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猛吸一口煙,
停屍房裡白布森森,霧氣騰騰,昏暗的吊燈晃來晃去,盡管韓冬已經來過停屍房百余次,但從來沒覺得過停屍房是如此陰森。
他一直覺得,那些不過是一些冰冷屍體,一些人來過人間的證明。但現在,那些屍體似乎有了活氣,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畢竟什麽場面韓冬沒見過?
韓冬抖抖手上的煙灰,回了一個:“come baby!”
來吧,寶貝!
小區裡,韓冬泡上一杯普洱,茶香彌漫在這個不大的小套間裡。
姓名:琳娜
年齡: 23歲
“唉,可惜了,”韓冬手裡拿著病歷本,看著照片上琳娜那張漂亮的臉蛋,心中倍感惋惜。
這是六號,哪位剛“走”不久的漂亮女孩!
這白璧無瑕的臉,這楚楚動人的眼,放到那個年代都是一個十足的美人,
這眼……?
韓冬鄒起了眉頭,
看著照片上的大眼睛,不知不覺入了神。
韓冬的視線在照片上快速掃過,眼眶裡從抹上了一恐懼,嘴角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她在哭,
韓冬感覺耳邊甚至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她的哭聲,
冷漠,
淒清,
又悲涼。
在哭聲的渲染下,
韓冬心裡也跟著難過起來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棄嬰,
孤兒,
綠帽子!
有娘生沒娘養……
他似乎又被吸引住了,
他的視線再也離不開照片,仿佛這是一雙有魔力的眼睛,
能吸引了一切與它對視的目光,讓人欲罷不能,情不自禁。
“韓冬~,韓冬~”
耳畔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呼喊,
妖嬈,
空靈,
又悲憫。
“你要下來陪我嗎?
我好冷,
我好寂寞啊!”
這聲音的刺激下,韓冬有了一絲迷醉,大腦裡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看著手裡的照片。
突然,
韓冬看見照片上的眼睛流下紅色粘稠的血漿,乒乓球大小的眼珠子穿破紙片,血淋淋的掉在韓冬的手裡。
“啊~”
韓冬把病歷本猛的扔到地上,雙手止不住的抖。
是的,
她充滿不甘,
妙齡之時離世,
她充滿抱怨,
她在抱怨韓冬沒有救她,
鎮定了好一會兒,韓冬端起桌上的茶泯了一口,
看著電視裡正在放的《僵屍叔叔》,“丫的不會撞上鬼了了吧?”
不可能,
世界上沒有鬼,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三好青年,韓冬絕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就算是有,
韓冬也相信它們也不會找上自己。
畢竟,
他自打張這麽大,
從來做過什麽有背良心道德的事,
最齷蹉的事也不過是撒尿是抖在手上沒洗就去吃飯。
那麽,
到底是什麽呢?
幻覺嗎?
…….
“嗚嗚嗚嗚…………”桌子上振動的手機打斷了韓冬的思路。
“喂,凌可,”
韓冬接起了電話。
“喂,凌可,說話嘛,”
對面沒人說話,安靜得可怕。
韓冬以為是自己錯看成了是凌可,
拿起手機湊到臉上,確定了是凌可的號碼,“喂?”
喂?
對方還是沒人說話。
“在不說話我要掛了啊,”韓冬威脅道。
嗞嗞,
終於,對方開口了,
聲音沙啞低沉冒出一句:
“寶貝,我來了。”
但這分明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韓冬不相信凌可是喜歡去理發店的人,憤怒道:
“你是誰?”
嘟嘟嘟!
回答韓冬的只有電話掛斷的提示音。
放下手機,韓冬心裡真不是滋味,
韓冬想再次打回去,
丫的不搞清楚那老男人是誰,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韓冬將桌上的茶一飲而盡,吐出嘴裡的一些茶渣,雙眼盯著手機屏幕。
通話記錄最上面的一個號碼,十分顯眼,
不他女朋友凌可的,
而是:
0000…
一共十二個,
顯示通話的次數為二。
韓冬揉揉眼,“不可能呀,剛剛明明是凌可打來的電話,自己還確認過,通話記錄的第一個怎麽會是這個號碼呢?”
在看右上角的時間,0點0分。
午夜十二點?
一天裡有兩個0點?
二次元?
平行世界?
還是真的見鬼了?
咚咚咚,
門外此時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韓冬腦海裡閃過剛才的電話裡的聲音:
“寶貝,我來了。”
遲疑了一秒,韓冬放下手機起身打開門。
門前,
一個破破爛爛,渾身發著惡臭老頭笑嘻嘻的看著韓冬。
看他穿著,韓冬勉強能看出來他是一個野道士。
“你找誰?”韓冬道。
老頭伸手扣了扣鼻屎,聲音沙啞低沉,“我是誰不要緊,但你屋裡的人……”
這麽多年了韓冬一直是一個人住,他自己是個孤兒,父母親戚都沒有,女朋友又在異地,屋裡怎麽會有人呢?
