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還都沒吃飯、又要談五眼的事,在外面終究不方便,所以陸雨馳一行人從警局出來,準備去肥魚精家裡,這“一行人”當然也包括包小婉了。
沒辦法,在警局裡答應了她,而且不帶著她、她鬧著不走,總不能把一個女人仍在荒郊野外。可帶著她,陸雨馳是怎麽看、怎麽別扭,心說怎麽商量點事就這麽難呢?
到了肥魚精家裡,這氣派的獨棟別墅真讓陸雨馳感覺幸福,他記得肥魚精願意跟自己同住——而且不要錢。
肥魚精吩咐一群蝦精傭人去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眾人則坐在客廳沙發上閑聊了起來。
“肥魚大哥,你家人呢?”陸雨馳問。
“哦,他們不住這兒,我喜歡住在離人類近一點兒的地方。”
“那你自己住這麽大的房子……”
“所以我才拉著你跟我作伴兒呢。這房子是我爸準備給我結婚用的,我們魚類啊——生孩子比較多,咳咳,所以……嘿。”
津南朱雀獸洪亦昊東張西望著說:“同樣住在津南,人和魚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捏?”
“誒!誒!”包小婉不滿地說:“你們別閑聊啊,不是有正事要談嘛?趕緊的!”
陸雨馳心說,廢話,我比你著急,這不是因為你在這呢嘛。他朝包小婉笑了笑,說:“包小姐,要不——那個……”
“甭想支開我,說好了一定得讓我知道的。我本來以為你們是敵人呢,結果你們居然認識、還有大事要辦,我知道了這些,後面也必須知道,不然我會死的。快說、快說,我最喜歡聽故事了,可哪有故事講一半兒的?這叫‘太監’,很無恥。嗯。無恥。”
陸雨馳心說,這些寫網絡小說的真讓人頭疼,什麽事都愛打聽一下。可是包小婉來都來了,顯然不太可能不讓她知道了。陸雨馳撓了撓頭,講起了五眼和虎魄的事,以及自己對此局面的想法。
還是那兩個辦法,第一是鼓勵王雲豹,第二就是讓王雲豹感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這兩個辦法首先是需要張繼楓、劉小車和洪亦昊有這個決心,其次則是需要他們有這個狠心。
王雲豹跟他們三位世代相交,竟然能隱瞞自己練功之事,就是因為他們三個從來沒有想過試探王雲豹。要試探,就得出手,可是終究不用下太狠的手。但要讓王雲豹恐懼、甚至絕望,就不能心慈手軟了。
張繼楓他們聽了,一時都沒有說話,神情比較複雜,顯然有所顧忌、甚至略有懷疑。
陸雨馳也明白,自己突然冒出來,要造成分化他們這兩百多年世代相交的局面,還要讓他們跟自己一起去“對付”王雲豹,他們有所懷疑是正常的。
於是陸雨馳又講起了自己和王家的淵源,也算解釋了自己為何會“畫物成真”的功法。他還跟張繼楓他們說了自己和謝必安想的那些辦法,以及那些為何都不可行,所以才只剩下這兩條路了。
果然聽完陸雨馳的話,張繼楓他們雖然還是顯得有顧慮,神情卻都明顯放松了很多。
“哎呀!天字四門我倒是聽我爺爺提起過,他說那是咱們天津幾百年前的四個大門派——行俠仗義、降妖除魔,原來陸兄弟就是天畫門的傳人。”劉小車感慨地抽了口煙,又說,“這麽說,你們天字四門的祖師爺,就是小豹兒他家陰藝圈創立者的親爸爸啊!”
“呵呵,你這麽說我心裡倒是挺痛快的,不過也確實是這麽個情況。但是他們那是嫡傳、又有陸壓祖師的傳承,
功法體系就比較龐大,我們天畫門不過是繼承了祖師爺的一門功法而已。” “不怕千招兒會、就怕一招兒絕,你這一門功法我們哥倆聯手都打不過你。這畫物成真太厲害,你要是畫個原子彈什麽的……”
“不不不,我們這個功法也是有限制的,不是隨便畫什麽都行的。再說了,就算能變出來,也不能那麽用。比如我跟你比武,我畫個原子彈,你是死了、可多少無辜的性命也沒了。
再比如我說咱們嚇唬王雲豹,可虎魄我就沒法兒畫。我倒知道虎魄長什麽樣,可它殺人時是隱身的。王雲豹今天也見識了,所以拿去嚇唬他的——也得是看不見的,可看不見的、我怎麽畫呢?
最好是用不著這樣,你們孤立他、他就醒悟了。電視裡不也是經常有這樣的情節嘛,一個人眾叛親離之後,突然就想通了。可是如果這個辦法不行,這事兒就還真挺難辦的。
既然你們都不怕危險、想參與五眼的事、當然也是想幫王雲豹走上正途,那咱們就一起合作、一起想辦法。怎麽樣,先說說你們對我剛才的想法,有什麽意見沒有?”
