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大院兒裡出奇的安靜,所有人都好像疲乏了,早早就各自進房睡覺。
天空中,彎彎的月兒才上眉梢,照亮了整個大院兒。
門口的柳樹上,兩隻晚歸的雀兒正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仿佛是一對新婚的小兩口正在為家庭瑣事而爭吵。
正房內,李洪雙目緊閉的盤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只見他掌心相合橫放於胸前,頭頂不停冒著白色的煙霧,面上時而泛起紅光時而回復正常。
忽然,李洪的面色陡然轉換,他表情一變睜開眼睛,臉上的紅光立刻消失不見,隨後雙手連忙下壓運氣收功,起身走向房門口。
門外,安靜的院落中空空蕩蕩,連天上的月亮都不知是何時入了雲中,遠處,知了鳴叫聲聲入耳,卻又忽然之間消失。
李洪心底一陣陣心血來潮,好似有一面小鼓不停敲打著他的心臟,這種沉悶感覺讓他不由得心底發慌,李洪的額頭上不知何時流下來一絲冷汗,忽而一陣冷風吹過,李洪渾身一個激靈隨之清醒過來。
“看你能藏身何處,開天眼!”
李洪一聲厲喝,左手揮動,體內法力迅速湧動,他手指點向額頭,一縷青光從額頭射出。
李洪再抬眼望向空蕩蕩的院子,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院子裡,突然顯現出兩道模糊的黑影。
這兩道黑影身形虛幻,行動遲緩,猶如兩條幽魂般漂浮在空中。
李洪眼見此景,哪還不知自己這是遇見了鬼,想他前世亦是養鬼縱鬼的行家,怎麽能不認識這“老朋友”。
“哼,班門弄斧!”
說罷,李洪唇口輕微開闔吟唱著深奧艱澀的咒語,他一邊念咒一邊手掐法印,另一隻手從懷中拿出一張黃色紙符。
這是一張用於驅鬼的五雷咒符籙,乃是李洪最近才畫出一張天雷符。
符籙分很多種——有虛符、實符之分,有先天符、後天符之分,又有淺符、深符、類層符、天符、地符、陰陽、五行等較為寬泛的定義區分。而這其中每一個大的分類裡,又會涉及到許多按照實際作用、門派術法的不同,從而區分出千百種明目不同、作用不同、符痕不同等等五花八門具有神秘功效的符籙。
而李洪的五雷符正是實符的一種。
只見隨著符籙揮出,一道道明亮的雷霆猛然間出現於虛空。
“轟!”
一聲炸響,雷霆急速劈向那兩道鬼影。
那兩道鬼影皆是男人身形,高大魁梧、面目猙獰,兩雙泛著紅光的鬼眼好似紅彤彤的燈籠。
鬼影見雷霆迎面亦不驚慌,只見兩鬼迅速抬起雙手,兩道森然的陰氣忽然洶湧而出,化成一道巨大的骷髏鬼頭,那骷髏頭快速凝結而出,隨即攔在雷霆與兩鬼之間,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切不過一轉眼便發生,李洪的天雷符所發出的雷霆徑直劈入了那個骷髏鬼頭體內,骷髏鬼頭體內發出十數聲劈裡啪啦的聲響,隨即雷霆與骷髏鬼頭忽然之間同時消散。
如此巨大的聲響早已經吵醒了院內的其他人,左側廂房的錢忠最先出現,隨後牛家兄弟也跑出屋外,他們不會術法,所以只能看見鬼氣化成的骷髏,卻看不見兩鬼,三人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卻一點都幫不上忙。
而錢忠雖說也看不見兩鬼,但是他卻能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院子正中央有一團陰冷的氣息。
老頭子雖然說沒與鬼怪交過手,但是卻聽過許多鬼怪之談,知道這些鬼物最怕武林高手的陽剛之氣,
以他的內功修為,普通鬼物旦夕之間就會被他的陽剛之氣化為飛灰。 不過錢忠卻暫時沒有出手,他想要觀察李洪究竟是如何解決鬼物。
另一邊,李洪卻沒心思注意錢忠的行為,他此刻心神全部放在了兩鬼身上。
普通的孤魂野鬼懼怕陽雷,而這兩個鬼物卻很明顯是被人用秘法豢養了多年,他們常年吸食活人氣血,不但能鬼氣外放,更能抵擋天雷符的雷霆,這是普通鬼物絕不可能做到的事,由此可見,這兩隻鬼物的主人也定非常人。
眼見天雷符被抵擋,李洪也是不敢再輕視這兩鬼,他連忙又掏出一張符籙,同時準備掐訣喚醒鐵甲屍。
李洪目前最厲害的手段無非就是鐵甲屍與幾張剛剛畫出來的天雷符,他自是不願意浪費太多天雷符。
而且鐵甲屍的屍氣還能幫李洪牽製住鬼物的陰氣,屆時再輔以天雷符便可以消滅掉兩鬼。
伴隨著九具鐵甲屍猛然現身,九道高大威猛的身影猶如鐵塔一般將兩隻鬼物重重圍在中央,兩鬼被這一變故驚嚇的不輕,連忙想要起身逃走。
其中一隻厲鬼忽然放出全身大半的陰氣,化成了一柄鏽跡斑斑卻飽含殺氣的長戈,那長戈始一出現,便綻放出血色的紅芒,在空中略一停頓,隨後極速刺向李洪。
長戈劃破空氣,發出一陣刺耳的嘶鳴聲,僅僅一眨眼就飛到了李洪面前。
李洪哪能想到這鬼物竟還有這等手段,慌亂之間根本來不及再躲,只能控制離自己最近的一具鐵甲屍過來擋住長戈。
也幸虧李洪惜命,他每次與人交手總會下意識的留下兩具鐵甲屍離他近一些,好留作備用,不成想這次卻真的派上用場,不經意間救下了自己的命。
“Duang”
長戈刺中了鐵甲屍以後,發出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這一次鐵甲屍沒有擋住長戈,竟然被長戈狠狠的刺入了體內。
鐵甲屍發出來一聲憤怒的嚎叫,其聲如洪鍾,如野獸怒吼,身上不斷地流出來烏黑色的濃漿,這一擊顯然是重傷了鐵甲屍。
李洪目瞪口呆的望著屍氣四溢的鐵甲屍,心底不由得冒起涼氣,同時也激起了他報復的心理。
“你他娘的竟然想要老子命,給我圍住這倆小鬼,別跑了!”