韓冬呵呵一笑,
老頭倒也輕車熟路,擺起了電視裡忽悠人的那一套:“雖天機不可泄露,但依貧道看,你命中犯煞,陽火北移,此乃大凶!”
韓冬饒有興致的看著老頭,裝作一副大禍臨頭的樣子:“道長救我。”
心裡卻早已為老頭戴好了小紅帽,帽子上寫上兩個綠色的大字——騙子。
老道見韓冬心生害怕,開心的像七十歲的孩子一樣,樂呵著說了一大堆韓冬聽不懂的道家真理,
什麽發財致富,
什麽人生巔峰。
木已成舟,
縱使老道說的再怎麽天花亂墜,韓冬都只是裝作可憐,配合著他。
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演,接著演。”
不過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味兒,
韓冬覺得再看他演一會兒,自己肯定會中毒身亡,
於是,韓冬從錢包裡掏出兩百塊錢,塞給老頭,“好了好了,不要再演了。”
老頭見到紅色的票子兩眼放著神奇光芒,一把從韓冬手裡拿過,借著門縫裡的燈光看了看紙幣上特有的水印。
“怎麽滴啊,還怕我給你假錢啊?”韓冬對這類倚老賣老的騙子最是痛恨。
在大學的時候韓冬就是因為輕信那些偽裝成騙子的老人,把情人節買禮物給初戀女朋友的錢給弄沒了。
最後,這事還讓他分了手,自己一個人偷偷躲在在被窩裡哭了好久。
後面自己的初戀女友又和自己同窗室友好上了,整天在自己面前秀恩愛。
特別是後面韓冬得知他們還是在情人節那天好上的,心口就感到一陣一陣的疼。
所以他討厭那些老騙子。
老道美滋滋的把那倆張百元大鈔揣進道袍了,又用他那挖過鼻屎的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吊墜,笑嘻嘻的說:“俺也不能白要你滴錢,這個送給你,必要時可以保你一命”。
“果然是騙子,這騙人的技術也在拙劣了,一個吊墜能救命,那還要我們醫生幹嘛?”韓冬不願接下那枚吊墜。
“嗯~,你拿著嘛!”老頭撒嬌似的向韓冬靠過來,身上散發著惡臭更加濃烈了。
“停,你別動!”韓冬嫌棄的伸出手接過吊墜,“以後我們劃清界線,井水不犯河水,要是再黑我手機,我肯定報警了。”
“……………”老頭,
“我沒有啊!”
韓冬一個閉門羹送給老頭,
老頭咂咂嘴:“記住,把吊墜掛在脖子上啊!”
韓冬隔著門眼看著老頭,老頭說完後哼著小二郎,踏著可愛的步伐進了電梯,
老頭一進電梯,
頭頂就有一股黑色的霧氣像他襲來,
但老頭還是站在原地,
對著自己癡癡的笑。
那笑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發自內心的善意,又像是陰謀的得逞後的得意,但更像是一種告別時的眷戀。
電梯門合上,韓冬將用黃紙著的吊墜拿了出來,大驚:
“喲,劣質品都做的這麽精致了,騙子的技術都與時俱進了啊!“
借著燈光光,
韓冬端詳著那枚吊墜。
吊嘴是一個精巧的白玉羅盤,上面拴著一條紅色的繩子
白玉羅盤上刻上了一些奇怪的符號,
看起來有些像是梵文,
羅盤的中心一根極為袖珍的指針左右轉動著。
白色光芒的透過羅盤,在韓冬連手上形成一個小小的血紅八卦。
“不錯嘛,仿的還挺逼真,”韓冬讚道。
房裡仍舊彌漫著普洱茶的清香的味道。
韓冬將吊墜隨手丟在了電視櫃上,將茶杯裡的水加滿,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
他想再打一個電話給凌可。
嘿,通話記錄也正常了,
那十二個0再也沒有了,韓冬看著屏幕心中滿是竊喜。
“那老頭也不知道用的什麽妖術,還挺厲害的,手機都能黑,可惜走了歪路,不然這技術,找份工作還不是輕輕松松?”韓冬搖搖頭,歎息道。
韓冬按下了凌可的號碼,這才注意到已經凌晨兩點了,“這女人還真是自己不找她,她就永遠不會聯系自己,想必她也已經睡了,算了,明天打吧。”
韓冬又將按出來的號碼一一刪了。
關了燈,
韓冬躺在床上,
想著今天的那個老頭,
琳娜,
那個午夜電話的故事。
還有未來的自己,
算了,
越想越累,
睡了,
夢裡什麽都有!
………
………
“咚咚咚~”門外一整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韓冬的美夢。