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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風雲之步步沉浮》第一十一章 英雄救美暗情生
  襄樊位於漢水以北隘道南端的漢水津渡,由漢水南岸的襄陽與北岸的樊城組成。

  襄陽城的起源本來是軍事控守的渡口之城,兩漢之時,地位不顯,自從劉表執掌荊州以來,將治所從漢壽遷往襄陽,憑借此漢水之險以阻擋北方勢力南下,其戰略優勢方突顯出來,乃兵家必爭之地。

  在中國歷史上,凡是南北對峙之際,襄樊之地總要成為戰火波及的前沿陣地,無論是三國,南北朝,宋金,宋元對峙之際,概莫如此。

  “襄陽東進吳會,西聯巴蜀,南極湖湘,北控關洛,左右回旋伸縮,皆是以為進取之機。”這一語便道破了眼下襄樊重要的戰略地位,造成了這兩座城池屢遭戰火的根源。

  襄樊雖是一體,但是劉表所在的襄陽城主要以官府與官紳住宅為主,以及荊州的各種官學集中地,文化氣氛濃厚,商業並不發達。

  而北岸的樊城才是荊州商賈雲集之地,乃南北往來商貨的集散地與貨運渡口的轉運之地,商業高度發達,各種店鋪,酒肆,客棧,青樓,樂坊,賭坊等商業場所應有盡有,每天車流如流,熱鬧非常。

  而兩岸間的渡船往來,如過江之鯽,晝夜不息。

  劉琚主仆二人縱馬在官道上飛奔,戰馬四蹄翻飛,黑色的身影快疾如風,二人伏身在馬背上,兩側風在耳邊呼呼作響,片刻便看到了襄陽城巍巍高大的城牆,連劉琚都不得不暗讚一聲,真乃雄城也。

  “公子,到襄陽啦!”

  劉琚勒住韁繩,一行人緩緩信步通過浮橋,準備進入東大門。

  兩邊道上有早出晚歸謀生的普通小販,人群來來往往,摩肩接踵,頗為熱鬧,已至秋天,家家百姓露出豐收的喜悅,好一個風調雨順的年節。

  秋風蕭瑟,城內坊市整整齊齊,街上行人大多面色安詳,而溝通水路的水門裡,卸貨的貨船則排成了長龍,賣力氣卸貨背貨的腳夫們,則是喊著號子邁著步伐,持續著自己日複一日的討生活。

  毗鄰長江的漢水水道一直以來都是溝通漢中與荊州的黃金水道,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更加凸顯了水路的便捷與快速,畢竟馱馬和騾子驢等牲畜,對於普通行商來說,全都是一等一的奢侈品,動輒價比黃金的價格,足夠一個普通人家過好幾年,而租用水路船舶,不但可以運送更多的貨物,而且能夠將物資的消耗降到最低。

  此時此刻,劉琚就能聽到遠近傳來不少分明是荊南武陵一帶的聲音,倍感親切,而這些聲音顯然是在提醒搬運貨物的腳夫小心輕放,不用說,那些又值錢又不佔體積的東西,必然是茶葉。

  荊南乃茶葉盛行的發源地,自此在荊州官場世家大族間廣泛流行,而後成為一種風尚,諸多名士以品茗論道為樂,自然是算是一樁雅事,而江東官場也一時爭相效仿,而一時長江以南的上層貴族名士們皆將品茗論道作為身份的象征。

  劉琚來自後世,自然對經濟商貿的重要性有深刻的體會,一個割據勢力,想要將來與群雄爭霸天下,綜合國力代表著戰爭潛力,只有牧府收取更多的稅賦,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兵員與糧草軍械。

  他好奇地上前,與那來自荊南的商賈攀談起來,那商賈倒是從善如流之人,笑道:“聽公子的口音,並非本地人氏,當知荊南茶葉產量不足,物以稀為貴,而江南一帶飲茶之風日盛,聽聞那江東吳郡陽羨茶葉乃極品好茶,單單一斤便是價值不菲,若大量囤積那陽羨茶,

定能發一批橫財。”  劉琚本就是喜愛品茗之人,笑問道:“仁兄囤積其他貨物也就罷了,這茶卻是屯不得,再好的茶,倘若從去歲積存到今日,香氣口味皆遠遜於昔日新茶之時,然而陽羨茶雖是好茶,可路途遙遠,大部分上供於孫討逆幕府,等閑之人難以品嘗得到。”

  “哈哈!想不到公子還是個懂行之人,然陽羨茶產量不及荊南之地,故此襄陽一帶茶葉供需皆是來自荊南。”那商賈一時打開了話匣子,說到這裡,又滔滔不絕地給劉琚一行人解說起了各地茶葉的優劣。

