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汴京十分安謐,在宮中的趙煦也一直關心著西北的戰局,他宣了知樞密院安燾覲見,想詢問一下西北之事。宮殿中香爐的煙霧繚繞不絕,趙煦的倦意已經絲絲湧上心頭,安燾因為樞密院的事滯留了好久,才匆匆趕到殿內。太監見安燾進來,在趙煦的耳邊輕聲提醒到,趙煦睜開朦朧的眼睛,見跪著的安燾,示意讓他起來,趙煦也從睡意中跳出來。
趙煦說:“安大人在樞密院當職,應該對西北的戰事有所了解吧,章楶數萬大軍現在如何了?”
安燾知道這幾日西北的戰報不斷,而皇上正忙於今年的科舉事宜,所以好久沒有關注西北了。安燾就如實說道:“陛下,據最新戰報,章楶等將領此時應該正在與敵軍鬥激戰,但還未見分曉。但章楶大人畢竟久於戰場,用兵老成,臣請陛下放心。”
趙煦說:“以後只要是關於西北的軍報一律送至這裡,朕要禦覽。”
趙煦這幾日在上朝之後,一直是關注著自他親政後的第一屆科舉,如今科舉已畢,所有的閱卷大臣正在如火如荼中評閱著試卷。此次科舉題目是由趙煦親自構思,是關於大宋的外患內政,他從現實意義層面出題,目的在於考驗應試者經世致用的學問。
趙煦屏退了安燾後,又擺駕至一偏殿,那裡有李清臣等一些閱卷大臣在挑燈夜戰。趙煦隨著一路的燭火,進了大殿,李清臣等人剛要跪迎,趙煦說:“諸位大臣閱卷辛苦數日,結果是否分曉了?”
李清臣說:“陛下此次以經世致用的學問出題,許多的考生理會不深,因大多考生僅僅通識儒家典籍,在陛下所希冀的方面沒有獨到的見解。但是尚且有幾人的文章也頗有見解,其中有一人名叫呂頤浩,這位考生見解獨到,其中說到我大宋的改革之策,強軍之道。其中整頓吏治,上下求新,賞識人才,內政戎事,一一言明我大宋之局勢。”
趙煦看著呂頤浩的那份一氣呵成的試卷,不禁讚歎,但是又細細來看,覺得又有瑕疵在卷帙上有一處墨跡溢出,使得試卷看起來不是很完美。趙煦歎了口氣說:“把這個學子放成一甲,以後我會重用此人。”
趙煦又細細看了其他一些學子的試卷,殿中徹夜燈火通明。西北的戰事也到了白熱化的階段,章楶率軍正在夏軍追擊的路上埋伏,夏軍依仗人多,已經擊潰了折克行,折可適的先遣軍。折克行與折可適帶著殘余的宋軍退向埋伏圈,引誘夏軍的追擊。
仁多保忠看著遠處的一片葦蕩,風微微吹的蘆葦晃動,四周的夜影垂下來,沙沙聲裡聽出夜的安謐。夏軍並沒有追擊,擊退宋軍後,維持在原地不動,仁多保忠與嵬名阿埋商議著下一步的動作。
姚兕與其子在山頭上騁望著,看到此景,無可奈何的姚兕說:“夏軍沒有中計,我軍埋伏計策不成。這該如何是好?”
姚古說:“父親莫急,章帥應該有辦法,我們要坐等時機。”
夏軍不追擊,宋軍難以進行下一步的戰略計劃,折克行等二人退蘆葦蕩後,報告給了章楶。章楶也是憂心忡忡,看著夏軍久久不來,對著折克行說:“夏軍沒有中計,若不來,我軍所準備的就前功盡棄了。不如折將軍帶一隊人馬,前去幹擾,誘其出擊。”
折克行領命後,發現夏軍擊潰宋軍後原地不動,各處柵欄都防置在營外,瞭樓上的夏軍一直有人駐守。折克行思慮再三,決定向夏軍軍營放帶火星的箭,而距離也在范圍中,
折克行吩咐弓箭手,在他示意時弓箭齊發。過了大約幾刻鍾,夏軍的防備越來越松散,夏軍士卒睡意正濃,折克行下達了命令。 一支支的火箭射進了夏軍大營,夏軍營寨起火,情急之下,仁多保忠與嵬名阿埋率領夏軍後撤,看著營地盡毀,夏軍的怒火湧上心頭。幸好仁多保忠與嵬名阿埋在營帳中並未休息,才能迅速反應過來,率領夏軍後撤。仁多保忠此時清楚地知道宋軍的動機,宋軍一定是急於戰勝,不然也不會幾次三番地襲擾。仁多保忠帶著軍隊轉向進駐神流堆,神流堆是一座居高臨下的土丘,四面騁望毫無遮攔。這次是仁多保忠與嵬名阿埋合謀,據此土丘可以防止宋軍襲擊。
大火熄滅後,章楶率軍看著夏軍軍營的情況, 傷亡極少,僅僅抬出來幾具焦屍,也是些低級軍吏,章楶此計幾乎就失敗了,此戰宋軍也傷亡不少,數量是高於夏軍。章楶眼裡滿是失望,失望之余,他叫來了折克行。折克行也是憂心如焚,宋軍有大的損失他是有責任的,便說:“請章帥責罰。”
章楶看著軍心低落,就讓折克行戴罪立功。章楶又開了一次高級將領會議,把不在此地的宋軍將領鍾傅,王文鬱都請來,這場會議既是一次宋軍全軍的返躬自省,又要計劃下一步的軍事戰略。延州諸將等了幾日,王文鬱與鍾傅從駐地趕來,急匆匆地就進了延州府衙。鍾傅與王文鬱一進入堂內,齊聲說:“參見章帥。”
章楶對著諸將介紹了這兩位將領,說:“鍾傅將軍為進士出身,與我有相近之處,曾給我皇上疏進言西北邊事,說過夏軍雖多,我軍不可與其硬戰,要擇城險要,棄被動進攻之策,以逸待勞。鍾傅大人可以與我部將領一同協作,爭取打好西北之戰。”
鍾傅落了座,章楶又說:“王文鬱大人也是一員老將,數次率軍擊敗夏軍,為我西北也是出力不少。”
章楶說完,轉身指著邊境形勢圖,說:“夏軍已經退到神流堆,我軍現在急需一名將領,在金城關築城抗擊,隨時委派其他的任務,配合我軍擊敗夏軍。你們看誰可以擔此重任?”
這時折克行偏說:“我願前去,築守城關,若是放過夏軍,甘願受章帥處置。”
章楶並不同意折克行的請求,而更加青睞於鍾傅,對於折克行,剛剛失利於陣前,他是為折克行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