知道真正的藝術正在悄然創作。”
“我什麽都沒做!我……”
男人剛想喊出聲來,刀片一下子塞進了他的嘴裡,舌頭刮到刀片,疼得他眼淚都要出來。
“到底為什麽抓我……”男人哭著說。
人影豎起了一根手指,“噓!別著急,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你只需要乖乖在這等著就行了。”
人影點亮牆壁上的一盞燈,昏黃的光斑映亮了牆邊擺放的一座擺鍾。
“九點十五。”人影說。
男人不明白那個綁架他的人究竟要幹什麽,白嫩的臉上流滿密集的汗水。
“九點二十,差不多了。”人影冷笑了一聲,刀鋒悄然碰上男人的嘴角,“我需不需要給你的臉上加幾筆呢?”
“別……”男人顫抖地說道,“我家很有錢,我什麽都能給你!真的!”
“是嗎?”
男人立刻瘋狂點頭,“當然,我家的財富和權勢在整個帝國都是數一數二的!”
“那好……”影子把刀從男人的嘴巴裡拿了出來,“我要你們全家人的性命。”
男人頓時心中一凜。
影子捂住了他的嘴巴,刀子緩慢地割斷了他的喉嚨,就如同在精心雕刻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般。
再切開嘴角,直到耳根,笑一笑吧,我的手段略微有些殘忍,但動作卻很溫柔,只有這樣的作品才能被世人所驚歎。
男人咧開嘴,影子也在笑。
時間差不多到了,就讓,好戲開始吧……
影子推開門走了出去,他脫下劊子手的面具,戴上一頂普普通通的紅色貝雷帽,哼著小調,消失在了星岩的走廊拐角。
九點半的鍾聲準時敲響,漆黑的房間裡點亮燈光,男人模糊的視野裡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戴著面具的小醜。
他們驚惶地圍在他的身旁,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是於格少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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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克拉已經跟殿軍在走廊守衛了很久了,腰間有些酸麻,他稍微活動一下筋骨,拿出懷表看了看時間,感慨道:“哦,快到九點半了,比賽差不多結束了吧。”
翻了翻手中的賽程表,下一場應該就是伊紋和蘭馬洛克的第二次決鬥了吧。
這個時候,一個戴著紅色貝雷帽的平民忽然驚慌失措地衝了過來,朝著龐克拉和他身後的殿軍喊道:“出事了,出事了!”
殿軍侍衛們當即舉起了長戟,龐克拉眼睛一亮,追問道:“怎麽回事?”
“那邊……那邊殺人了!”平民氣喘籲籲地說道,“大人,我看到那邊的貴賓室裡有好多拿刀的小醜!”
“哦?!”龐克拉心中頓時一緊,“難道是刺客來了!”
他沒有細想,立刻便招呼上身後的殿軍,“走!你帶我們過去看看!”
“遵……遵命!”
得手了。某人心想。
龐克拉緊張地率領著殿軍,跟隨平民衝到了那間貴賓室的大門前,一腳踢開房門!
而就在這時,他和殿軍們看到,那間貴賓室裡,一大群戴著小醜面具的人圍在一具被割斷喉嚨的屍體前,他們詭異的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表情。
“你們在幹什麽?!”龐克拉不禁瞪大了雙眼,他看到,地上的血液還是新鮮的,一把沾血的蝴蝶短刀就扔在地上。
“這……”
小醜們剛想說些什麽,龐克拉立刻就對著殿軍們大喊道:“拿下這些殺手!”
小醜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龐克拉立刻抽出佩劍,領著一群殿軍殺了過來,小醜們壓根沒來得及剛剛的事情中反應過來,他們剛拔出蝴蝶刀,龐克拉便身先士卒,一劍刺死了小醜們的頭目!
頃刻間,貴賓室裡閃動刀劍與火焰的凶光,牆上的油畫濺滿了鮮血。
無數裂開的小醜面具落在了血泊上,嘴角上還帶著怪異的笑。
戴貝雷帽的平民拉低了帽簷。
“多麽完美的表演……不是嗎?”
在打倒了最後一個企圖抵抗的小醜之後,龐克拉捂著受傷的手臂,用劍挨個仔細搜尋著幸存的小醜。
“都死了。”龐克拉揉了揉鼻梁,“這些該死的家夥到底有什麽目的?”