  看到襄陽城一片繁華景象,劉琚有了最直觀的感受,劉表治下的荊州還是突顯了他的執政能力,若在太平世節,不吝為一州治世賢臣,將來入得朝廷,也是位列三公。

  然而這樣繁華的表象,沒有強大的軍事實力作為保障的話,一切都終將不過是鏡花水月,隨著袁曹之爭基本落下帷幕,離曹操南下尚有數年,建立完全服從於自己的絕對勢力,就顯得變得刻不容緩。

  入了城門,劉琚揮鞭上馬,一抖韁繩策馬而馳,往鎮南將軍府而去。

  奔馬如雷,兩邊的百姓紛紛避讓,而坊市的一處錦緞店中,二樓布蓬被秋風吹得東倒西歪,獵獵作響,似乎隨時會傾覆而下,而不巧的是,支架的下方正有兩個女子正在挑選錦緞,恍如未聞。

  其中一女是一身婢女裝扮,年約十三四歲,長的眉清目秀,玲瓏可愛,臉上盡是喜色,正拿著錦緞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而另外一女子渾身貴氣,二八芳華,身高適中,細眉丹目,風姿綽綽,在那張臉上,顯露著驕橫的俏皮,一襲輕裘披肩,亭亭玉立,儼然千嬌百媚的美人兒,想必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對外面的世界總是透著一股新奇,手裡拿著花色五彩繽紛的錦緞,嘖嘖稱奇。

  劉琚快馬闖過中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眼見那布蓬支架在秋風吹拂下搖搖欲墜,心中一稟,馬鞭一抽,縱馬而去。

  “公子,慢些!”身後的劉成提醒道,

  馬嘯嘶鳴,勢如奔雷,一時百姓如白波斬浪驚散而開,兩邊的小販攤位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人命關天,容不得劉琚細想,他飛奔至那華麗衣衫女子身後,側身探下身去,左手攔腰一抱,將那女子攬入懷中,隨後身後傳來一聲轟隆的巨響聲。

  劉琚勒馬而定,戰馬前蹄飛揚,仰天長嘯,方才穩穩落定。

  “姑娘,你沒事吧!”那貼身的婢女被戰馬所驚,後退了幾步,所幸沒有被那布蓬支架砸到,此刻滿眼淚水地跑過來詢問大小姐的人身安全,滿是哭腔。

  而劉琚這才看清懷中的是名少女,年約十五六歲,身材嬌小,婀娜多姿,她身著一身白底繡紫花的錦緞褂衣,兩邊墜有絲帶,風吹飄飄,甚為驚豔,深秋略有涼意,她上身披了一件雪白的輕裘。

  她皮膚還算白皙,頭梳三環髻,額前覆青絲,此乃未婚少女的發飾,眼睛細長而閃亮,小嘴圓潤,鼻梁稍挺,鼻尖微微翹起,帶著一種受驚後的楚楚可憐。

  雖然略顯嬌小,然而氣質上佳,有一種大家閨秀的俏麗俊逸。

  懷中的佳人芳心欲亂,抬頭望著這張絕美的英俊臉龐,嘴角微微一翹,帶著一絲邪魅,背後猩紅的披風迎風飛揚,一股英武之氣迎面撲來,小心肝砰砰地跳個不停。

  此乃何家的郎君?怎麽生得如此俊俏、額前的傷疤沒有礙眼,反而映襯出一股不凡的男兒氣概。

  “呸呸呸!我在想什麽呢?”少女情思撥動,臉蛋紅了,躲入那懷中。

  劉琚倒是未曾想到自己的容貌讓對方癡迷了,以為對方受到了驚嚇,還沒緩過神來。

  直到貼身婢女驚慌失措的呼喚聲傳來,懷中的可人兒這才探出自己的臻首,眨著長長的睫毛,低聲道:“呀!公子,小女子無礙,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只是公子可否將小女子放下來再說?”

  劉琚尷尬地一笑,這才意識到自己將人家未婚少女摟在懷中,多有失禮,連忙將她放下馬背,隨即自己也翻身下馬抱拳致歉道:“事急從權,在下無意冒犯小姐,還望小姐恕罪。”

  少女見他知書達理,頓生好感,心知他必是世家大族的公子,拂袖掩嘴笑道:“公子切莫介懷,人命關天,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不怪你便是。”

  劉琚心中好笑,看此女子裝束必是荊州世家大族中的小姐,貴氣逼人,只是涉世未深,說起話來,還帶著一絲俏皮話,年少無知尚不知愁滋味啊!

