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您醒了……”
宮殿內,高大的石柱攀爬了石刻的長蛇,大殿兩旁的石桌一團亂。
王座上,身穿黑袍的青年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眼神深邃,略微冰冷。
“我睡了多久?”
“兩個時辰。”石座下的老者回。
“你應該叫醒我的。”
黑袍青年起身走向那老者,問道:“戰事如何?”
“有山氏即將攻入城內。”
老者垂著眼,聲音微顫。
“我知道了……”黑袍青年行過老者身旁,朝宮殿大門走去。
……
南方夔門山上有個山門,喚作長劍派,長劍派是個小宗門,但弟子還算多,加上宗主、長老共有七百人。
“奇怪的夢?”陳青升坐起,然後狠狠灌了口酒。
王座上的人是他無疑,但夢境中的自己讓他覺得陌生,似乎他根本不是他,而且夢境中的畫面更是古怪,那宮殿有蠻荒時代的風格,或者更為久遠的年代,陳青升從沒有當皇帝的想法,於是疑惑怎麽會做這麽個夢。
太陽照他身上,他抬起衣袍擋住刺眼的光。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處在山門道場上,看來喝醉後在道場過了一夜。
“這不是陳師弟嗎?又喝醉了。”
陳青升抬眼看去,說話的人雙手抱胸前,眼神中滿是不屑與鄙夷。
“陸師兄,何必與這扶不上牆的廢物廢口舌,咱們還是修煉去吧。”
陸豐身旁的少年說道。
陸豐點了點頭:“也是……”
陸豐身旁少年一腳踢在陳青升大腿上,口中不耐煩道:“別擋路。”
陳青升站起,他掃了眼那少年,那少年雙目一瞪:“怎的,不服?”
陳青升嘴角微微上揚,他灌了口酒水,繞過陸豐幾人朝道場外走去。
回到住的小院,院中弟子早已去道場修煉,晨光照在院牆上,把灰色的院牆照的發亮,陳青升坐靠在亭柱一側,嘴中輕哼,眼睛悠然閉上。
“他們還年輕……”一人出現在院中。
“你放心,我不會對他們出手。”
那人聽後松了口氣,他看向頹廢的陳青升,小心說道:
“前輩,這樣的你還是你嗎?”
“多嘴……”陳青升開眼,他看向前方院角的幾簇細竹。
竹身細而挺直,傲氣十足。
“晚輩知錯。”長劍派掌門低身抱拳對陳青升行了一禮,退出了院子。
待長劍派掌門走後不久,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進了院子,看見陳青升後急忙忙走向他:“聽師兄說你被陸豐他們欺負了,有沒有傷到哪裡?”
陳青升眉頭微挑,怎麽又來個打擾他睡覺的。
“他們沒有傷我。”陳青升回道。
“沒受傷便好。”那少年走過去把陳青升架起,扶陳青升回了房間。
把陳青升放在床上躺好,那少年勸道:“師兄,小時候我爹就告誡我,喝太多酒對身體沒好處,而且你天天喝醉不修煉,要是被長老知道了,肯定要被責罰,甚至被逐出山門。”
陳青升沒有理會,宋懷間搖了搖頭關上房門離開了院子。
長劍派掌門站在道場外一閣樓的憑欄前,他旁邊站著宗門司刑長老。
道場上,眾多弟子在揮汗如雨。
長劍派掌門謝長宮手背在後,他對司刑長老說道:“把弟子們看好,別再讓他們招惹到那人,長劍派可承受不住一位元嬰巔峰大能的怒氣。
” “明白。”司刑長老低聲回道。
謝長宮捏了捏眉間,聲音微小,頭疼說道:“不知道他何時才走?”
忽地,道場上空出現三四百人影,謝長宮心中一緊,怎麽回事?
搬劍派掌門冷眼看向道場上如臨大敵的長劍派弟子,他緩緩降下,這時,謝長宮趕了過來,他怒視喝道:
“郝山,你什麽意思?”
搬劍派掌門身後跟了幾個元丹巔峰的長老,幾人均放開氣勢,把道場上的長劍派練氣期弟子嚇的不輕。
“一方不容二虎,你們長劍派與我們搬劍派今天只能存下一個……”
搬劍派掌門看向謝長宮開口道。
謝長宮微微一楞,搬劍派與長劍派素來交惡,但兩家實力相差不大,所以沒有大規模開戰過,如今搬劍派氣勢洶洶出動,難道他們有了依仗?
