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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卿順著城牆,很快就摸到了劉府邊上。
這城牆約有三米高,牆壁光滑,李朝卿看來看去也沒有找到什麽可以攀爬的地方,又一摸腰際,發現先前一直別著鷹爪勾的地方也已經空空如也。
他嘖了一聲,輕聲走到拐角處,微微探出半張臉來,劉府的門前出乎意料的空無一人。
李朝卿皺了皺眉,稍等片刻,卻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奇怪,這才正午時分,劉府這麽大的院子怎麽會如此安靜。”李朝卿將耳朵貼在牆壁上,聚精會神的聽著。
李朝卿雖然隻來過兩次劉府,但他卻已經熟知這府邸裡的結構,他現在所在的地方與劉府下人們的住所一牆之隔。
選擇這裡,是因為李朝卿相信這裡一定會是整個劉府裡最熱鬧的地方。
李朝卿又等了片刻,牆那邊依舊毫無動靜。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想了想,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一枚銀幣,這是每個求學之人離開講武堂時護軍都會送的禮物,屬於講武堂的標志之一。
他將銀幣墊在手上,拇指用力一彈,銀幣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飛進院子內。
李朝卿等了一彈指的時間,院內依然沒有多余的聲響。
他回想著此前見到的車隊,難道那些車裡坐的就是已經轉移走的劉府之人?
想到這裡,李朝卿貼著牆快步走到劉府大門前,那個幾日前劉振迎接他的地方。
劉府關門緊緊的關著,深紅色的大門被擦的一塵不染,在這黃沙漫天的地方,說明這裡不久前才被人打掃過。
李朝卿走到門前,金黃色的兩個門環倒有些生鏽了,斑斑鏽跡清晰可見。
李朝卿眯了眯眼,並沒有選擇用門環敲門,而是直接用手在門上扣了扣,三聲過後卻依然無人開門,無人應答。
他輕輕推了推門,門只是稍稍向裡張開一些便再也推不動了。
“插銷還在,看來是裡面有人故意鎖上的。”李朝卿心中想道,“那說明裡面一定還有人,可是為什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朝卿退後幾步,找到一輛停在門前的馬車,翻身上去,站在車廂頂部。以便可以大致環顧整個劉府。
這劉府是個典型的方形建築,除了這個大門以外,四面圍牆皆是同樣的結構設計,因此並不存在什麽直接進出的第二個地方。
李朝卿跳下馬車,“就算裡面沒有人,或者說沒有活人,凶手要怎麽離開呢?唯一的可能就是此時正在行凶,可如果是這樣,我這一通打探,裡面的人一定會盡力反抗求救,真是奇怪。”
李朝卿拍拍頭,又走回那輛馬車,這次他坐在了車夫的位置上。他憐惜的摸了摸馬匹的頭,“沒辦法,只能委屈你了。”
馬兒似乎很有靈性,也不廝叫,反而溫順的抖了抖身子,向一旁晃了晃腦袋,似乎是要抖擻精神。
李朝卿將馬車往後移了移,讓正面對準劉府大門。
他深呼吸了一口,隨即用力的抽下韁繩,“駕!”
那馬兒也絲毫沒有猶豫,張開腿便拉著馬車衝向劉府大門。這之間只有大概15米的距離,沒幾步馬車就衝到了劉府門前。在馬匹的前腿剛剛踏上台階的瞬間,李朝卿身體極致右傾,同時猛地一拉韁繩,馬匹被李朝卿的力量硬生生拉的轉向左側,抬起前腿想要停下。
與此同時,李朝卿用腰間抽出佩劍,一劍扎進馬的屁股,馬兒痛苦的嚎叫一聲,又向前衝去。
李朝卿飛快的拔出劍,揮劍斬斷連接馬車的兩根木軸,那車廂由於慣性來不及轉向,徑直砸向劉府大門。
李朝卿自然來不及從馬車上離開,隨著車廂一起撞向大門。
強大的衝擊力瞬間將插銷撞斷,大門也“轟隆”一聲被撞開,車廂在破門後也倒下,在地上滑行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下。
李朝卿咳了咳嗽,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剛才他第一時間鑽進了車廂裡,因此除了一些簡單的擦傷磕傷外,並沒有什麽大礙。
他現在正在劉府大院裡,府裡並無異樣,除了他這個不速之客之外,看起來一片祥和,只是空無一人。
他環顧一圈,一眼就認出了那間此前劉振給他傳遞暗語的書房,那也是劉振平日裡最愛呆的地方。
李朝卿撿起地上的劍,衝了過去。
門並沒有關,李朝卿一步跳了進去,裡面同樣空無一人,屋裡的裝潢、擺放甚至都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他往裡走去,找到那副百獸圖,那隻老虎依舊並不完整,桌上的茶具也沒有換新。
“劉老爺向來以品茶為己任,怎麽可能多日不換新茶具?”李朝卿跑出書房,又找到劉振的臥室,衝了過去。
臥室裡和書房一樣,一切都規規整整,唯獨就是沒有一個人。
忽然,屋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李朝卿正想出去看看,卻突然一步刹住。
他仔細聽了聽,“不對,這腳步聲太整齊了,絕不是劉府之人,是守城軍!”
果不其然,只聽外面傳來喊聲,“通緝要犯李朝卿聽著,我是豐城中郎將史釗,你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了,沒有用的!趕緊出來束手就擒!”
李朝卿懊惱的搖了搖頭,心中暗罵,“這個蠢貨。”
不過,他轉念一想,史釗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裡?這和自己接到的通緝令一樣,反應也太快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猜到自己會回來,並且已經做好了監視。
李朝卿蹲在窗台下,他透過窗紗向外看去,守城軍還沒有湧入院內。只是他看到了先前用來撞開大門的馬車,表情一僵,“該死,那馬撞門前轉頭看的方向!那裡一定有他的主人!”
李朝卿快速的回憶了一下劉府周圍的地勢,那馬看的方向正好是守城軍平日駐扎之地的方向!
但李朝卿很快就發現自己沒有時間繼續思考了,因為史釗一聲令下,守城軍們三人一組,已經對院子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李朝卿所在的屋子索性在最裡面,這給他爭取了一些時間。
劉振的臥室面朝大院,從門裡出去就是把自己直接暴露在守城軍的視線內,哪怕李朝卿有三頭六臂也是插翅難逃。此外,這個屋子裡唯一的窗戶卻太過窄小,根本不可能鑽出去一個人。
李朝卿看著屋子,一床一桌一畫,極其簡單,再無其他。
那守城的士兵們已經咫尺之遙,李朝卿已經可以清晰的聽到他們的交流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