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有一行身穿黃袍的五人,正跟對面七八個人互道離別之情,城門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看樣子是跟周摯一樣因種種原因交易會之後沒有直接離開的。
城門一角有六七個人格外的扎眼,他們在寒風裡穿著一水的綠綢短衫,對來往的行人頻頻打量,並不是的向城門裡張望。
知道他們德性的人都遠遠的走開,唯恐被波及。
周摯裝作若無其事的瞥了他們一眼,見為首的是那個刀條臉漢子,心裡微微一緊,想不到他對自己這麽上心,竟然親自帶人來追。
刀條臉的後期修為可比錢益扎實多了,並且沒有時間提前布置小五行法陣,跟他們對抗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周摯暗暗想牛兒使了個眼色,牛兒會意的拉著極不情願的胭脂向南走去,周摯則一個人慢悠悠的踱著步子一路東行。
刀條臉對一名手下低語幾句後,帶著剩下的人慢慢的綴了上來,那名手下不知接受到了什麽指示,抱著胳膊一動不動的看著兩個孩子的方向。
萬法城門口有城主府的修士監視,視野內不允許打鬥,周摯倒也不擔心刀條臉的突襲。
走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周摯突然站住了,前方浮雪隱隱,在寒冷的天氣裡還蒸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熱氣,明顯是有什麽東西蟄伏的樣子,並且數量還不小。
好運賭坊追來的六人對望一眼,默契的散開,呈一個弧形遠遠的將周摯包圍起來,擋住了後路。
前有妖獸埋伏,後有追兵斷路,周摯貌似進入了絕境,但他依然沒有一絲慌張,反而抬頭看著天上的陰雲出神。
刀條臉站在正後方,冷哼一聲:“哼,故作鎮定。”接著陰惻惻的向周摯喊了聲,“小子,在城裡不是很囂張嗎?怎麽,不敢往前走了?”
周摯仿佛現在才發現他們的存在,慢慢的轉過身,“哦,原來是你們,眾位送的夠遠了,就此止步吧。”
刀條臉一窒,暴喝道:“再送你最後一程,去黃泉。”
周摯故作輕松的一笑:“抱歉,不順路。”
刀條臉一股無名火起,“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兄弟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著。”
周摯貌似無意的向城門口望去,一個巨大的蛛型傀儡陡然出現,甫一出現就帶出一股雪霧向南疾馳而去。
留守的賭坊修士一怔,他收到的指示是擒住兩個小家夥,他能感覺得到其中一個小家夥身上靈氣波動極弱,最多是煉氣初期的修士,另一個小家夥索性就是個凡人,而自己在半年前就進入了煉氣中期,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誰想到對方竟然還有機關傀儡這種東西。
這一愣神的功夫,蛛型傀儡已衝出百十丈開外,留守修士不敢再耽擱,立即催動靈光急速追趕,但他實在不擅長疾行功法,距離非但沒有拉近,反而有越拉越大的趨勢。
留守修士一咬牙,掏出兩張黃符貼在自己身上,速度又加快了幾分,看看與蛛型傀儡持平。
刀條臉也注意到了城門口的情形,陰鬱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意,暗罵一聲:“廢物,連兩個孩子都看不住。”
接著轉頭看向周摯,惡狠狠的道:“小子,很講義氣嘛,以自己作餌讓兩個孩子先走,只是這餌怕是收不回去了,若不是你太囂張,我倒是想交這個朋友了。不過這裡距離天志城有幾千裡的路程,你以為他們能跑得掉?”
周摯看著雙方一追一逃走遠了,直至消失在視野當中,
這才悠悠的說道:“我不是那種舍己為人的性格,也不想交你這種人做朋友。” “哼,是不是舍己為人由我說了算。”刀條臉冷哼一聲,“你插翅難逃。”
他說著話,已拍手放出一隻小獸急速向城門口跑去,接著翻手又掏出一根慘綠色的笛子放在嘴邊,“嘀”的傳來一聲刺耳的長鳴。
聲音在空曠的雪地裡蕩開,沒多久,背後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浮雪裡現出十幾個大小不一、身形各異的身影。
刀條臉隨即一揮手,五名手下配合著圍了上來,各個手裡拿著靈光閃閃的陣旗,大有將周摯困死在這裡的架勢。
周摯再次向城門口看去,沒有任何動靜,看來城主府的人是要坐視不理了。
十幾隻妖獸外加六名煉氣中期以上的修士緩緩的靠近,壓迫感十足。
周摯心裡捏了把冷汗,貼出一張輕身符,猛地催動塵光步,身體化作一道殘影, 向南邊合圍的缺口疾馳而去。
刀條臉早就警惕著周摯的動作,哪會給他逃跑的機會,解下腰間短劍,靈力催動之下在半空中一蕩,一化十十化百,化作無數虛影鋪天蓋地的撲向周摯。
“土遁。”周摯大喝一聲,甩出一張黃符,體表浮現土灰的顏色,並且身形陡然一停,被百十道劍光斬了個正著。
刀條臉沒有一絲一擊成功的喜悅,反而眉頭一皺,操控劍光拐了個彎向十步外的一處空地斬去。
被劍光斬碎的“周摯”散落一地,沒有一絲鮮血流出,竟然都是黃土快。
周摯的真身卻在十幾步外的地面破土而出,沒有絲毫耽擱的接著往南疾馳。
土遁符是五行遁法的一種,遁法是通過五行八門演算,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土遁符自然也不例外,周摯出現的位置剛好是合圍的缺口處。
土遁符只在低階修士中有用,一來因為其傳送距離太近,最多只有二十幾步,高階修士的法器刹那即到,非但起不到閃避的作用,還容易被對方算準位置守株待兔;二來高階修士都有克制之法,用出這種符籙只是空費時間而已。
周摯靈根駁雜,全力催動之下也隻傳送了十幾步的距離,因此土遁符就逃命來說作用不大,只能出其不意的閃開一招半式而已。
即使有這麽多的缺點,土遁符也不是一般修士能隨便用得起的,一張符籙就要五顆靈石,這哪是用符啊,分明是砸靈石。
周摯咬著牙才買了兩張,想不到剛出城門就用去一張,此時正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