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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城這個時候已經進入了全城戒嚴的狀態,城門口的告示欄上貼著一章白紙黑字的通緝令,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李朝卿的畫像。
此時豐城裡當家作主的是此前的另一名偏將,名叫史釗。半個月前他因為染病而請假,李朝卿到任時正好沒有見到他,他也沒有見到李朝卿,因此二人並無任何交集。
全城戒嚴,意味著全時封城,沒有得到許可的人不可進城不可出城,城門口的衛兵也比平時多了一倍。百姓們也都很有眼色,城裡的人正在恐慌之中尚未平緩,自然想不得跑出城去;城外的人得到了消息,自然也不會傻到進來找事,因此自封城之後城門反而變得十分清閑。
今天卻不一樣,門口一輛馬車駛來,馬車上一共有三個人,為首的是王八,旁邊兩個人都帶著深黑色的鬥笠,看不見臉孔。
三個人停下馬車,守城的士兵裡領頭的那個正好認識王八,他姓趙,是個老兵了,往來的人們都喜歡叫他老趙。
老趙示意士兵們原地等候,他一眼認出了王八。
老趙走上前去,“喲,你小子還真是盡職盡責啊,方圓百裡誰不知道這豐城出了大亂子,你還按時按點過來給畜生巡診呢?”
王八陪笑道,“哎呀趙爺見笑了,我本來也不想過來。可是你看,這不小的家裡正好有兩個親戚,也是做生意的,想讓我給介紹點門路,我說了城裡出事了,可他們卻非要來。”
說著王八刻意十分誇張的衝著老趙擠眉弄眼,老趙明白的點點頭,“想發國難財啊?哈哈,你們果然無奸不商呐。”
“誒,趙爺見笑啦,不知趙爺可不可以通融一下?”王八彎著腰,一幅市井小人討好官爺的模樣。
“那是自然。不過,現在史偏將有命令,哪怕是有命令之人,進出城門也需要進行登記,來吧,你做個登記,我就放你進去。”說著老趙招呼手下拿來一個冊子,準備寫些什麽,“說吧,你朋友都叫什麽,是幹什麽的。”
王八正要回答,老趙卻突然製止了他,“不過,你這兩個朋友為什麽帶著鬥笠?難道是無臉見人嗎?”
王八心裡一驚,急忙解圍道,“哎呀不瞞趙爺您說,我這兩個親戚啊,都是東瀛人士,這是他們那裡的習俗,見天帶鬥笠。”
“哦?東瀛?”老趙來了興趣,“聽說東瀛話和我帝國的官話頗有幾分相似之處,不知道可否說來聽聽?”
這下王八更是心中咯噔一聲,琢磨著完蛋了,自己隨口一鬼扯,這兩個人哪裡會說是什麽東瀛話?
就在這時,李朝卿走上前,他剛才講守城士兵掃視一圈,因為自己到任時間極短,因此他確定了這群守城士兵都沒有見過自己,更沒有聽過自己的聲音。而自己在講武堂時,正好對東瀛這個國度略有研究,說幾句簡單的東瀛話還應付的過來。
李朝卿張口問了一句好,老趙滿意的拍拍手,“嗯,果然有幾分相似,好吧,放你們進去。你先來吧,你是做什麽生意的?”
李朝卿回答道:“我是菜農。”
“好,叫什麽名字。”老趙一邊寫一邊問。
“菜菜。”李朝卿又答道。
老趙停下筆,看了看李朝卿,有些不悅,“猜你妹啊,快說。不說趕你走了。”
李朝卿也不生氣,繼續說,“我就叫菜菜啊。”
老趙想了一會,說,“他媽的,你當我沒讀過書啊,種菜的就叫菜菜,那他媽的賣雞就叫雞雞啊?”
王八這時湊了過來,
“哎趙爺,我這親戚千真萬確就叫菜菜啊。” “好吧,那我給你王八個面子。”老趙將信將疑,又看了看身後的仙逸,“那你呢?”
