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鐵劵丹書【二】

　　看見解淳來到，王鏊一指身邊的一位而立之年的官員，向解淳介紹道:‘‘子厚，這位是新任翰林侍讀楊廷和楊大人，楊大人，這位便是祥瑞伯解淳解子厚，年僅十六歲已經是弘治二年陝西布政使司鄉試解元。比楊大人十二歲中舉也不相上下，兩位都是少年才俊，想想老夫當年的情形，可是遠遠不如二位。’’

　　楊廷和此人生性極為嚴謹，不苟言笑和疏於應酬，聞聽之後微微一笑，滿臉謙讓之色予以回應:‘‘王大人過獎了，我當年雖然十二歲中舉，哪及子厚是一鼓作氣，十二歲便連過縣試第二，府試和院試都是案首，十三歲便考中鄉試解元，現在又因進獻農家三寶，獲封祥瑞伯爵，廷和是萬萬不及矣。’’

　　解淳聽說對方是楊廷和，便仔細留神觀看，見對方三十歲左右，文質彬彬風流倜儻，便心生好感客氣道:‘‘楊大人太過謙虛了，淳雖然立有微功，僥幸被賜封伯爵之位，都是運氣極佳瞎碰上的，哪裡及楊大人年少便考中舉人和進士，現在已經是翰林侍讀。’’

　　雙方客套期間，王成已經帶人擺好香案，楊廷和也不客氣虛讓，站在香案後，手持一卷聖旨大呼道:‘‘祥瑞伯解淳接旨。’’

　　解淳走到香案前，‘撲通’跪倒在地上行禮接旨:‘‘恭請聖安，臣解淳解子厚接旨。’’王鏊和眾人也在院子中跪倒，敬聽楊廷和宣旨。

　　就聽到楊廷和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祥瑞伯解淳解子厚，為救其弟以身試藥，終救弟成功，並以此研究出以牛痘防治天花，立功甚偉可點可讚，故朕賜封解淳為世襲祥瑞伯爵，授予鐵劵丹書，誥劵為證以彰其功。’’

　　別說跪倒在地的解淳感到意外，連陪跪的王鏊葉成也由衷感歎:‘這次皇帝真是慷慨大方，世襲祥瑞伯爵，與國同生同榮，了不起呀。’解淳也是十分感動，顫抖著雙手接過聖旨、鐵劵丹書及誥劵。

　　楊廷和又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卷聖旨大呼道:‘‘吏部侍郎巡視延安府王鏊接旨，錦衣衛天子親軍百戶官葉成接旨，錦衣衛親軍總旗官解珍解寶接旨，錦衣衛小旗官解和石勇接旨。延安知府程泯、宜川知縣王成、宜川縣主簿朱軍及宜川縣戶房司吏解廉等人接旨。’’王鏊等人從跪倒在地的人群中上前接旨。

　　‘‘、、、、、王鏊官複原職，蔭一子為錦衣衛世襲百戶官，錦衣衛百戶官葉成升任錦衣衛副千戶官，解珍解寶升任錦衣衛試百戶官，解和石勇升任錦衣衛總旗官。延安知府程泯、宜川知縣王成宜川縣主簿朱軍均吏部年評為上上，待官職期滿後另行封賞。宜川縣戶房司吏解廉因公升任濟寧州魚台縣從九品典史。’’

　　楊廷和一口氣宣讀完聖旨，眾人異口同聲回應:‘‘臣接旨，謝主隆恩。’’由官職最高者王鏊代表眾人上前領取聖旨，眾人正要起來和楊廷和敘話。

　　楊廷和又取出一份聖旨，大聲朗讀道:‘‘祥瑞伯解淳和妻子陶宛接旨。’’正在後院跪著的陶宛身體一震，從後院走到香案前，臉帶羞意和解淳跪在一起，看見解淳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浙江會稽陶氏宛兒，賢良淑德，端莊大方，茲以覃恩，特賜封正五品誥命夫人，另，蔭祥瑞伯解淳一子為天子親軍錦衣衛世襲百戶官，恩賞其為民造福之豐功。’’

