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劍派主要戰力戰死,其余弟子修為一般,長劍派很快反擊,謝長宮望向那些慌忙逃走的搬劍派弟子,下令不再追擊,成王敗寇,搬劍派已是殘兵敗將,不會再對長劍派有威脅。
陳青升打個哈欠,謝長宮那句“這樣的你還是你嗎”一直回響在腦中。
看向放在床邊櫃上的酒瓶,陳青升伸手去拿,卻又停住。
“罷了……”陳青升歎口氣,起身打開房門看向長劍派西邊。
那裡有處溫泉,很適合泡澡。
把乾淨衣袍放入納戒,推開院子大門,回頭看了眼住了兩年的小院。
揮揮手,幾息後便已在山門外。
戰鬥結束後,長劍派掌門謝長宮帶領諸多長老及弟子候在院外。
宋懷間進了院中通報掌門求見,進了房間,卻不見陳青升。
本以為陳青升還在廚房,但宋懷間看見了放在自己枕上的紙條,他走近拿起,閱後雙眼微紅歎了一聲。
兩年前的宋懷間還是個小乞丐,是陳青升把他帶到了夔門山上……
長劍派西邊的溫泉湖上,熱氣不斷冒出,此處山霧縹緲,人間仙境。
陳青升置身湖中,溫度適宜,他舒服的打個哈欠,似乎這湖中水洗滌了心靈,多日的疲憊頹感盡數退去。
“所以,你放下了?“湖邊不知何時站了一青衣長裙女子。
陳青升靠在湖邊一塊露出水面的巨石上,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問道: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青衣女子把被微風吹亂的鬢發撩至耳後說道:“我又不是大羅金仙,肯定不是推算出的你在這裡,我在山下偶然抬頭看了一眼,沒想到剛好看見你朝這兒飛來,於是就跟來了。”
這個解釋,陳青升沒法反駁,畢竟天下的確存在許多“偶然”事件。
“來找你,是想和你說件事。”青衣女子蹲在湖邊,手撐下巴看向陳青升。
“上宮主親自來找我,這件事必定很重要。”陳青升緩緩說道。
“勾陳宗宗主放話,十日後將帶人殺進流雲山莊,如果流雲山莊不想被屠戮,那就把你綁好交給他們。”
“勾陳宗與流雲山莊……他們之間有何恩怨?”陳青升不解問道。
青衣女子白了陳青升一眼,這一眼滿是風情,還有幽怨:“有傳言你勾搭了西山居主人,要知道,西山居主人一直是勾陳宗宗主的愛慕之人。”
西山居主人,修行界有名的絕色美人,陳青升倒是見過她幾面。
“這也有人信?”陳青升無奈了。
“本來勾陳宗宗主也不信,直到幾日前他聽西山居主人的婢女說她主人房內放了幾幅你的畫像,還時不時看著你的畫像歎氣,幾乎憂鬱成疾。”
青衣女子掃向陳青升眼睛,別樣語氣說道:“你倒是挺風流。”
“真假存疑……”陳青升訕訕說道。
“但我起誓,我可沒有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
“誰管你……”青衣女子別過頭起身繼續說道,“勾陳宗宗主找不到你,但他聽說你和況莊主關系不錯,所以打算劫了流雲山莊,逼你現身。”
“原來如此。”陳青升眉輕挑。
他看向青衣女子,問道:“那什麽宗主是好人還是壞人?”
青衣女子想了想:“在三年內滅了兩個小宗門,明搶了其中一個宗門門主的女人,這……應該算壞人。”
答案令陳青升滿意,他說道:
“我要退隱幾年,
不想再髒了手,你幫我找幾個修士解決他吧。” “費用很貴。”青衣女子說道,陳青升笑了笑:“還承擔的起。”
青衣女子聽後點了點頭,她緩緩解開衣袍走入湖中,陳青升立馬別過頭去提醒道:“上宮主,男女有別。”
青衣女子撥些水灑在香肩上,漠哼一聲:“你把眼睛閉上不就好了。”
陳青升:“……”
……
山間閑事,陳青升這一隱退,便是一百多年,當真歲月如梭。
百余年後,大夏一統天下那年。
天降小雪,年夜將至。
小山村內一片喜慶,山村外則多了幾分肅殺,雪依然在下,不見小。
“呼……”馬匪老大吐口濁氣。
見時候差不多了,樸刀前指,帶領一眾馬匪朝山村襲去。
胯下老馬踏在雪層上,一個個凶悍馬匪下馬衝入村中人家。
馬匪像是砍了西瓜,刀起刀落。
窗紙濺上朱紅,哀嚎四起。
村民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拿起釘耙和砍刀,狠狠反擊在馬匪身上。
村中有口井,早幾年便枯了水。
一小女孩蹲在井中,她緊緊捂著耳朵, 狠狠咬著下唇。
井中並不安靜,她聽到了困在修羅場中的惡鬼們在說著咒怨的話。
腦中閃過井外畫面,閉上眼卻還看得見扭曲的人與物。
那小女孩無聲哭泣:
我不想躲,可我怕,很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女孩艱難從井中爬出,村子變成了修羅場,斷壁殘垣,屍首橫躺,小女孩忽然嘔吐起來,嘔吐到胃裡一陣絞痛,她虛弱掃視前方,發現了一個殷紅的點。
準確的說,那不是“點”,而是一個紅色的殘破燈籠。
那殷紅仿佛在流淌,小女孩慢慢眯起眼睛,那紅色……好刺眼。
小女孩呆滯向那燈籠走近,她蹲下摸了摸燈籠,慢慢躺在燈籠旁。
女孩想睡去,眼皮很重。
可一雙手把她抱了起來。
那天,一個黑服長發的青年拉著一個七歲女孩的手走到馬匪寨前。
他讓女孩停在寨門外。
自己祭出長劍走進了馬匪山寨。
守寨門的兩人倒在地上,女孩看他們怒目掙扎,血從脖頸流出,捂傷口的手顫巍巍放下,女孩走近蹲在其中一人面前,就這樣靜靜看著。
小女孩抬頭看向山寨大門,黑服青年進山寨時把它關了起來。
山寨不斷發出哀嚎聲,小女孩湊近大門的縫隙,她看見了終身難以忘記的畫面:一條筆直石路,黑服青年朝石路盡頭走去,十幾把劍圍繞在他周圍,那些劍遊走在空中,只要一有馬匪靠近黑服青年,那些劍就像是見了獵物的長蛇,紛紛向那馬匪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