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金城關突如其來的攻勢,鍾傅讓各處據險死守,夏軍黑壓壓地聚集在離金城關五裡的地方,仁多保忠站在高崗上瞭望已經固若金湯的金城關,宋軍的氣勢絲毫不減上一次。黑雲壓城城欲摧,仁多保忠一直相信軍隊人數的優勢,夏軍十萬大軍剛擊敗折克行所部,也是志在必得。
仁多保忠讓大軍進攻了一會兒,無奈金城關的城防堅固,夏軍又退了回來。仁多保忠在營帳內細細觀察著金城關的地形,他發現這裡有河環繞城寨,河流並不是十分湍急,加之宋軍防守不嚴,這便是天賜良機。
仁多保忠於是派一隊人,命令其趁著夜色從水路進攻金城關,仁多保忠親率精兵吸引宋軍的注意。夜幕剛來臨,宋軍防守松懈下來,城樓上只有一隊巡夜的士卒,而金城關旁側的那條河幾乎無兵可守。
一隊夏軍士卒從河岸邊摸了上來,領頭的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夏軍校尉,剛傳來夏軍攻城的消息後,他示意士卒們動手,他們用已經準備好的器具,爬上了城樓,這時才看出夏軍的目的在於裡應外合。
仁多保忠的突擊驚醒了鍾傅,幸好鍾傅布防齊全,夏軍在死傷了不少後遇挫,但還是沒有放棄攻城。鍾傅看到一位士卒慌張地報道:“鍾大人,我軍發現一隊不明意圖的夏軍,襲擊了城中的糧草庫,姚將軍已經趕了過去。”
鍾傅說:“那肯定是敵軍的擾亂我軍心之計,有姚將軍應付足矣。”
夏軍的攻勢在姚雄消除了城中的敵軍後逐漸變弱,仁多保忠得知事情已敗,就撤軍退卻幾十裡。鍾傅經此事後召集部將商討下一步的戰略以及此次戰況。
姚雄看著所有的部將不開口,欲言又止,軍帳裡炭火熊熊,這西北已經逼近寒冬,而宋軍的行裝有些單薄,朝廷的供給也尚未送達。姚雄看著依舊無言的營內,說:“鍾大人,這樣老是被動可不是辦法。我軍的速勝戰法已經拖延,不可實行,章帥那邊也受到了阻擊,遲遲不進,我看要不要主動出擊,打一個勝仗,以慰軍心。”
鍾傅說:“可是章大人的意思是讓我部在此固守,主動出擊恐怕是違命之舉,這樣不好給章帥交待。聽說章帥所部大軍也已距此不遠。我覺得我部還是固守為上策。”
姚雄又說:“鍾大人太保守了,依我看,這主動出擊可以有幾個好處。一是把戰局打活,解決此時困局。二是可以搶夏軍的糧食,解決我軍的後勤問題。三是振奮軍心。”
鍾傅思慮著,眼裡似乎閃爍出什麽,姚雄的直諫未必不是好的建議。就在鍾傅猶豫不決時,一條軍情傳來,章楶所部宋軍主力已經在折克行敗北的地方重新戰勝夏軍,奪回了那個無名的寨子。
這一捷報讓整個軍營裡歡喜不已,這預示馬上就可以兩軍會師。鍾傅說:“章大人曾指令我駐守金城關以待後援,作為整個戰略的一環,我部可謂是堅持到底,章楶大人一來必定是稱讚不止,為我部記下一功。”
午後時分,章楶大軍進入金城關,一下子金城關士氣大振,所有的士卒都想著要全面反攻夏軍,佔據主動,進而一舉平定夏軍。章楶召集眾將在金城關的樓閣裡議事,章楶率先說:“本帥已接到陛下密令,約於後天拂曉全面發動攻勢,擊潰夏軍。現在部署折克行父子率領一部攻擊其側,直插敵軍心腹,最好迫使敵軍後撤。姚兕父子一部在正面猛攻,而鍾傅與王文鬱繞過神流堆,在敵後埋伏。”
姚兕說:“章帥讓我進攻正面,
可提供多少兵力?” 章楶說:“你部可領軍五萬,只要能與夏軍相持不下,等折克行父子在側翼襲擊成功後,壓力就會減輕。”
章楶看了看眾將幾乎都沒有意見,說:“那就這樣部署,我希望眾人可以此戰必勝,畢竟我軍進入西北邊塞已經數月有余,若是再戰不勝,則難以向陛下交待,也無法向邊民交待。”
在會議裡章楶又交待著各處不當的問題,哪怕一個小的細節他也不放過,因為這是一場生死之戰。宋軍全力一擊,是要換來這大宋邊疆的安穩。
章楶把該說的話說完後,將軍舍命,自然美酒佳肴也要助興一番,章楶命人把從當地富戶家裡珍藏的酒拿了上來。眾將也都對酒自然也不陌生,不少都有曾經宋神宗親賜的禦酒,而幾位重要將領甚至連宮廷美酒也是嘗過。
當酒被擺了上來,章楶親自拿著第一杯酒與姚兕共飲,姚兕亦知自己所部對於整個戰場的重要性,他一飲而盡,章楶眼裡也是有些感動,畢竟要抵擋西夏的數倍兵力。章楶又把另一杯酒與折克行共飲,他看著折克行年紀老邁的樣子,與數年前章楶第一次作為宋軍統帥都大為不同,眼裡又閃過一絲傷感。
折克行依然以軍人的氣質說:“為大宋獻身,我輩偕行。”
隨之的是眾人的喊聲,那一聲聲的激憤中喊出的是對夏國窮兵黷武的憎惡,也是對大宋振興的不屈。夏國的梁太后因為一人之私,把戰火引向大宋,讓人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已經讓兩地民眾盡皆憤恨。
夏軍敗退到神流堆後,經清點後發現夏軍總兵力為不到二十萬人,從原來的五十萬人銳減至此,也說明了夏軍指揮不當的弊處,以及多次的被動戰術。仁多保忠看著宋軍數次沒有被擊敗,反而是越戰越勇,而夏軍已經是士氣低落,這樣一來夏軍反而成了頹勢。
突然外面傳來了夏軍的一陣馬蹄聲,原來是嵬名濟所率的幾萬兵馬,仁多保忠與嵬名阿埋將嵬名濟迎進帳內。一問才知夏國內政不穩,許多人都開始反對梁太后的外政方針,甚至有人要求夏國主李乾順掌握政權,因此梁太后大怒,下令逮捕反對她的人。
仁多保忠等三位將領一言不發,都不知從何說起對宋軍的下一步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