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秦毅和艾達的豪車一路行駛,最終去了青州市的郊區,青州市的郊區並不繁華,但卻有著許多別墅小區,很多房地產開發商,就專門在這種僻靜的地方建造別墅,賣給那些有錢人。
秦毅也不知道往前行駛了多久,最後在一個大門前停下,秦毅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小區入口,下車才發現這根本不是小區,而是類似於宮殿一般的超大型連體別墅。
這壯觀的別墅,讓秦毅不知該用什麽詞語形容。
別墅上玻璃外窗映射著影影綽綽的燈光,投射在外面昏暗的草地之上,溫馨的氣氛不斷從那棟建築中散發出來。
遙遙看去,就有獨立的兩棟分割而立,中間以廊道連通,裡面的仆人來來往往穿行不止,男的腰身筆挺,西裝革履,而女的則是標準的女仆套裝,這些人或端著餐盤,或推著餐車,在建築與建築之間來回忙碌。
中間那一棟尖頂別墅,隔著老遠就傳來悅耳動聽的音樂聲,其中隱約夾雜著人們的歡笑。
“這裡是?”
“這裡是我們在青州的家族別墅。”艾達回答。
“這麽光明正大的,不大好吧?”秦毅蹙眉道。
“大隱隱於市就是這樣,我們家族偽裝得很好,只要不肆意獵殺,根本沒人知道我們是血族,就算像現在這樣在聖堂和教廷眼皮底下跳舞,他們也看不見。”
“為什麽?”
“沒為什麽?因為不殺人就沒有死者,沒有死者就沒有凶手,就是這麽簡單的道理。”
“但是你們不老不死啊,居住在這個地方的人一直不衰老,不顯得很奇怪嗎?”
“我們也不是一直定居在同一個地方,本來我們家族在東臨生活,來青州也就是近兩年的事而已。”
秦毅一愣:“東臨是華國最繁華的地方,在那裡生活應該很方便吧,為什麽要到青州來?”
艾達歎了口氣,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是始祖的決定,我們必須遵從。不過……我現在開始慶幸我來了這裡,因為我在這裡遇到了哥哥。”
艾達甜美一笑,側跨一步靠近秦毅,右手環過秦毅臂彎:“走吧,大家應該等你多時了,這次你可是宴會的主角。”
秦毅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胸針,扭了扭身體,他對這副打扮非常不習慣,雖然已經盡量放平心態,但依舊有些緊張。
別墅進門就是巨大的宴會廳,拱券式的吊頂上,細長的黃銅鎖鏈吊下幾座奢華的吊燈,燈座上豎立著一根根燃燒的蠟燭。
這些蠟燭並非用於照明作用,這些複古的照明工具,主要起到的是裝飾作用。
真正具有照明功能的是那些宛若流蘇一般的波浪狀燈帶,這些如珠簾垂吊而下的燈帶環繞在燭光吊燈四周,每一顆珠子,都散發出奪目的璀璨光芒。
燈光傾灑而下,整個宴會廳仿佛披上了淡黃色的紗幔,賓客們在一張張長桌間來來往往,長桌上放置著各種美味佳肴,外皮烤得發亮的烤鵝,熏火腿、醇香排骨、意大利烤腿腸、金沙骨、洋蔥醃肉餐包……
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刺激著秦毅的大腦,透過精心擺放的香檳塔,美食看起來更加夢幻。
“不要光看吃的,看看周圍的人,他們都是為了看你才過來的。”艾達在秦毅耳邊吐氣如蘭。
秦毅轉移視線,看向其他人,這些人如普通人一般端著酒杯談笑風生,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他們血族的身份,秦毅一定會把他們錯當成人類。
艾達伸手幫秦毅整理了一下領帶,她的臉近在咫尺,讓秦毅有些緊張起來。
“哥哥,別緊張,你的血統是有保障的。”
艾達抬頭,兩人視線相交,秦毅故作淡定地移開視線。