他站在中間那具陌生的屍體旁,發現死者的喉嚨已經斷了,臉上還被人用刀子劃出了一個笑臉。
“真是有夠變態的,你們知道這個人是誰嗎?小醜們為什麽要殺他?”
殿軍們困惑地搖搖頭,他們也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混帳,我們回去報告皇帝。”龐克拉握緊了拳頭。
臨走之前,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特地又對著兩名殿軍囑咐道:“你們兩個留下來,不要讓任何一個人弄亂了案發現場,”他話鋒一轉,“說不定,還有那些小醜的同夥會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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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軍們出來之前,戴著紅色貝雷帽的平民便悄然離去。
他很自然地融入到了人群當中,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幽靈一般,他熟練地穿過迷宮走廊,按照某個特定的方向行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走廊,就和之前與哀西斯碰面的位置一樣。
而現在,那一身肥肉的總管依然在那,等待著他的消息。
“事情都辦妥了,大人?”哀西斯總管再也隱藏不住那貪婪的笑容,“這簡直就像小說裡的情節一樣!沒想到我也能參與到破獲反賊陰謀的大行動中,啊哈,陛下會嘉獎我嗎?”
“當然了,陛下一定不會虧待你的。”那位被哀西斯稱為“大人”的男人說道,“但我們還有些事情要做,我們一起去處理一下貴賓室裡那些反賊的屍體,可不要被居伊勳爵他們給察覺了……”
說著,平民打扮的神秘男人又將一袋沉甸甸的金馬特放到了哀西斯總管的手中,“記住,就看你的了。”
總管堆起了笑顏,像哈巴狗一樣舔了舔舌頭,他笑道:“我辦事,嘿嘿,大人您就放心吧!”
神秘男人意味深長地看著哀西斯離去的背影,卻長歎一口氣。
最後一步準備也搞定了。
剩下的,就是要為這偉大的藝術……添上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十分鍾之後,貴賓室外的走廊裡。
周圍異常的安靜,只有哀西斯總管和神秘男人的腳步聲清晰回響在四周。
“他們好像都走了。”總管伸手碰到了貴賓室的門。
然而,這時候,他身後的神秘男人卻悄悄退到了走廊的拐角。
哀西斯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正要大搖大擺地趕進去收屍,卻不料,剛推開門,兩名殿軍的長戟便指向了他肉滾滾的肚皮,哀西斯總管嚇得舉起了雙手。
“站住!你是幹什麽的?!”殿軍吼道。
“我……我他媽是競技場的主管啊……”哀西斯總管頓時放聲哀嚎,心中大罵,這該死的大人怎麽沒有提到房間裡還有兩名殿軍!
“主管?你鬼鬼祟祟來這幹什麽?”
長戟的尖頭戳得他大呼小叫,氣急敗壞的哀西斯總管當即斥責道:“該死的!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蠢貨!我可是奉陛下之命來執行捉拿反賊的任務的, 不信,你們這些家夥去問我身後……”
哀西斯總管話沒說完,惱怒的殿軍們便一拳把他打倒在了地上,“太可疑了,說不定是這些小醜的同夥,必須抓起來!”
“我真的是為陛下辦事啊,兩位大人!”哀西斯總管握緊了拳頭還想要反抗。
然而兩名殿軍完全不聽解釋,一前一後一頓暴打,哀西斯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走廊。
他奄奄一息地掙扎著,看著近在咫尺的貴賓室大門,他希望這個時候大人趕緊進來作證拯救他,然而這時候卻發現,門外哪裡還有什麽“大人”在?
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那走廊的盡頭,戴著紅色貝雷帽的男人如同陰影一般隱藏在黑暗的拐角,冷眼注視他。
為了至高藝術,人人皆可犧牲。
“你……”
哀西斯還想努力掙扎著要站起來。
男人忍不住笑了,死死捂住自己的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病態地邊走邊笑,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藝術,讓所有人驚歎的藝術……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殿軍的戟杆狠狠一下打中了哀西斯的腦門。
口袋裡,一個金閃閃的小物件滾了出來。
哀西斯總管再也沒有力氣說話,徹底昏死了過去。
殿軍們撿起了那掉出來的物件,困惑地說道:“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