他嘴裡不停地嘟囔著罵人的髒話,同時讓鐵甲屍圍住兩個小鬼,而他自己則連忙進屋取出來施法的工具。
哪怕李洪不吩咐,鐵甲屍也不可能放兩隻鬼物離開。
鐵甲屍雖然沒有太複雜的思維,但是簡單的情緒判斷還是具備的,他們的嗅覺極其敏銳,常人看不見小鬼,鐵甲屍們卻能輕易的聞到其位置所在。
屋外八具鐵甲屍加上一具重傷的鐵甲屍圍攻著兩個鬼物,屋內李洪則翻箱倒櫃的找出來施法工具。
所謂的工具其實只是一包桃木釘和一個人的頭蓋骨,只不過這包桃木釘是用百年桃心木製作而成,而頭蓋骨則是取自枉死之人用特殊法決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才煉製而成,這兩樣都是李洪好不容易尋來的法器。
李洪先將頭蓋骨放置於地上,隨後把桃木釘全部拿出,一根根插在鬼物周圍,待其插滿了九九八十一根以後,才總算是停了動作。
李洪朝著兩鬼所在的方向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不管你是何人,既然得罪了我,那就休怪我下手無情!”
他知道背後的控鬼者能聽見自己所說的話,所以說出這番話以後,李洪其內心極為舒適,好似大仇得報,又好似報復成功後的竊喜一般。
說完這話,李洪手捏法決,隨即一聲厲喝:“九陰鎖魂陣,起。”
伴隨著李洪話落,一陣陰風猛然間刮起,九具鐵甲屍圍城圓陣,將最中央的兩個小鬼困在中間,最外面的八十一根桃木釘散發著黃光,刺向最中央的兩個鬼物。
兩個鬼物被黃光刺中,猶如遇見了克星般左閃右躲、鬼哭狼嚎。
等兩個鬼物被困入陣中以後,李洪又拿出那個頭蓋骨,咬破右手中指在頭蓋骨上畫起來符籙,他一邊畫符一邊引導著法力從指尖進入頭蓋骨,還未等符籙畫完,李洪的面色便已經蒼白無比,然而他卻完全不在意,依舊自顧自的畫著未完成的符籙。
終於,隨著李洪最後一筆畫成,頭蓋骨猛然變得黝黑,其上用鮮血畫成的符文仿佛變成了活物一般,在頭骨上不停地蠕動變幻。
李洪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然後抬起頭望向前方。
前方正與鐵甲屍爭鬥的兩個鬼物仿佛有感應一般齊齊向他望過來。
天空忽然一點點變得明亮起來,一直躲在雲朵中的月兒仿佛受夠了等待,含蓄的走了出來。
也就在此刻,李洪終於施法控制著頭蓋骨衝向那兩個鬼物,迎面而來的頭骨不知為何讓兩鬼驚駭不已,之前凝結長戈的那個鬼物由於陰氣耗盡,僅僅是一個照面就被吸入頭骨內,一絲的反抗之力都沒有。
另一個鬼物卻是陰氣充裕,他不停地凝聚陰氣試圖擊飛頭骨,卻始終未能如願,所有的陰氣只要接近頭骨便立刻被頭骨吸收殆盡。
終於,隨著這隻鬼物的陰氣越來越少,他的動作也變得緩慢了許多,趁其不備,李洪直接操控頭骨將他也吸了進去。
伴隨著最後一聲慘叫,兩隻鬼物終於被除掉。
李洪不知,遠在寧古塔的蘇和泰在兩個鬼魂被收入頭骨後面色忽然急變,隨即一口鮮血從蘇和泰口中湧出。
李洪將頭蓋骨小心收好,隨即對眾人說道:“好了,都回房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說罷,他不顧錢忠與牛家兄弟的問候,轉身便返回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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