艾達的好意讓人有些害怕,自己和她明明沒有任何關系,僅僅因為自己肚子上那一塊同源的真血石,她就如此親近自己,甚至為了他和宮陽翻了臉,這太不合常理了。
想到宮陽,秦毅開始不動聲色地環視四周,最終視線落在大廳邊緣敞開的窗戶邊。
窗簾在夜風中飄蕩,宮陽晃著高腳杯中淡黃色香檳,目光幽寧地看向他這邊。
果然他也在,而且依舊充滿敵意,秦毅心想。
通往二樓的環形樓梯上,一男一女交談著拾階而下,隔得老遠,秦毅就注意到那個女人是艾達名義上的母親,劉雨溪。
劉雨溪似乎對秦毅的目光有所感知,走到一半時忽然停頓腳步,朝秦毅的方向看來,衝他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宴會廳的角落,宮陽不時瞄向秦毅和艾達,不遠處,一個帶著白色宮廷面具的男人察覺到宮陽的異樣,端著高腳杯,邁著優雅的步子朝宮陽走來。
宮陽似有所感,轉頭看了他一眼,看到靠近的人是夏涼,松了口氣。
家族中和他關系比較好的人只有夏涼,他加入家族的時間不到五年,輩分是所有人中最小的,將他轉化為血族的是艾達,所以艾達是他的監護人。
而和他同輩的就是夏涼。
同為新生的血族,宮陽和夏涼共同語言較多,家族中的長輩們雖然和藹可親,對他們照顧有加,但總感覺雙方之間隔著一堵厚厚的牆,不管怎樣這堵牆壁都無法突破。
整個家族中,宮陽唯一信賴的人是艾達,唯一能傾訴的人是夏涼。
“整個宴會,你都打算這麽盯著他們看?”夏涼問。
“為什麽姐姐要執著於那個小子?始祖為什麽會把真血石分給他?”
夏涼看了宮陽一眼:“我上次經過母親大人的房間時,聽到了關於秦毅的一些消息,說不定……秦毅是艾達的親哥哥。”
宮陽聞言臉色驟變:“什麽?這怎麽可能!”
他的確聽說艾達曾經有一位親哥哥,但他還以為艾達的親哥哥應該已經死了!
“既然是艾達的哥哥,那他應該也曾經是那個宅邸的孩子吧?”宮陽冷冷道。
雖然按年齡判斷,艾達的哥哥的確還可能活著,但從那個宅邸逃走的人類,真的還能活下來?
夏涼歎了口氣:“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拜托人調查了一下,秦毅是六歲左右進入了當地一家孤兒院,前年才離開。
如果母親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在逃離那個宅邸後,漂洋過海來到這裡,進入了那家孤兒院,隱姓埋名生活了十年。”
宮陽眼睛瞪得老大,他怎麽可能相信這種鬼話。
一個身體虛弱、沒錢沒身份的六歲小孩,從英國漂洋過海來到華國,在不會中文的情況下,能活得下去?
“不可能,絕不可能!這只是母親想要讓他融入家族的一個謊言,艾達被母親騙了,那家夥根本不是艾達的哥哥!我要去告訴她!”
“站住!”夏涼一把拉住宮陽,“冷靜點,我不覺得艾達會認錯,而且你憑什麽覺得始祖會往家族裡塞一個普通人?
再忍一下,很快就會有結果了,這次宴會將展示秦毅的血統,如果他真的是艾達的兄長,那他一定能展現出足夠的力量。”
宮陽低頭思考了下,收回邁出的腳步:“如果他能覺醒異能的話,那我就相信他的身份。”
當!
兩個英俊的華國男人優雅的碰杯。
“好久不見了,聽說你最近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沒錯,我其實三天前還在法國的盧浮宮參觀,結果被我父親叫回來了。聽說這一次誕生的是和那個瘋女人同等級的人。”
“噓——,不要用那種稱呼,就算用赤月魔女來代替都好,如果你再用那個稱呼她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別和我說話了。”被搭話的男人神色凝重,極為嚴肅。
另一人呵呵笑道:“開玩笑的,我可不想死,我們應該叫他艾達小姐,對吧?”
