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老師嘴唇一張一合,發出些嗡嗡的聲音,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悄悄摸出那個U盤,給它換上了安卓手機的插頭。
我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估計那個姓聶的看不到吧……
我把手機調到靜音,插上U盤。
果不其然,當U盤插入手機的插口時,手機界面刹那間就變了,變成了那個壓抑的黑色網站——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長寬的比例變成適合在手機上看的那種了。
我點開了“任務情況”,裡面沒有什麽多說的。
我重設了一些安保方面的缺陷,確保更為隱蔽。
我退出了那個界面。
還有個“A級成員名錄”?單獨列出來的?
我試著點開了它。
結果裡面全是代號,頂多再寫了個性別,沒有任何值得我注意的信息。
收件箱裡頭又多了條消息。
“有空的話見一面吧,我想知道,能乾掉上一任修斯的人能有怎樣的實力。我知道你在R市,我恰好也在這裡。”
落款還是“J·S”。
這家夥……有點意思。不過他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呢?
想不清楚,也許是有自己的情報網吧,畢竟這裡頭亂如麻,沒點手段很難活下來。
我想了想,把手移到“回復”按鈕上。
手機自帶的輸入法啟動了,一個白色的二十六字鍵盤橫在下方,我的手指僵在那上面,不知道要寫點什麽。
“……這裡是一個高考考點,我再重申一遍,這種行為的實質是……”
我撇了一眼身旁的郝娟(她是我的同桌)。我看見她的書和我的書的頁碼不一樣。
我便伸出一隻手,把書翻到了和她相同的頁碼。
她眼神渙散,只是呆愣愣地看著黑板——但願她還是聽了課的吧,不然我可怎麽糊弄過去?
我繼續把注意力放到手機上。
“行啊,”我飛快地打字道,“約個地方吧。”
我想了想,覺得上面這一行字不太適宜,於是我又全部把它們刪掉。
我重新打字:“明天晚上十二點,R市信息技術職業學院教學樓二樓走廊,那裡不見不散——進不進得來各憑本事。”
信息技術職業學院裡面我很熟,算是主場作戰,再加上我後面的那句話,估計會讓他認為我也不是這個學校的人,不容易鎖定我。
當然,要是他猜到了也沒關系,我們是平級的,他奈何不了我(也許吧)。
我點了“發送”。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好像感覺聶老師講課的聲音停了。
我下意識的抬頭一看,正好和那中年婦女大眼瞪小眼!
“你在幹嘛?把那個拿出來!”她命令道。
我眼疾手快,把那手機連同插在上面的U盤飛速收進隨身儲物格裡!
我站起身,裝作若無其事:“什麽都沒有啊!不信你搜!”
她還真搜了,結果自然是什麽都沒有搜到,而且還和我那抽屜裡的陳年廢紙來了個親密接觸。
她垮著臉,狠狠地罵道:“你站著聽課!一天天不讀書的像個什麽樣子!你不讀書以後能乾個什麽?撿破爛麽?我跟你講,要不是你爸媽有點關系,你這種人連職高都不配讀!”
本來我還是覺得這老師應該算是為我好吧,我也不想和她多說什麽,結果她忽然話鋒一轉,這就讓我有些憤怒了——要是我家打算出點力,這個城市的名牌高中隨便挑好嘛!
我雖然心裡起了波瀾,
但仍然裝作平靜的樣子,一字一句地回懟道:“第一,我上課不聽講,錯在我,這一點我承認。第二,你作為一個教師,當眾辱罵學生,這是侮辱學生人格的行為,如果我有心的話,老師你的飯碗怕是不保。” 我把目光從直視改為居高臨下的斜瞥:“第三,你的言語中深刻表現了對環衛工人和從事環衛事業的工作者的不尊重,政治書上所說的人人平等,你在思想層面就沒有做到。”
反正漂亮話誰都會說,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懟人也不是我的專利,我只是閑得無聊懟懟她解悶罷了。
她臉色不太好看。
“第四——”“夠了!”
我眯起眼睛,直視她,一直看到她打了一個寒戰我才收回目光。
老子連人都殺過還怕你在我面前充大?要不是沒有什麽意義,她這樣子早就吃了花生米。
我連忙壓製住了我腦子裡的違法犯罪想法。
……
晚上十二點,夜黑風高,氣候快要入冬了,是徹骨的涼意。
我緊了緊身上的衛衣,用手按了按別在腰間的微型手槍,那種冰冷堅硬的觸感才能給我安全感。
我用衣服的下擺遮住了那把銀白色小手槍。
這件事我連小T都沒有告訴,算是我一個人偷偷溜出來的,我打算事後再慢慢解釋。
“李淼……我要用……我最為恐怖的一個幻象……淹沒你,吞噬你……同化你……”劉刈清那陰魂不散的呻吟又在我腦子裡響起,那些話估計是個威脅,我不信他在我的精神世界裡還能泛起波浪。
“閉嘴!”我在心裡狠狠地罵道。
安靜了。
我從側門翻入了學校,大搖大擺地往教學樓裡走,完全不怕沿途的攝像頭。
因為這個點保安都下班了,而且這些個攝像頭別看樣子挺唬人,事實上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沒有接上電線,再加上這個學校的監控室也基本上是個擺設,就是給領導來的時候糊弄一下——這些都要歸咎於前任校長於慧琴小姐對財政的“重視”。
我深吸了口氣,一步步走上樓梯。
黑暗的樓道裡沒有燈光,我只能看到黑暗中隱約的反光,還有我自己朦朦朧朧的影子。
到二樓了。
我下意識地掏出了根煙,叼在嘴巴上點著,開始吸煙。
在黑暗中,香煙那星星點點的紅光頗為醒目。
我猶豫了一下,摸索著走到開關邊上,打開了走廊的電燈。
這條走廊亮堂多了。
“嗒,嗒,嗒……”腳步聲?
我死死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等我一根煙抽完的時候, 來者的身影在我眼前清晰了。
那人身高和我相仿,一身黑色風衣,頭上戴著兜帽,左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裡,右手像蛇一樣垂著,一張略有點蒼白的面容就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裡,渾身上下就寫著四個字——“生人勿近”!
“你就是新的修斯?”那人聲音很沙啞,就像是喉嚨裡摻雜了沙子。
“是我,不知道閣下怎麽稱呼?”我心裡有點慌,對方的氣場有些強大。
“規矩一——我們在內部只能稱呼代號。”
我嘴角抽動了一下:“所以你的代號呢?那個J·S?”
他點了點頭。
“能露個臉麽?”
對方伸出一隻戴了黑色手套的左手,輕輕摘下了帽子。
那是一張大約三十歲左右的面容,帶著點病態的蒼白,一頭黑色碎發倒是很整潔,但在這正常的外貌下,絕對隱藏著一顆恐怖的心靈——我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眼神可以像一條毒蛇一樣——漠然中帶著殺機,還有一種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恨意!
我沒有忍得住,把手放在了腰間手槍的位置。
對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凌然的嘲諷。
我想了想,還是放下了手。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幾乎貼近了我,我用力呼吸,竟然完全聞不到他身上的任何氣味!
隱藏得好深呐。
“你還不配。”他冷笑道,漸漸走遠了,我的視野裡只剩下一襲黑風衣。
“喂!說清楚啊!”
他沒有回答,只是留給我一個寒冷而沉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