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妖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我們是警局和妖管局聯合分隊,你們放下武器、放棄抵抗!重複一遍,放下武器、放棄抵抗!”
那群人中又傳來了包小婉的聲音:“我是無辜的!我是被他們挾持的!”
“把擴音器還給我。你別怕,有我們在呢,他們是傷害不了你的!”喊話的聯合分隊成員回包小婉的話,仍在用擴音器,不知是職業習慣,還是故意向陸雨馳他們示威。
“這娘們兒說咱們挾持她?我就知道她大半夜的冒出來,沒憋什麽好屁!”劉小車咬牙切齒地說。
“剛才還‘小妞兒’呢,這會兒又改‘娘們兒’了,那你剛才還讓陸兄弟‘從’了她?”洪亦昊搖著頭說。
那邊又傳來了包小婉的聲音:“我是說我被你們挾持了,不是他們,他們不是壞人!”
“還給我,總搶擴音器乾嗎?他們不是壞人,我們更不是了!”
“那誰知道……”
肥魚精低聲問陸雨馳:“池子,咱們現在怎麽辦?”
陸雨馳朝四方看了看,說:“這還能怎麽辦?他們肯定是誤會了,咱們配合調查唄。”
“配合?跟他們拚了!我秒他們就像砍瓜!”
“你冷靜點兒。”洪亦昊攔住了劉小車,又說,“陸兄弟說得對啊,這是誤會,咱們又沒犯法,拚什麽?再說這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槍,你別說拚不過,就是拚過了,咱們下半輩子就甭打算出來了。”
謝必安搖頭晃腦地說:“都放心、放心,有我在這兒呢,咱們先跟他們回去。他們不是跟妖管局聯合嘛,妖管局肯定有妖精認識我啊。我堂堂一位真神在這兒呢,這事兒還說不清楚嘛?你們都先忍著點兒,到了那兒——再看待遇——他們得拿咱們當貴賓!”
“那不是狗嗎……”
……
然而他們沒被押到妖管局,而是警局,這次的聯合行動由警方負責指揮。至於待遇,也不知算不算貴賓,倒真是挺特別的。
他們沒有被逐一單獨審訊,而是被統一押到警局的院子裡,地上、房頂——上下各圍了一圈人,端著槍、指著他們。警局大樓的公共通道還圍著一排穿著製服、滿臉正義的妖怪,念著咒、比劃著手裡的法器。
肥魚精低聲對陸雨馳說:“看這意思——咱們今晚夠嗆走的了啊。”
“看這意思——咱們今晚都夠嗆活的了。”陸雨馳無奈笑說。
“放心,有我呢。”謝必安滿不在乎地說。
劉小車突然高聲喊著:“誒!現在都不許刑訊逼供了!”
一個看起來職位比較高的警官回道:“我們堅持文明執法!誰刑訊逼供?”
洪亦昊嘬著牙,無奈地對劉小車說:“你沒文化,就別在這兒丟人,你們家刑訊逼供一圈兒槍口指著啊?槍決也就這場面了,還沒有上面那群妖怪。”
“特事特辦!”那警官又說,“大家共同生活在地球上,你們非要人妖大戰,我們為了避免死傷,不得不這樣,這也是為了你們自己的安全。你們有什麽事兒,就不能和平解決嗎?”
“你這一口兒一個‘人妖’,你把那‘和’字兒加上成嗎?”
“就是。”洪亦昊接過劉小車的話,對那位警官說,“您見過他這麽多胡子的人妖嗎?”
“咳咳,那個——我問一句,你們才能回一句,沒問的話你們少說!你!”警官指著陸雨馳,問,“你先說,你是人嗎?叫什麽名字?”
“我是……唉!我是人。
我叫陸雨馳。”陸雨馳心說,是不是自己太久沒下山了,現如今山下的語言都發展到這麽噎人的風格了嗎?聽著也太別扭了! 不過這事還真不怪這位警官。現如今妖怪可以大搖大擺地當街行走了,像肥魚精是人身魚頭的形象,可很多妖精卻是完全以人形上街的。街面上又亂,警方抓住鬧事者,必須先問明對方的身份和種類……
那位警官又問肥魚精:“你肯定不是人吧?叫什麽?”
肥魚精昂著高傲的魚頭,說:“我?我叫肥魚精,當然不是人了。”
“那你是妖怪?”
“我是妖、不是怪,我們妖是有生命的!沒見識!”
陸雨馳心說壞了,謝必安還說到了這裡——表露身份,就會被當成“貴賓”呢,可這警官連“妖”和“怪”都分不清,他能認識真神嗎?不認識別說“貴賓”,“二哈”也沒戲啊。
陸雨馳趕忙接過肥魚精的話,指了指肥魚精和謝必安,對那位警官說:“這位警官,我跟你直說啊,我們這裡除了這二位,都是人。”
“哦?”警官又看向了謝必安,問,“那你也是妖……還是怪啊?”
