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漸漸發生的變化,其上散發出的靈氣變得更加有規律,外形也仿佛受到一雙無形大手的揉捏變得規則起來。
周摯目光專注的盯著著材料逐漸成型,手上的動作異常小心謹慎,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過了許久,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靈光流轉的四種材料緩緩的降落到桌面,周摯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第一個瓶頸算是通過了。
周摯眼中的喜色一閃而過,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後,迅速開始進行第二個瓶頸—融合。
靈光與微型法陣的光芒交相呼應中,四種材料緩慢而又平穩的靠近。
四種不同屬性的靈氣交織在一起,發出熾目的光芒,越來越烈,周摯的身心也跟著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感中。
忽然,周摯心中升出一股不妙的預感,像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熾目的靈光猛然大盛,接著猶如曇花般瞬間熄滅。
“嘭”的一聲悶響,所有材料散落在桌面,飄起一縷焦糊的黑煙。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周摯挺直的腰背一塌,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閉眼靜坐了許久才重新打起了精神。
他沒有直接進行下一輪嘗試,而是端坐著閉目養神起來。
這一次嘗試足足耗費了五個多時辰,心神耗費極大,需要重新調整一下才行。
胭脂從一開始就搬了個瓷墩坐在遠處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看著周摯忙活,清潭似的眼中時而流露出疑惑、擔憂的神色,此時才重新回到桌邊。
她偏著小腦袋看了看周摯,見其沒有阻止的意思,這才拿起桌上的材料擺弄起來,不時的還放在嘴邊咬上一口,好像是拿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樣,滿臉的興奮之色。
周摯一直調整到半夜子時左右才恢復最佳狀態,看到胭脂還在擺弄著材料,不覺一笑,道:“你又幫不上什麽忙,快去睡覺吧。”
胭脂衝他抿嘴一笑,沒有說話,搬起瓷墩又回到了角落裡,靜靜的端坐著。
周摯輕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管她。
他將另一套材料放在自己面前,先在腦中回憶了一遍製作過程,順帶總結了一下失誤原因,接著雙手靈光大放,進入第二輪的嘗試。
不知是不是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嘗試順暢了許多,刻畫法陣階段基本沒有什麽遲滯的順利完成,流暢得就像一個老工匠在做流水作品。
周摯嘖嘖稱奇:“我果然還是有些天賦的,只要勤加練習也並非不可能成為傀儡大家。”
隨即又晃了晃腦袋,將不必要的思緒都摒棄出去,稍作休息之後,開始第二個階段。
這個階段失敗的原因已經總結過了,是四種靈氣相互排斥,而自己沒能及時調節使之平衡,所以這次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調整平衡上邊。
讓周摯感到詫異的是,四種靈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靈氣循環相生,竟有主動平衡的意思。
周摯雖然心有疑惑,但已沒時間猜想其中原因,雙手快速移動,靈力如遊魚般來回穿梭,擊打在慢慢靠近的材料之上,熾目的光芒再次大盛,隱隱有個三寸高的人形漸漸成型。
光芒達到巔峰之時猛地一縮,刹那間周摯體內的靈力狂瀉而出,注入光芒之中,光芒變得忽明忽暗。
人形上仿佛有無數孔竅,瘋狂的吸收光芒中的靈氣,周摯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續不斷的注入新的靈氣,保證光芒不滅。
過了足足有一刻鍾的時間,光芒散去,露出裡面一個活靈活現的人形射手。
射手只有三寸多高,身形勻稱,手腳俱全,左手持弓,右手搭弦作拉弓的姿勢,手裡卻沒有弓箭,連眼耳口鼻都清晰可見,像個精致的木雕。
“成了。”周摯拿過傀儡射手,翻來覆去的看個不停,其上靈力流轉,隱隱有與體內靈力相互牽引之意。
周摯有種感覺,這具傀儡不需要專門練習就能隨意操控。
為了印證心中的想法,周摯掏出一塊靈石嵌入微型法陣之中,將傀儡往地上一拋,隨手打出一個法訣。
傀儡落地前化為一個威風凜凜的射手,全身青黑色,比周摯還高了一個頭,虎視鷹揚,端的是氣勢十足。
周摯心念一動,傀儡射手右手拉動弓弦,隨著弓弦的拉動,其手指與弓弦接觸處有靈光迅速聚集,凝而不散,滿弓時氣勢達到頂點,靈光足有拳頭大小。
周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一揮,靈光散去,傀儡射手恢復筆直站立的姿態。
在客棧裡無法展示其威力,不過就周摯的感覺來看,其攻擊力應該跟同級高階符籙差不多。
傀儡射手雖然在閃避、防禦方面有所欠缺, 但攻擊方面卻是實打實的煉氣中期,相當於多了一個煉氣中期的修士協同作戰。
周摯又端詳了片刻,才打了一個法訣將傀儡收起,擺脫好運賭坊追擊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周摯現在的狀態極佳,打坐修習了七八個時辰之後,再次投入下一具傀儡的煉製之中。
有了前邊成功的經驗,這次更加得心應手,水到渠成的練成了第二具一模一樣的傀儡。
兩具傀儡如忠誠的侍衛般一左一右站在周摯身邊,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再次將狀態恢復到最佳後,時間已過去了八天,牛兒在這八天中全部掌握了周摯教授的內容。
周摯帶著兩個孩子走下樓,交付了多用的房費,信步走出客棧大門。
原本冷清的客棧外多了四個裝模作樣走動交談的煉氣初期修士,他們雖然穿著尋常衣服,表情也很自然,但從頻繁射向客棧的目光還是能猜出其身份。
四人見周摯出門,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急匆匆的離去,剩下三人繼續若無其事的走來走去。
周摯眼角閃出一抹狠意,人卻像沒發現異常一般,閑庭信步向城門口方向走去。
城門外不知何時下了一場小雪,細細的雪沫被狂風刮成了一縷縷的白煙,隨風飄舞著,露出下邊斑駁的黃泥地。
現在雪雖然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的,地面的積雪在極遠處跟天上的灰雲連成一線。
呼嘯的北風把寒氣灌到肺裡,刺骨的冷。
“不知道仙界會不會下雪。”,周摯沒來由的想起了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