“有……”
一項話少的張繼楓突然開了口,他覺得陸雨馳想讓他們去孤立王雲豹的提議不現實。一直以來都是王雲豹在孤立他們,根本不會主動跟他們聯系,所以他最不怕的就是孤立、也不可能因此想通。
張繼楓說完,劉小車和洪亦昊也點著頭,他們的臉上還頗有些無奈和不悅。
陸雨馳可以理解,畢竟這幾家人延續了兩百多年的交情,可是他們這一輩,卻搞成了這樣。
理解歸理解,可是陸雨馳依然感覺心口隱隱作痛。他下午想了那麽多的辦法,都被謝必安給否定了,最後這兩個,又先被張繼楓他們否定了一個。所幸張繼楓緊接著便表示陸雨馳第二個辦法或許有用,而且他能實現用看不見的假虎魄去嚇王雲豹。
張繼楓的身手就不用多說了,而他的功法都是無形的。就像是剛才跟陸雨馳交手,他用功力化為了一條陸雨馳都看不見的龍。若不是劉小車和洪亦昊太了解張繼楓了,當時脫口而出“雙龍鬥”,陸雨馳根本不知道那無形的巨大力量是什麽。
陸雨馳總算聽到了一個欣慰的消息,這個辦法再被否定了,他也就乾脆回山了。
“問題就在於怎麽點綴那點兒顏色,小豹兒雖然看不見虎魄的本相,但他能看見一點兒顏色啊。”待張繼楓說完,洪亦昊說到。
謝必安乾咳了幾聲,得意地說:“這好辦啊,有我呢,我可是神啊!聽萬民百世輕唱/隻留下神的飄逸/神的傳說神的傳說/隻留下神的飄逸/神的傳說!”
陸雨馳心說,這多虧是在郊區的別墅裡,要不然謝必安的歌聲還不得嚇死幾位?最後一嗓子還高八度呢,看來他剛才在警局裡是憋壞了。
謝必安只顧著唱歌,沒有說具體怎麽做。不過在場的除了那位網絡小說作者包小婉,其余的都是修道之人,謝必安不說大家也能明白,但包小婉不願意了。
“誒!別唱了!知道你是神,你倒是說啊?說一半兒、唱起來了,你以為你穿著白衣服就是白娘子呢?白娘子要是長你這樣,那許仙絕對‘施恩莫望報’!”
包小婉的話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來。當然,謝必安沒笑,顯得頗為尷尬。
總算有一個辦法可行,陸雨馳心情不錯,給包小婉解釋起來。
王雲豹的鬼眼看不到上古神兵虎魄,但是他可以看到虎魄上面沾染、殘存的微弱鬼氣。既然那是鬼氣,謝必安身為白無常,這事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雖然這天下的鬼物太多了,不能單純通過鬼氣就判斷那一定是虎魄,否則也用不著王雲豹了、謝必安就能找到虎魄,但是王雲豹今天親眼所見虎魄殺人,所以他看到鬼氣襲擊自己,肯定會聯想到虎魄。
說到這裡,那些蝦精傭人已經做好晚飯,請肥魚精和眾人過去用餐。肥魚精點了點頭,吩咐那些蝦精傭人都回去、今晚不必留在別墅裡。
其實肥魚精對自己的傭人還是很放心的,但初次見面、又事關重大,他也得讓陸雨馳他們放心。所以剛才在客廳聊天時,肥魚精先是設置了結界,免得被傭人們聽到。
陸雨馳覺得肥魚精真是挺正派、也很細心,其實他倒不怕這事被別人聽到。說得直白點,這件事誰知道、誰倒霉,不怕死、願意聽就聽。
只要開始尋找五眼,三界中那麽多能人異士、仙佛神聖,怎麽可能瞞得住?而且薑太公和謝必安都對陸雨馳說過,三界大亂已經初露端倪, 很多人不希望五眼齊聚,他們必然關注五眼之事,也會對付尋找五眼的人……
眾人來到餐廳,邊吃邊聊著。先是一番比武、鬥法,又在警局折騰了半天,大家都餓了,而肥魚精準備的飯菜又確實可口,所以大家都吃得“慘不忍睹”。
當然這個“大家”並不包括包小婉,她畢竟出身豪門,吃東西也得保持著高雅,可高雅了容易吃不飽。
“你們男人吃飯怎麽這樣?不過——好像倒是挺過癮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陸雨馳對眾人說:“認識你們,我真是高興,雖然咱們一認識就要面對這麽危險的事兒,可也刺激,玩兒嘛。
不過別嫌我囉嗦,這事兒只要摻和進來——不辦完、辦成,就沒法兒抽身。所以你們三位也做好個心理準備,不是單純讓王雲豹參與進來,將來找其他四眼,也希望你們能多多幫忙。”
“陸兄弟,這你放心。我們當然是希望小豹兒投身江湖,可是投身江湖不就是為了行俠仗義嘛。這事兒我們肯定會管到底,再說這都不算行俠仗義,為了自己、也不能不管啊。什麽都別說了,就合作愉快吧!”
洪亦昊說完,劉小車和張繼楓也迎合著,連包小婉都舉起酒杯喊了句“合作愉快”。
“這有你什麽事兒啊?這麽晚了,外面也不安全,一會兒我們給你送回去,咱就別再見面兒了。這事兒你最好忘了,也甭想參與進來。”陸雨馳對包小婉說完,又對大家說,“那好,那咱們明天開始——先給王雲豹來點兒‘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