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見紅,白雲異色,風起了,但帶來的不是舒適,而是濃濃的血腥,刺激著所有的生靈。
蘇夜一路在樹頂凌空飛躍,時而斬殺靠近的妖禽,倒是顯得極為的淡然。
然而就在剛剛,他身後追著的妖獸好似受到了劇烈的驚嚇,忽然間一哄而散,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看到此景蘇夜立馬停下來腳步,立身於一顆巨樹之頂,神色突顯肅然。他完全沒有因為這些妖獸的離去而感到高興,因為那些妖獸驚恐的樣子已經能夠讓他猜到極可能有恐怖的大妖出現了。
果然,片刻後蘇夜便感覺到東方有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正在極速臨近,這種讓蘇夜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力的氣息讓蘇夜霎那間臉色暗沉了下來。
“該死,剛剛我還被追,現在我卻要去追它們!”
蘇夜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立馬轉身朝著那些離去的獸群追去。不管是什麽大妖出現了,蘇夜的判斷便是絕對不可以離群,這是他在清源山脈生存時學到的知識。任何離群的動物更有可能成為別人的獵物,所以蘇夜不得已只能去追趕獸群。
又過了幾息後,東方的那股氣息越來越明顯,蘇夜也終於看到了那妖獸的模樣,刹那間眉頭緊皺,腳步加快了數成。
此時的白河在驚恐之中急速前行,忽然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不遠處漸漸傳來了獸群們逃亡的奔騰巨響。白河大喜,連忙轉向朝著獸群疾馳而去,他的想法和蘇夜一樣,隱於獸群才有一線希望。
嗜血鷹的眼力驚人,自然早早地發現了獸群的蹤跡,但他卻並沒有放棄白河這個獵物,依舊緊追不舍。而白河忽然轉向朝著獸群逃亡,自然也是合了它的意。
好在獸群距離白河並不太遠,並且他的修為也達到了凝氣三階,速度亦是超過了不少妖獸,大約十息間便追上了獸群,而此時嗜血鷹也已經來到了他身後不到百丈。
白河咬了咬牙一頭栽進了獸群中,而好在這些妖獸因為嗜血鷹的靠近變得更加的驚恐,只顧著拚命地逃亡,根本沒有在意白河的加入。
忽然遠處一道金光閃爍,白河一驚,轉頭一看,頓時震驚不已。
“你...你竟然還活著!!!!”
“呵呵!你還沒死,我又怎麽能先走一步呢!”
蘇夜冷眼看著白河,臉上的殺意一覽無遺,但此刻後有強敵,卻不是出手的最佳時刻。
而白河自然也明白這點,他極為憤怒地冷哼一聲:“現在可不是我們爭鬥的時候,還是先想想怎麽活下來吧!”
“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何乾!”
蘇夜再不去理會白河,眼球不停地轉動,想在這獸群中尋找體型更大的妖獸,以便遮蔽自己。
“蘇夜!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白河咬牙切齒,臉色陰暗無比,但他再如何憤怒也不會忘記身後還跟著一隻他們根本無法抵抗的嗜血鷹,於是他也學著蘇夜一樣不停地尋找著體型更大的妖獸來隱藏自己。
今日的落木山脈一掃了往日的寂靜,從那一聲振聾發聵的砍樹聲開始,妖獸們開始傾巢而出。再之後白河等人點起了引魂香,讓這方圓萬裡的妖獸開始暴動。
山脈裡開始不斷地回蕩著妖獸們的咆哮聲,和山林被摧毀的轟隆聲,還有生命即將消亡前的淒烈的慘叫聲。本來平靜祥和的山脈宛如變成了人間的地獄,在那漸漸發紅的烈陽下變得更加的陰森恐懼。
一時間失去了白河蹤跡的嗜血鷹神色略顯微怒,
但眼下有如此多的食物自然讓它忽略了白河這連塞牙縫都不夠的獵物。 嗜血鷹一個樸食,兩隻利爪之下便爆發出了一陣陣鬼哭狼嚎,五隻妖獸被那鋒利的鷹爪瞬間刺穿了肉體,內髒直接便從傷口處倒出,鮮血如同瀑布一般奔流而下。
如此場景讓悄悄瞥了一眼的白河嚇的渾身哆嗦,也就只有蘇夜神色淡淡,但心臟還是忍不住地多跳動了幾拍。
果然如同夏念所說,嗜血鷹喜歡折磨獵物,它就這般在空中活生生地撕扯著爪下的獵物,而且都先從四肢開始。它每一口下去總能響起一聲更為慘烈的嚎叫聲,而這聲音恰恰更刺激了嗜血鷹,使得它啃食的速度變得更快,那這些慘叫聲也傳出的更加頻繁,讓躲在獸群中的蘇夜兩人更是膽戰心驚。
僅僅不到十息時間,嗜血鷹便已經將剛剛抓的五隻妖獸吞噬殆盡,它那金黃色的喙已經變成了血色,雙爪也已經被染成了鮮紅,在那還略帶刺眼的紅輝下閃爍著點點滲人的光澤。它再次張開了雙爪,對準了獸群。剛剛的五隻妖獸對它來說不過只是開胃菜而已,它還要吃更多更多。
而當嗜血鷹再次準備撲食時,下方的獸群因為死亡的恐懼開始瘋狂了起來,不少嗜血的妖獸開始攻擊起了其余的妖獸,幾乎在眨眼間,獸群開始混亂了起來,而夾在獸群當中的蘇夜和白河自然也變成了這些妖獸攻擊的目標。
這次他們可是在上萬頭妖獸之中,但好在這些妖獸都已經混亂,彼此開始廝殺,所以真正攻擊他們的卻並沒有多少,但就算如此他們亦是極為的吃力,因為他們本身便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靈氣,如此下去他們同樣也支撐不了多久。
白河修為更高,並且有中品凡器護身,襲擊他的妖獸還沒有完全靠近他便已經被直接斬殺,但四周的妖獸實在太多,他防得住前面卻防不住後面,不多時身上便留下了數道長長的殷紅的傷痕,疼的他不停地慘叫。
他的肉身實在太差,如果繼續下去,他靈氣還沒消耗完畢恐怕鮮血便會流光。
而反觀蘇夜則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他赤裸著上身極為靈巧地揮舞著鎮金,偶爾被那妖獸攻擊到也不過冷哼了一聲,微小的傷口對他來說無痛無癢。
蘇夜看到白河的窘境,頓時慶幸自己走的是煉體之路,一臉期待地看著白河慢慢地走向死亡。
但忽然,蘇夜猛地察覺到了一股極為致命的危機,他瞬間抬頭,發現那嗜血鷹的雙爪竟對準了他。
“怎麽回事?為什麽是我?!!”
蘇夜頓時寒毛炸裂,整個人冷汗直冒,腳下生風,開始在獸群中瘋狂地閃躲。
“這裡這麽多獵物為什麽偏偏要抓我!!!”
蘇夜自然不會知道,一切都源於他手上的鎮金發射的光芒,他在瘋狂的揮舞中幾次照射到了嗜血鷹的眼裡,使得它早已經憤怒不已。
嗜血鷹雙翼一展,再次撲嘯而下,兩隻利爪筆直地對準了蘇夜,似要將他撕成粉碎。
這一刻對蘇夜來說就好似暫停了一般,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絕望,甚至根本來不及流出淚水,也來不及道出遺言。他只能將那鎮金護在身前,期待著奇跡的發生,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利爪在眼前不停不停地放大,直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