男人松了口氣:“以後別再開這麽惡劣的玩笑了。”
“真期待啊,有一個擁有異能的血族誕生了,我也希望能接受始祖的真血石。”
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全都被吸引到中央樓梯的休息台階上,那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劉雨溪,另一個則是胡子花白的老人。
“長話短說,今天是值得慶賀的日子!我們血族又增加了一名新的家人,他是來自荊棘家族的秦毅,也是艾達的兄長!更是接受了始祖珍貴饋贈的繼承者!毫無疑問,他有著極其優秀的血統……”
老者在上方抑揚頓挫地演講,宴會廳的邊緣,秦毅和艾達靠牆並肩而立。
“那個老頭是誰?荊棘家族又是什麽?”秦毅問。
“你口中的老頭名叫傑羅爾德,是秘黨的元老,也是唯一頻繁出現在我們視野裡的元老,負責維系各個家族的關系。
荊棘家族就是我們家,比如我叫艾達,後面的姓氏是荊棘,全名應該叫艾達·荊棘,今後你的名字應該叫秦毅·荊棘。”
“真拗口,怎麽會有這麽不倫不類的姓氏。”秦毅重複了幾遍,嫌棄地搖了搖頭。
“放心,平常不會有人這樣稱呼你,與其說是姓氏,不如說是一種標識。
古老的血族家庭沒有人類那樣千奇百怪的姓氏,我們的姓氏從遙遠的古代沿用至今,多使用自然動植物作為姓氏名,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艾達耐心地解釋:“血族無法生育,新人都來自轉化,每一次正規的轉化都是一件大事,離得近的家族都會聚在一起慶祝。這次是你的處女秀,你展現力量的強弱,將決定你獲得其他人多少尊敬。”
“力量?”
“操控血液的力量,以及異能。如果是哥哥你,一定能覺醒異能,因為我們血脈相連。”
“指的是真血石?”
秦毅肚子上的真血石已經消失不見,完全被人體吸收,隨之而來的是超乎常理的體能與力量,聽劉雨溪的意思,自己的真血石和艾達的真血石是同源。
“不,石頭只是源頭,能將石頭的力量發揮得多大,在於身為人類時的素質。”
秦毅一驚:“那我豈不是可能表現得垃圾?”
“剛才我都說了,是因為我們血脈相連。”
“我……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在成為血族之前,我好像和艾達你完全沒有交集啊。”秦毅摸著腦袋,一臉茫然。
艾達愣住,訝異地盯著秦毅:“哥哥,你到現在還沒認出我嗎?我可連名字都沒有改!你難道真的把我忘了?”
正當艾達還要質問時,站在高台上的傑羅爾德高聲呼喚:“秦毅,你現在可以上來了!”
如雷潮般的掌聲響起,在場的所有人齊齊側目看向秦毅的方向, 這些目光聚集在他身上,讓他感到一陣眩暈,艾達吸了口氣,按捺心中的疑惑,輕聲道:“快上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之後聽傑羅爾德的話就可以了。”
人群左右散開一條路,秦毅在萬眾矚目之下踩著十三級台階登上樓梯的休息台,站在傑羅爾德和劉雨溪中央,轉過身面對上百名血族,傑羅爾德輕輕拍了拍秦毅的肩膀,和藹笑道:“不要緊張,展示你的力量吧,就像我這樣。”
傑羅爾德在自己掌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流淌而出,在即將墜落地面的瞬間凝聚在一起,幻化成一把刀的形狀,秦毅在一旁看呆了,他從未聽艾達提起過血族還有這樣的能力。
血液凝聚而成的刀朝前延長了一段距離後停下,然後蒸騰為血霧。
“試試看吧。”
傑羅爾德朝旁邊退了一步,給秦毅讓出位置。
“這個……該怎麽做?”秦毅問。
傑羅爾德一愣:“用意念去控制就可以了,很簡單,想象自己的血變成兵器的形狀,然後讓這個兵器盡量延伸。”
下方的人群出現了小騷動,奇裝異服的人們交頭接耳,輕聲討論。
“他居然還沒有學會操縱鮮血。”
“雖然操縱鮮血很簡單,但臨時學會也無法發揮全部威力,不知道他表現如何,不過他的異能應該能覺醒。”
雖然秦毅心裡還有些忐忑,但還是割開了自己的手掌,血液從掌心緩緩流下。
鮮血滴落在地面上,一滴接一滴,非常緩慢,完全沒有傑羅爾德那種洶湧而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