“妖怪?”謝必安昂著比肥魚精還要高傲的頭顱,說,“瞎了你們的狗眼!竟然不認識本神經……啊不是,神金……神君!”
陸雨馳心說,你就說“神”不就完了,非得拽詞啊?這回成了笑柄了吧?可他轉念一想覺得也可以理解,謝必安是吊死鬼,一條長舌要是垂下來都過了肚臍了,著急時口齒不清倒也正常。
“什麽神君?”
“哼哼哼哼,帽來!”謝必安一聲高喝,一頂白色的帽子從天而降、直落他的頭頂,上寫“一見生財”四個大字。接著一道白光從帽子發出,進而籠罩了他的全身。待白光散盡,他已換上了一身純白長袍、手持一柄哭喪棒,一條猩紅長舌垂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又隱隱泛起紅光,一陣芳香隨之飄散,這正是他的神相——地府陰帥白無常謝必安,人稱“白七爺”。
謝必安得意地說:“這回認識我了吧?我就是萬人敬仰、一見生財的白無常謝必安!”
“白無常?”
“沒錯兒!這些是我的朋友,你們還不把槍放下?有我在這兒站著呢,誰敢傷了我朋友,我立馬兒把他送到閻王爺面前去!無常快遞,使命必達!告訴你們,閻王爺脾氣可不好、腳還臭。”
那些警察和妖管局的管事看了剛才謝必安的變化,又見謝必安說得這般底氣十足,都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他說他是白無常?”
“長得挺像。”
“你見過?”
“電視裡見過。”
“剛才那也可能是妖法,這妖道冒充無常大人。”
“你就是妖精,你看不出來嗎?”
“我又沒見過,我哪兒知道……”
他們那邊議論著,陸雨馳這邊也議論著。
“誒,你這好像不太管用啊。”
“這都是些小妖精,哪見過真神啊?看來他們真不認識我。”
“你這不是帶著我們出醜嗎?”
“出醜倒不是大問題,也多虧這些警察心理素質過硬,要不然就我變成現在這樣,哪個嚇傻了、開一槍,引起個連鎖反應,你們麻煩了。”謝必安又對那位警官說,“他們這妖管局就沒個老妖精在嗎?叫出來,他自然認識本神——君。”
剛才警方和妖管局的人也商議好了,真假不明——還是先不要得罪為好,警員們都放下了武器、妖管局的管事們也都收起了法器和陣勢,但也看得出他們還是保持著警惕。
那警官乾咳了幾聲,說:“這個——您要是神,您的朋友當然不會是壞人,可是現在我們這兒沒人能辨認您的身份,請各位還是先到屋裡休息。我們已經聯系好了妖管局的高層和民俗信仰方面的專家,他們正在趕過來。”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謝必安不耐煩地問。
那警官剛要說話,一名警員跑到了他跟前,說:“隊長,局長來電話了,讓您趕緊去接一下。”
警官看了看陸雨馳他們,吩咐道:“你們先把他們帶到……”
“先別帶了,你先去接電話吧,接完了就能放人了,還帶進去幹嗎?”跟警方人群站在一起包小婉, 突然說到,“怎麽著?不信啊?我爸爸是包葛,你進去接電話就知道了。”
那警官愣了幾秒、顯得有些尷尬,又讓手下人先不要動,接著便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看這意思——這小丫頭來頭不小啊?包葛是誰?這名字倒是挺‘各’的(北京話,古怪)。”陸雨馳低聲問。
“原來他是包葛的女兒。”洪亦昊對陸雨馳笑說,“這女孩兒來頭確實不小,他爺爺可是咱市局的老局長。他爸爸包葛倒是沒當警察,可他是咱天津著名的企業家——手眼通天啊,這津南分局的辦公樓,就是他爸爸讚助給蓋的。”
陸雨馳無奈地笑說:“我說她膽兒怎麽這麽大呢,看來再刻苦修煉,這時候也不如有個好爸爸。人家一句話,比某些神還要管用呢。”
包小婉笑呵呵地朝陸雨馳他們走來:“早問你名字,你不告訴我,我剛才才知道,不然我早就可以給我爸打電話了。放心,有我呢,一會兒就能放你們回家。可你們出去了、商量事兒,不能支開我,得讓我知道……”
那警官再回來,果然吩咐放人,放人之前還特意說明了這是個誤會。
他們接到情報,今晚有一夥妖精和人在津南區火拚。因為虎魄傷人的命案最近接連發生,警方和妖管局都背負了很大壓力,所以任何的情報,他們都不敢馬虎。他們埋伏在那裡,卻見到了陸雨馳等人。
解釋完了,警官還不忘再三表示歉意,並邀請他們進去喝茶。
喝茶啊?陸雨馳他們正事還沒談呢,而且早就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