　　陶宛和解淳謝恩後，她從解淳手中接過誥封聖旨及誥命夫人的服飾，

便滿臉羞臊的跑回後院，陶劉氏在後院聽到女兒被賜封正五品誥命夫人，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妒忌，自己現在才是六品孺人，可是被女兒在品級上壓了一頭，不由得暗罵自家丈夫不爭氣。　　聽到陶宛被賜封五品誥命夫人，眾人轟然大聲誇讚:‘‘婆媳二人都被賜封正五品誥命夫人，一門兩誥命，外加世襲祥瑞伯爵，還沒有結婚，又蔭一子為錦衣衛世襲百戶官，可見皇上對解淳的恩寵極厚。’’

　　接受過眾人的一番慶賀後，解淳把楊廷和、王鏊二人讓進客廳談話，三人一會聊些詩詞文章，一會談論朝廷政事，很快便變得無話不談成為好朋友。

　　楊廷和向解淳壓低聲音說道:‘‘子厚，此次離京時，聖上特意叮囑我，希望你今年去京城，皇上想親眼看看，給大明帶來福氣的大明祥瑞，到底長什麽模樣。還特別叮囑叫你不要著急，自身安全要緊，早點晚點去京師都可以。子厚，我在朝中為官也已經多年，還是第一次見皇上如此恩寵一個人，你可有什麽具體打算?什麽時候去京師?免得皇上著急。’’

　　解淳思忖一陣後，才回應道:‘‘王大人、楊大人及葉副千戶先行返回京城吧，我在家中再耽擱幾日後，便會護送嶽母和家眷，去汝州和嶽父團聚，恐怕在汝州呆幾個月後，又要護送她們回浙江會稽老家。稍事耽擱後，我便會乘船從運河直上京城，想必不會超過今年十月份，便會順利抵達京師面見聖上。’’

　　楊廷和聞聽完也是長歎一聲:‘‘也是呀，我等千裡為官，家眷又不能攜帶在身邊，孝敬老人長輩是人之常情，為長輩分憂解難更是理所當然之事，我與王大人回到京城，與聖上解釋清楚子厚的苦衷。子厚不必擔心，盡情去做便是，只是此去有幾千裡路程，子厚要格外小心自己的安全，要不要我和王大人分派些錦衣衛，隨身保護子厚的安全?’’

　　解淳感激地向楊廷和施禮道謝:‘‘淳多謝楊大人和王大人的關愛，不用再浪費人力保護我， 我身邊有錦衣衛武官解珍四人隨身護衛，我想中途不會有什麽問題?再說還有陶府的家丁隨行。’’

　　次日楊廷和王鏊等人，便在葉成和錦衣衛的保護下，告別解淳返回京城，陶宛母女二人早在昨天便返回宜川縣陶府，一則為了避諱時下的規矩，二則城內還有陶宛的弟弟需要照顧，解淳早已經為他植入牛痘疫苗，以防治天花惡症，這樣他隨車返回老家會稽，倒是讓解淳放心許多。

　　解淳又把六叔解廉叫進書房，將張誠在山西為官的難處，向他詳細講解一遍，還專門告誡解廉:‘‘六叔，現在你既然已經身為官員，要切記自律自省。你在山東舉目無親，人生地不熟，你又是吏員出身為官，典史又是一個從九品不上台階的渾官。在別的官員和胥吏眼中，是個不入流的小官，雖然掌握牢獄治安的大權，但別人巴不得你貪汙犯錯。’’

　　他看看有些膽怯的六叔，又出口鼓勵他:‘‘六叔，你有空閑的時間，便多讀讀科舉書籍，以後去參加貢舉考試，哪怕是暫時卸任去吏部報備卸職，考不中也落個貢舉監生的名頭，到那時想必我也在科舉有所斬獲，那時六叔東山再起，豈不比做個從九品典史強太多?’’

　　解淳深知六叔解廉品行貪念太重，生怕他重蹈覆轍，又犯下貪汙納賄的惡習，特意嚇唬恐嚇和引導他走上正路，果然解廉一聽張誠已經辭官，準備參加弘治六年的貢舉，頓時他心起波瀾，有了上進爭勝的心思，滿口答應自己一定好好讀書，學寫製藝文章，怎麽也不能給自家侄子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