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漸漸開了一條縫，一個年輕人的臉露了出來——是那個朋克男。

　　“你們找誰?”他望著我們一幫子人，皺了皺眉頭，“啊——你，你是那個蘇某人！我是你的粉絲啊！”

　　怎麽?今天中午還想殺我，到傍晚就忘了麽?

　　“他沒有撒謊……確實是第一次見到我們一樣的感覺——別問我，我也納悶呢。”小T小聲說道。

　　“額……”我一肚子話不知道怎麽說。

　　幸好蘇晨腦子轉的快，替我們解了圍:“是這樣的，我們小魚兒直播平台搞了一個元旦的活動——就是主播秘密在線下來找到那位打賞最多的粉絲——你們不是留了實名信息麽?”隨後蘇晨把手藏在背後，飛速動了幾下，我能看到一絲極細微的綠色能量在他手上遊走。

　　“哦……”他把門拉開了，我看到的卻不是一身朋克服，而是一身二次元風格的睡衣，“是這樣啊，那你們進來吧，我這地方挺破的，你們不介意吧?”

　　我們一行人走了進去。

　　“你們身上沒有什麽針孔攝像機吧?”

　　我順勢說話:“啊……這是活動的一個環節，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關掉。”

　　“那請你們關一下，我這破地方實在沒有什麽好拍的。”

　　我做勢去關那個並不存在的“針孔攝像機”，其實就是胡亂在我外套的拉鏈上弄了幾下。

　　這地方……標準的單身公寓。

　　一個客廳，一間小廚房，一個衛生間(和浴室一起)。

　　那麽那個關了門的房間大概就是臥室了。

　　我們在這個小房子裡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麽地方好坐人。

　　“啊——你看我都忘了——”朋克男風風火火地拉開門跑進臥室，我們只聽得裡面亂七八糟響了一陣，就又聽見他說，“你們進來吧，在我臥室裡能湊合著坐一下。”

　　我們便進了臥室，由於裡面實在不大，於是乎，尹江東“自告奮勇”留在了外面。

　　我們四個坐在了他的床上。這臥室倒還整潔，而且還有個小書桌和台燈，書桌上擺著一堆書籍和本子。

　　就是這鋪著床罩的床坐著有點硌屁股。

　　小T摸了一下，小聲說:“是衣服和毯子。”

　　看來這位是個宅男無疑了。

　　蘇晨為了不穿幫，只能繼續完善他之前撒的那個謊:“我們的活動裡頭有個采訪環節……你介意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說實話，蘇晨的這一套漏洞百出，要不是他暗中用了一點精神方面的法術，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

　　“嗯，我不介意的。”

　　蘇晨拿出了手機，打開記事本APP，假裝在記錄內容。

　　蘇晨問道:“你是叫廖凱，對吧?”

　　廖凱點了點頭。

　　“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麽呢?”

　　“我是自由職業者，平日裡就靠寫點歌詞維持生活。”

　　“可以給我們看一下你的作品嗎?”

　　廖凱很順從的拿來了一個厚實的黑皮本——不知道他目前的這個人格本來就是這種沒什麽脾氣的性格，還是蘇晨的法術尚未失效?

　　廖凱語氣裡有幾分自豪:“這裡面有幾首作品可是被選去參加華語歌壇比賽！它們都是我花了很長時間細細打磨出來的。”

　　我從蘇晨手裡接過本子，看了看。

　　說實話，這些歌詞不外乎都是些風啊、花啊、雪啊、月啊、情啊、愛啊那些的，俗得很，而且並沒有什麽讓人眼前一亮的意象。

但這些卻是他細細打磨出來的作品。　　唯一能給我一些感覺的，只有裡面的一首講校園戀情的歌曲，那裡頭有句歌詞極為動人:“那年秋天，我和你，在學校的天台，許下天真的憧憬;一年以後，只有我在天台，在那裡等你，你卻早已遠去，人海茫茫，我無處尋覓……”

　　果然……這位廖某當得上撲街寫手這一名號了……但他這份勇氣卻是值得尊敬的。

　　我們又聊了很多沒有營養的話題，這期間蘇晨和五姐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些關於他行程的話題。廖凱隻說他昨天出去了一次，今天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多才醒來，而且還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什麽夢啊?”我故意帶著開玩笑的語氣去問他，從而打消他的疑慮，“我對心理學略有了解，說不定可以給你解一下夢——當然你如果不願意說就算了。”

　　“那有什麽不好說的，不就是個夢麽?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廖凱用手指撓了撓雞窩一樣的頭髮，“怎麽說呢……它們很斷續……也沒有什麽條理……我就是夢見自己跟著一幫子不認識的人去了一家商場……然後莫名其妙就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手槍對著一個人開了一槍……對了……那人的體型跟你差不多……只不過我都看不清我夢裡面人的臉。”他吞吞吐吐斷斷續續說了一大堆。

　　我心裡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我看了一眼小T，她也正好把視線轉過來，我們兩人的視線迅速碰撞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蘇晨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隨便找了幾句套話就結束了這可笑的遊戲。

　　廖凱一直把我們幾個送到門外，才關上大門。

　　尹江東長出了一口氣。

　　五姐皺了皺眉頭:“你們怎麽看?”

　　我和小T竟然異口同聲:“那家夥十有八九是個人格分裂。”

　　小T很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你也猜到了?”

　　我聳了聳肩:“線索很明顯嘛。”

　　我們幾個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小聲討論著對策。

　　由於是冬天，天黑得很早，我們幾個到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只剩下稀稀疏疏的橘黃色路燈給我們照明。

　　“……實在不行就用那個辦法。”

　　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什麽辦法?”

　　“報警。”

　　“啊?”我不太理解。

　　小T解釋道:“我們讓手下的人去報個警，就說這家夥私藏槍支，警察肯定會來搜，如果搜到的話正好可以把他控制起來。”

　　“如果沒有搜到呢?”

　　“那也只是搭進去一個棋子。”

　　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尹江東忽然從外套的內兜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密封袋，裡面躺著一顆手槍彈頭，彈頭上還沾著酒水。

　　“我特意拿了這玩意。”他笑道。

　　我看著他:“那這事情就交給你處理。”

　　他又把密封袋收進衣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