搬劍派掌門抬起右手,然後輕輕向前挑下。
禦劍的搬劍派弟子視令而動,向道場的長劍派弟子殺將下去。
謝長宮冷哼一聲,欺人太甚!
瞬息,兩派混戰,打殺聲響在夔牛山,夔牛山下的百姓心驚膽戰。
謝長宮祭出寶劍,朝郝山攻去,郝山背著手,腳步輕踏便繞開。
謝長宮瞳孔微縮,心中駭然。
“沒想到,你已經破境了……”
郝山得意看向謝長宮,一把巨劍立於他身後,那劍懸而不動,寬如門板的劍身之上刻了一隻凶獸饕餮。
陳青升被吵醒,他眉頭一皺,起身朝院外走去。
司刑長老救下一被偷襲的弟子,他看向上空,謝長宮正與郝山激戰。
謝長宮手微顫,郝山晉升元嬰之後力氣大了太多,一劍便劈的他全身發麻,但他顧不得其他,使出全力迎戰郝山,只見他渾身氣勢激蕩,靈氣不斷往他身上匯聚,上空風雲變化。
郝山眼一眯,巨劍擲出,人隨劍動,刺耳的破空聲足以震破耳膜。
郝山右手後舉,看去,仿佛天空的殘雲被他抓住,殘雲旋轉向郝山掌心匯聚而去,巨劍至,謝長宮挑劍強行擋住,這時郝山排掌而來,謝長宮喝聲敕,數十把長劍從納戒中飛出,它們速度極快,迅速朝郝山刺去。
郝山不愧是元嬰高手,揮袖把那數十把飛劍擋下,右手一握,握住殘雲匯聚而成的劍的劍柄,謝長宮眼中忌憚,瘋狂運轉功法,青色靈氣大漲數倍,二人向對方攻去,聲勢浩大!
砰!招式相接,殘雲溢散,一人從雲團中快速墜下。
長劍派司刑長老立即禦劍接住,謝公行吐出口血,手已握不住劍。
落地,司刑長老立馬喂下一顆丹藥,謝長宮盤坐在地,氣喘不斷。
郝山背著手放聲大笑,這笑讓長劍派弟子知道自家掌門敗了,當下心生懼意,搬劍派弟子則心神振奮,局面一邊倒,謝長宮眼中絕望,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表現出軟弱與氣餒。
他顫巍巍起身,一個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謝長宮又坐了下去。
“劍,不是這麽用的……”陳青升順手拿起一把劍,抬頭看向郝山。
長劍派弟子見了掌門,盡力前來保護,陸豐、宋懷間幾人禦劍趕來。
陳青升掃了眼上空, 搬劍派幾位修為高的長老和一些築基弟子還留在那裡,他抬起劍,眼神淡漠,郝山眼中驚詫,因為陳青升抬劍後,道場上所有的劍開始響應,長劍們脫離了握住它們的手,齊齊向上空飛去。
轉眼,三四百把劍布滿上空,郝山他們心中畏懼,連忙後退。
陳青升念了聲去,只見那四百多把劍匯成龍形,那巨龍扭動身體,劍鳴響徹上空,只見巨龍張開大口向搬劍派眾人吞去,那些人連忙抵擋,可傷害不到劍龍,忽然,劍龍加速,只聽得上空哀嚎一片,血氣四散。
巨龍散去,劍回到道場上,上空只剩下一個臉色蒼白的郝山。
只見郝山搖搖欲墜,一把劍插在他腰腹上,一把劍插在他心臟處。
郝山吐出口血,滿臉不可置信。
“我的元嬰罡氣……為什麽這麽容易就被破解了……”
郝山看向道場上的黑袍男子,可能是太虛弱,視線模糊,他眼中的黑袍青年逐漸高大,光線在黑袍的周身黯淡,郝山漸漸看不清黑袍的面容。
陳青升把手中長劍插在石板上。
他拍了拍手,說道:“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我去廚房找些吃的。”
一襲黑袍打了個哈欠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長劍派諸弟子。
這還是那個只知道喝酒的廢物嗎?
諸弟子眼神複雜看向陳青升,話本中的人物來到身前,卻讓人不敢靠近。
“我沒看錯吧?”宋懷間捏了捏胳膊說道,陸豐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完蛋了,我能感覺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