  “嗯!小姐既然平安無事,在下便放心了,只是眼下有庶務在身,恐怕還要先行一步,還望小姐見諒。”言訖劉琚抱拳一禮,手扶馬鞍便欲上馬。

  “等等,公子——”

  “哦?不知小姐還有何事?”劉琚回過神來道,

  “啊?公子對小女子有救命之恩,還未曾請教公子尊姓大名?”少女盈盈萬福一禮道,

  “在下山陽劉子揚。”

  他便是劉琚,少女的心中一驚,這段時間以來,她可是沒少從父親的口中得知他的事情,他乃主公之親侄琚公子,據聞乃荊州第一美男子,少女之前只是略有耳聞,聽聞他正旦宴上一鳴驚人,一手的好字與一首的短賦,便讓他名揚荊襄之地,她一直想目睹劉琚本人的風采,奈何因緣際會,無以得見,今日卻讓他陰差陽錯地救了我的性命,難不成這就是我與他的緣分?

  少女眼中閃過別樣的神采,語調變得甚為溫柔,道:“原來乃琚公子在此,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早就久仰公子大名,想不到今日有緣得見,此乃小女子三生有幸。”

  “小姐過謙了,在下德才淺薄,當不起小姐如此繆讚。”劉琚低頭,拱手作揖道,

  “公子切莫如此,今公子之名在荊襄之地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小女子時常聽聞家父誇讚你,讚你乃當世奇才。”

  “哦?敢問令尊乃何人?”劉琚好奇地問道,

  “家父乃鎮南將軍府軍師,襄陽蔡氏家主是也。”少女驕傲地抬起頭來道,

  原來是蔡瑁唯一的嫡女,劉琚心中了然,抱拳一禮道:“原來是蔡小姐,在下失敬,只是眼下伯父急召我回府,恐有要事交代,不宜久留,還望蔡小姐見諒,待有閑余,再到蔡府登門拜訪。”

  少女蓮步輕跑到劉琚面前,仰望著他,大膽拉住他袍裾一角,含羞道:“公子且稍待。”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精致的香囊,塞進劉琚的手中,笑道:“公子,我叫蔡姝,你一定要記得我,記得我!”

  看著那充滿靈動情愫的少女眼神,劉琚一陣愣神,而少女轉身跑去,隻留下一陣香風與那銀鈴般的笑聲。

  劉琚無奈地傻笑一聲,將香囊收入懷中,翻身上馬,揚長而去,直往鎮南將軍府而去。

  進了鎮南將軍,劉琚在仆役的引領下來到劉表的書房,推門徑直入內,只見劉表正負手站在窗前,沉默地凝視著窗外。

  “琚兒拜見伯父。”劉琚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道,

  劉表轉過身來,上前將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欣慰笑道:“嗯,不錯,想不到半年而已,眉宇間隱隱有了幾分英武之氣,你總領治屯事宜以來, 表現上佳,異度已把具體事宜告訴我了,老夫深感欣慰。”

  “伯父,此乃琚兒力所能及之事,能夠為伯父分憂解難,此乃琚兒之幸也。”劉琚淡淡地笑道,

  “嗯,此事暫且不提,中秋將至,本是闔家團聚之時,老夫特意召你回來,你可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番。”劉表擺擺手,眉頭緊蹙道,“對了,琚兒,臨沮屯民事宜可安排妥當?”

  “伯父放心,有伊先生坐鎮,有魏延帶兵震懾,足以確保萬無一失。”劉琚想了想,答道,

  劉表頷首,滿意道:“既如此老夫便放心了,然琚兒精通武略,卻不可偏廢,往後當好好習文,隻通武事,不過一赳赳武夫,精通文事,方可治亂,牧守百姓,待過些時日,老夫向鹿門學院的龐德公打聲招呼,你順便入學,向龐德公,司馬徽等名士討教學問,對你自然是大有裨益。”

  劉琚感動道:“伯父深謀遠慮,琚兒不及也,謹遵伯父之命。”

  想到這裡,劉琚心中一暖,便將當陽縣的一番奇遇告訴劉表,自然是將先前與老道認識與藥效的副作用隱瞞了下來,劉表聽罷忍不住感歎道:“唉,想不到琚兒還有這番際遇,想來是你前世修來的福緣,也是我劉氏宗廟列祖列宗護佑,那仙長既是世外高人,不讓擾其清修,下次有緣相見,琚兒可要代老夫好生感謝那仙長。”

  “嗯,此乃上天垂憐,琚兒右手恢復如初指日可待,來日便能更好地為伯父分憂。”

  “哈哈哈!”劉表得意地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久久回蕩在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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