仙逸刻意壓低聲音說,“大哥,我是來做香料生意的。”
老趙打量了一下仙逸曼妙的身材,問,“那你是不是叫香香啊。”
仙逸尷尬的笑了笑,說,“不不不,我叫逸逸。”
“嗯,你還正常點。”老趙並沒有為難女性,“行吧,你們進去吧。”
“多謝趙爺,多謝趙爺。”說著王八恭敬的握住老趙的手,老趙一瞥,捏了捏手指,十分滿意,“小事,小事啊哈哈。”
三人成功重回豐城。
這過程十分的順利。
進入豐城後,三人很快閃入一個巷子裡。
豐城的明火此時已經基本熄滅,留下的只有歷經烈火焚燒後留下的軀殼,那曾經象征著榮耀的齊天樓如今更是早已化為灰燼,那原本屬於他的天空,如今少了它的遮擋,卻顯得更加明亮。
李朝卿和仙逸摘掉鬥笠,他們在進城前就已經做好了計劃。
李朝卿低聲說道,“現在我們分頭行動,按計劃行事,兩炷香的時間後,無論進展如何,都在這裡集合,然後馬上撤離豐城。”
王八點點頭,點頭的地方不是行動,而是撤離。
他答應這個計劃,完全是因為仙逸,但他絕不會想冒這麽大的風險。但李朝卿答應整個行動過程中讓仙逸和他待在一起,他才欣然答應。
說罷,三個人分為兩組,開始尋找自己的目的地,各自散開。
仙逸和王八的任務,是在城裡找到那個第一時間把聖旨傳到這裡的人,然後順藤摸瓜,爭取找到關於長安裡那個早已知曉一切的人的消息。
根據李朝卿的推斷,豐城如今尚未損毀的面積本身就比較小,這些官員更是不敢上街給自己找麻煩,畢竟現在可以說是民不聊生,一旦哪個失去了一切的百姓激動起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因此,李朝卿讓他們找到縣衙。這才平時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是現在卻很困難。因為縣衙同樣在事故中被摧毀了,如今的縣衙只是設在了一棟平常的民房內。
“縣衙需要第一時間掌控全局,並且現在這種特殊情況下,一定要保證自己暢通,而且,那些人也一定要給自己找一個方便轉移,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他們一定就在城門口。”仙逸分析道,“而現在豐城還在正常使用的城門,布放兵力最多的,就是我們剛才進來的西門。”
王八撓撓頭,“小仙仙,你的意思就是說,縣衙其實就在我們附近?”
仙逸點點頭,“我記得公子給我說過,那個史偏將的病需要用豐城特質的高礦物質井水沐浴,因此他一定會選在一個離井口近的地方。”
王八對豐城的了解程度絲毫不亞於仙逸,這裡本就地處荒原,水源稀缺,打出水井的地方就更是少之又少。
一層樓高的房子不好找,沙漠裡找個水井就很容易了。於是他們很快就發現在不遠處確實就有一口水井,並且那水井周圍已經有了四名士兵把守,顯然那水井已經被縣衙給征用了。
“可是我們即使找到了縣衙,要怎麽才能進去呢?”王八捏著下巴,“如果進不去,就和沒找到一樣啊。 ”
仙逸笑了笑,“你是不是願意為我去做任何事啊。”
王八一聽,以為仙逸要給自己機會,大喜,頂起自己的胸拍了拍,“那是當然,只要你一句話,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仙逸壞壞的笑了笑,湊到王八耳邊低語幾句。
那些把守井口的士兵百無聊賴,為了解悶,便聚在一起吹起了牛逼。
抓住這個機會,王八悄默默的溜到了井口的背面,用井口作為掩體擋住自己。他深吸了口氣,想來想去,終於下定決心。
刹那間,只見一個三十余歲的成年男子,轉身趴在井口,用力的敲打著自己的肚子,想要往井裡吐一些什麽東西進去。但是打了半天,愣是乾嘔沒反應。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看到了這一幕,大吼一聲,“你在幹什麽!”
這王八瞬間就像驚弓之鳥,眼看著那些士兵就要撲過來,他一狠心,從井邊抄起一根斷掉的木棍往自己嘴巴裡桶,惡心之感瞬間湧來,他毫不猶豫的向井裡大吐不止。
這驚呆了四名士兵,他們慌忙停住,最先看到王八的那個人怔怔的說,“這兄弟在幹什麽,需要這麽狠嗎。”
另一個人說,“他難道不是要投井自盡嗎,為什麽要吃剛才我們挑狗屎的那根棍子?”
王八趴在井口,上半身探了進去,一聽這話,更是惡心不止,又吐了起來。他此時只是心裡暗暗祈禱自己不要被他們給認出來。
“誒?這人好像王哥啊?”
王八一聽,雙腳一軟,竟然不慎直接載入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